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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凛的心思被贺司令直接打了个明牌，他非但不遮掩，反而堂堂正正地立正回答：“是。”
闻言，贺秉国哈哈大笑，抬眼看向一旁的纪汝霖。
纪部长心领神会，笑着说道：“那正好，我这还有些手续和相关资料要办，正需要你跟着一起过去。”
陆凛心里清楚得很，他这是借了林淼的光才能探这个“亲”，林淼的事十有八九要板上钉钉了，哪还需要他再走什么手续和流程，贺司令和纪部长不过是给他找个托词而已。
否则，一旦林淼今天真被留下，那他们下次见面还不定什么时候呢。
一想到这里，陆凛就又高兴又心酸。
高兴的是林淼的能力获得了首长们的认可，他与有荣焉；可心酸的是，他还没跟林淼热乎几天呢，这就要两地分居了。
贺司令急急忙忙的就要回去，军交部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当晚的火车，而陆凛则趁着这有限的时间先去跟老沈打个招呼，顺便把林淼的资料准备一份出来。
沈宏那边早就留档了林淼过政审的资料，虽然她奶去世那晚，她家里人明示让厂里配合把林淼的年龄改成23岁，但陆凛仔细思考了一下，觉得不妥，最好还是别动。
当时的他已经做了可能要送林淼去大军区的预判了，改年龄的事可大可小，真要让大军区查出来反而影响不好，倒还不如就这么着，等先过了政审，实在不行，他就再等林淼三年。
三年之后，他更成熟了，三十而立的年龄，林淼还能再嫌弃他幼稚？
沈宏听说大军区对林淼的能力表示了认可，这一点他并不意外，也替林淼开心。
不过，想到老陆接下来就要当苦命鸳鸯，俩人还得跟牛郎织女似的两地分居，他又有点同情老陆。
这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理想，老陆到底什么时候能实现。
林淼这才20岁，别提生孩子了，连晚婚的年龄都够不上，回头真要林淼特招入伍，那就只能看军部那边愿不愿意看在老陆这一把乌龟年纪的份上，给俩人松松口。
剩下的，那就得看两人什么时候假能赶到一块去，但大概率得林淼回来看老陆，不然就老陆这身份，忙的脚打后脑勺，除非必要，否则想去一趟大军区，那比登天还难。
他保守估计，一年俩人能见个3、5回？
这还得是林淼后期能打着下基层的旗号回来“指导工作”，否则，一年两回面那都撑死了！
想到这里，沈宏都跟着发愁，他可太发愁了！
他家悦悦还等着老陆和林淼的孩子给自己当个伴儿呢！
当然，两人也并非没机会重新在一起，但林淼这回步子迈的实在太大了，她要是被大军区特招入伍，那老陆得等贺司令钦点后，才能赶上他媳妇的步伐。
这再保守估计一下，怎么着不得三五年？
沈宏在心里噼里啪啦的拨算盘，但表面可提都不敢提，提完了老陆不得更上火？
他只能尽量把事情往好了想，安慰陆凛道：“这下你可吃了颗定心丸了，林淼这去了大军区，万一贺司令一个惜材，挥手就给她个技术干部，你家老爷子还能反对？”
陆凛呵呵苦笑一声，老爷子多半是不会反对了，但是头号劲敌那已经变成时间和距离了！
汇总好林淼的全部资料并上报给纪部长后，大中午的，老沈带团党委负责陪同两位首长吃饭，陆凛则见缝插针的赶去红星厂，他得看看林淼还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过去的。
尤其是她房间里一些机密材料和零部件、仪器，那玩意儿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到了，可不得了。
结果等陆凛紧赶慢赶的开车过去，又好说歹说的让楼下宿管大姐放行，亲自带着他上了楼后——
陆凛一推门，惊呆了。
这屋里被搬的就剩下承重墙了！
虽说这话有点夸张，但林淼连被褥啥的都带走了，陆凛站在这房间里一阵恍惚，甚至有一种奇怪的错觉——林淼好像从来没出现过似的。
足可见她给自己打包的有多干净利索！
她……怎么带走的？
明明小陈说她只拎了一个手提包，行李少得很。
眼下只有门上那把特殊的防盗锁能证明林淼生活在这里的痕迹。
陆凛摩挲着门锁，回过神来，尴尬地说：“那看来她都收拾干净了，是我多心了。”
宿管大姐还挺热心肠的边嗑瓜子边跟陆凛唠嗑：“团长啊，我听说内什么，林淼她让大军区给借调过去了？这小林淼现在可真是越发出息了，说起来那也是咱红星厂的荣光呢！”
陆凛呵呵陪着苦笑，但事实上红星厂眼下也跟他的心情一样——喜忧参半。
喜的是林淼是他们厂描图员起步，能被大军区看上、挑走，那他们也与有荣焉，甚至这是能被刻在厂历史和大事记中，被反复提及、传为佳话的。
但忧的是，他们红星厂好容易因为林淼在039团风光了一把，还差点成了陆团长的娘家人，但可惜林淼高升了！
这娘家人，到底是不如大军区的底子硬，只希望到时候林淼同志还能记得红星厂对她的……呃……
恩情？提拔？照顾？
孙东来琢磨良久，觉得哪个词都不合适，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人林淼凭实力争取来的，他们做的真不多。
得，还是美好祝福吧，也别整那虚头巴脑的硬要往上蹭，说自己贡献有多大了。
陆凛开着车，心情沉重地回到团里。
林淼把东西收拾的这么干净，他严重怀疑，林淼已经猜到自己要被特招了。
这份默契让他开心，却也让他不安。
林淼有了更大的舞台，她能见到更多的人，会不会……攀得上更有利的靠山？
那时候，她还会当他是她最亲近、最信赖的革命伴侣和爱人吗？
陆凛实在摸不透林淼的脾气，毕竟大部分时间她看起来都没心没肺，好像有没有他陆凛都一样似的。
当晚，陆凛随大军区首长们一起，坐上了奔赴沈市的高级软卧。
一夜冗长又混沌的梦后，一行人于上午十点多抵达了火车站。
大军区的车马不停蹄地将他们接回营地，贺司令精神百倍，到地方后第一件事就是让秦广来汇报工作。
秦广一见陆凛也跟来了，神情有些惊讶。
不过细一想倒也正常，毕竟抛开革命伴侣关系不谈，那两人之前也是亲密无间的合作战友，老陆应该对林淼的情况很了解才对。
他即刻开始汇报，只刚一开口就把贺司令和纪部长镇住了——
“两位首长，林淼同志真是个顶尖的技术人才！她昨天舌灿莲花，把毛子来的那帮专家都气吐血了！”
“吐血？！”陆凛和首长们都惊呆了。
“可不咋的，给那谢尔盖气的啊……吐着血的说胡话！而且林淼同志的理论知识那是相当扎实，说真的，那帮省院的专家没一个强过她的！简直是一等一的技术大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