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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年羹尧被贬(第1/2页)
胤禛心中顿时生出几分不满。
念头一转,胤禛思绪更是沉了几分。
今年是弘时大婚,明年便是弘历、弘昼二人相继大婚。
按照眼下礼制规矩,只要宜修一日坐在后位上,一日是后宫嫡母,穆宁名下两个儿子大婚,所有跪拜高堂的大礼,依旧只能由宜修独享。
而辛苦抚育诸子的穆宁,依旧只能立在侧边,眼睁睁看着旁人安享这份尊崇体面。
胤禛眸色微沉,心底的不悦越积越浓。
他看着殿中大红烛火摇曳,看着端坐高位、故作端庄的宜修,心中早已百转千回。
弘时这场大婚顺利落幕,礼数周全、满堂喜庆。
穆宁踏踏实实看完一场古代正统皇子大婚,心里满意得不行,一回永寿宫,半点多余心思没有,倒头就沉沉睡了。
第二日一早,依照规矩,弘时带着新福晋先去养心殿拜见皇上,又去景仁宫见过皇后,最后才双双来到永寿宫请安。
董鄂奇兰穿一身水红宫装,长相本就清丽素雅,新婚过后眉眼带着藏不住的娇羞。
脸上没抹半点胭脂,两颊却天然晕着浅浅红韵,温柔又娇俏。
弘时瞧着对自己这位新婚福晋十分满意,进门时下意识伸手扶了她一把,细致体贴。
董鄂奇兰抬眼含羞看了他一瞬,随后又飞快低下头去,耳根泛红。
三阿哥反倒被这一眼撩得红了脸,手足都有些不自在。
端坐主位的穆宁瞧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经她一手操心成全的姻缘,如今这般郎情妾意,她这个半路客串的红娘,心里别提多舒坦。
二人上前,规规矩矩给穆宁行礼问安。
穆宁连忙抬手让他们起身落座,语气温柔,细细询问董鄂奇兰初入宫中,住得可还习惯、有没有不自在的地方。
董鄂奇兰性子温婉,答话轻柔得体,礼数周全。
穆宁随即转头看向弘时,认真叮嘱:“往后好好待你福晋,多疼人,家里琐事多听听福晋的话。”
弘时愣愣的,心里有点迷糊。
他都成家立室的人了,怎么还要听福晋的话?
可荣娘娘的话自有道理,弘时记在心里,全数应下。
待两人要告辞的时候,穆宁又让人取来一套精致点翠头面,送给董鄂奇兰做新婚添礼。
董鄂奇兰连忙起身福身道谢,礼数恭谨。
穆宁笑着摆摆手,看向弘时补充道:“你们回去路过长春宫,便带着福晋进去,给你额娘磕个头吧,你皇阿玛已经准了。”
这话一出,弘时瞬间心头一热,又是感动得一塌糊涂,语气真切:“多谢荣娘娘。”
一旁的董鄂奇兰静静看着,心底对这位盛宠无双的皇贵妃,越发好奇。
宫外朝野谁不知道,当今皇上独宠荣皇贵妃,后宫恩宠十成,她一人独占九成。
只是她始终想不通,娘娘圣眷如此浓厚,多年来却迟迟没有自己的子嗣。
不过有没有子嗣又如何呢,如今已经长大的三位阿哥爷都是记在皇贵妃名下养着。
不出意外,皇贵妃必然会成为太后的。
她这个做儿媳的,多来孝敬些总是没错。
目送弘时夫妇的身影走远,殿内终于清静下来。
穆宁站起身,轻轻捶了捶发酸的腰,慢悠悠在殿中踱步,随口对身侧的汐儿吩咐:“眼看着就要入冬了,前年皇上赏的那几套青狐皮,挑出来分一分,送一套给三福晋,余下的妥善收好,留着日后给四阿哥、五阿哥那两位未过门的福晋添冬衣。”
汐儿连忙躬身应下,转身下去打理。
弘时大婚之事结束,穆宁也终于回归了往日闲散悠闲的日子。
白日无事,要么在永寿宫逗着温宜玩耍解闷,要么就抬脚去翊坤宫找年世兰说笑唠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68章年羹尧被贬(第2/2页)
自打年希尧主动归顺、俯首效忠,胤禛便彻底放弃了利用年世兰制衡皇后的心思。
没了朝堂制衡的顾忌,穆宁和年世兰之间也不必再装模作样避嫌疏离,从前那点刻意冷淡的表象彻底撕开,大大方方重归亲密和睦。
其实宫里通透的老人心里都清楚,这两位从来就没真正生过嫌隙,不过是在演戏罢了。
十一月初二,天降百年难遇的异象,日月合璧,五星连珠。
自古这般天象皆是大吉祥瑞,最是能衬帝王政绩。
胤禛本就素来看重朝野舆论、笃信天道佐证君德,见状自然心生欣喜。
朝中一众臣子更是闻风而动,接二连三递上贺折,歌功颂德,满篇皆是盛赞圣明、天下安定的马屁之言。
远在西北的年羹尧,也顺势上奏递来贺表,想要凑这份祥瑞的热闹、再讨圣心欢喜。
可谁也没料到,这份贺表竟出了天大的纰漏。
本该落笔“朝乾夕惕”,称颂帝王勤政治国,年羹尧竟笔误倒置,写成了“夕惕朝乾”。
单看只是四字颠倒、一字不差的笔误,放在往日,顶多被皇上随口训斥一句粗心狂妄,根本算不上罪过。
毕竟年羹尧从前在西北僭越礼制、当面轻慢中枢的事数不胜数,比这放肆百倍,皇上也尽数忍下。
可今时不同往日。
经过数月暗中布局,胤禛与胤祥早已悄悄渗透西北军权,换掉所有年羹尧心腹,牢牢把控住了西北兵马。
如今的年羹尧,早已没了拥兵自重、撼动朝堂的资本,再无半分让帝王忌惮的底气。
隐忍多时的积怨,此刻借着这一桩小小笔误彻底爆发。
胤禛丝毫不留情面,直接以“大不敬、藐视君上”定罪,一道圣旨快刀斩乱麻,当场撸掉年羹尧川陕总督之职,剥夺西北全部兵权,一纸调任,贬为杭州将军。
朝堂百官个个都是人精,瞬间读懂了皇上的心思——这是要彻底清算年党了。
风向骤变,无数检举奏折如雪片般飞入养心殿,桩桩件件,尽数细数年羹尧历年跋扈僭越、贪腐奢靡、结党擅权的罪状。
其中最积极的两人,便是甄远道与祺贵人之父瓜尔佳·鄂敏。
鄂敏本是都察院御史,稽查百官、上奏弹劾乃是本职,积极上奏无可厚非。
可甄远道素来谨慎中立、不爱掺和朝堂党争,此番这般主动踊跃,反倒让人摸不透其中缘由。
罪状一条条叠加,罪责层层加重,年羹尧的官职一贬再贬,从一方封疆大吏,一步步被削去所有职权,最后贬为一介普通旗人,直接被官兵押送回京候审。
消息一层层传入后宫,落到年世兰耳中。
她其实早有预料,从二哥在西北日渐骄狂、屡次触怒圣心开始,她便知道年家盛极而衰、覆灭在即,这一天迟早会来。
可当真等到尘埃落定、亲眼看着二哥一无所有、沦为罪臣的这一刻,心口依旧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密密麻麻的疼,空落落的发冷。
前朝清算并未止步,文武大臣依旧接连上书,众口一词,恳请皇上赐死年羹尧,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宫中下人嘴碎,这些朝堂议论终究还是传到了年幼的裕安耳中。
小姑娘急得眼眶通红,当即就要冲出宫去,直奔养心殿跪求皇阿玛开恩。
刚跑过半道,就被匆匆赶来的年世兰厉声叫住。
“你要去哪?”
裕安急得直跺脚,泪眼蒙蒙:“额娘,我去求皇阿玛,饶过舅舅好不好!”
年世兰心头酸涩,强行压下眼底红意,伸手死死拉住女儿,声音疲惫却清醒:“你皇阿玛此刻正在前朝议政,岂是你能去打扰的?听话,先去你荣额娘宫里待一会儿。”
裕安满心焦急,却不敢违逆额娘的话,只能瘪着小嘴,委屈地点点头,转身快步往永寿宫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