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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表姐”一说出口，首长桌上的人除了陆凛，顿时都齐刷刷一愣。
林淼还有个表妹在文工团？
林淼听着苏婉婉那娇软清脆的小甜音儿，心里亦是觉得好笑。
憋了这么久才过来，可把你急坏了吧苏婉婉同志？
她忙端起杯子站起身，故作惊讶地说：“哟，婉婉，你怎么来了！刚演出的时候我都没看到你呢！你站哪了？”
苏婉婉顿时尴尬极了，林淼这话好像是在嘲讽她的站位无足轻重！
“我……我就站在倒数第一排的第三个……”
“难怪呢！你那个位置我坐第一排都没看到，不好意思啊！你们节目表演的不错，我在台下手都拍肿了！”
陆凛在旁边听着林淼这话，越听越觉得好笑——都没看到自己的表妹就夸节目好看，这岂不在说这节目她表妹可有可无？
更何况她根本就是看到了的，甚至当时还在台下给他介绍。
结果却在这节骨眼上，当着一桌子人的面给了表妹一个下马威。
这姐妹俩的关系还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林淼的潜台词苏婉婉当然也听得出来，一时间她面子上更挂不住了，但来都来了，她总不能走吧？
更何况她醉翁之意根本不在敬林淼！
于是下一秒，她就将身子转向一旁的陆凛，怯怯地说：“团长，我也敬您一杯……首长们，婉婉向你们这些最可爱的人致敬！”
林淼差点没一口吐出来。
八零年代的绿茶果然是底蕴醇厚，明明是句好词，从她嘴里说出来咋就这么酸臭呢？
而且敬酒你就敬酒，身子弯的跟个柳条一样干嘛，搁这超绝不经意展露曼妙好身材呢？
几位首长都起身碰杯，但毕竟是在管理层摸爬滚打的，谁看不出这姐妹俩关系不咋地，谁又看不出这文工团的小同志是在借花献佛呢！
这哪是来敬表姐的，明显是奔着表姐得奖，借机跟他们这帮人套近乎呢吧！
尤其她还特意单独提了老陆的身份，这不摆明了是想巴结老陆？
众人等着陆凛代表他们回应，陆凛端着搪瓷缸子，一本正经地说：“谢谢文工团的同志，恭喜你有一位优秀的表姐，她是团里和红星厂不可多得的优秀人才，希望你能以她为榜样，好好工作。”
好家伙，首长桌上的这帮人当时就听出弦外之音了！
沈宏的嘴角更像压不下去的枪口，他一个搞政治的，老陆这话对他而言简直就是个送分题嘛！
这老陆，分明是在帮小林淼撑腰呢！
而且……看起来老陆似乎比他想象中和林淼的关系还要好？
否则怎么可能连人家里这点子家庭矛盾都知道！
虽然不知道她们这家庭之间到底有些什么矛盾，但就从这小姐俩的关系来看，显然是夹枪带棒，火药味十足。
可眼下，老陆却当着这文工团小同志的面夸林淼，这不言外之意她根本比不上自己的表姐，让她有空多提升自我，而不是总琢磨那些歪门邪道！
话说的这么不客气，他倒要好好看看，这老陆让小姑娘这么下不来台，待会把人说哭了怎么办。
果不其然，听到这话的苏婉婉小脸瞬间惨白，比演出化妆时涂的那层粉还要没血色！
“我……我谨记首长教诲……”
苏婉婉话音刚落，跑去别桌敬酒的王福生忽然回来了。
一看到苏婉婉，他立刻心惊肉跳：“哎呀，你……你不是刚才的那个谁！崴脚的那个同志！”
苏婉婉顿时恨不得找地缝把自己埋进去！
她明明是特意趁着这人不在的时候才来敬酒的，怎么这小个子回来的这么快，而且他的嘴巴甚至比他的腿还快！
“什么意思？崴脚？”林淼纳闷，继而赶紧热情似火的贡献关心度，“没事吧表妹？怎么走路不看着点呢？你可别把你吃饭家伙给伤着了！”
“倒……倒也没有……”苏婉婉讪笑，扭头就想跑路。
“嗨呀，她从咱那礼堂后面的台阶上踩空摔下来了，刚好砸我和小陈身上。我说这也幸好小陈当时在旁边，不然我都说不清楚不是！”王福生赶紧解释。
“哦？”林淼眼珠儿滴溜一转，忙刨根究底地问，“咋回事呢婉婉？是跳舞的时候累着了？你摔着的时候你们团里人也没扶你一下？就让你从楼梯上掉下去？”
“哪有别人啊，当时就她自己！她突然从那个楼道里窜出来，吓了我一跳呢！”
王福生疯狂洗白自己，老谋深算的诸位首长们却已是听出深层含义，只是都心照不宣的看破不说破。
这时，一直一言不发的丁大姐忽然不高兴的批评道：“这位文工团的同志我得说你两句，大姑娘家家的不要搞这种弯弯绕绕，你以为你躲在楼梯间偶遇首长，你就能逮着机会？”
我去！此话一出林淼都惊呆了。
丁姐，您战斗力简直爆表啊！
苏婉婉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她噙着眼泪可怜巴巴地说：“我没有……我……我不小心……”
“什么不小心，你们这些文工团小姑娘的手段我见识多了，嘴上说着咱当兵的是最可爱的人，心里却拿咱最可爱的人当跳板，削尖了脑袋的往上扑！啧，就你这小心眼子，真不敢信你是人小林组长的表妹！小姑娘，跟你姐学点好，收起你的花花肠子吧，啊！”
苏婉婉哭着走了。
一桌子的大男人都面面相觑，心下简直要敬佩这位女同志的直言不讳。
林淼更是端起搪瓷缸子，崇拜地看向丁亚兰：“丁姐，您厉害啊！我敬您一杯！”
果然万变不离打直球，学到了学到了，她下次再也不给苏婉婉留面子了！
丁姐一摆手，愤愤道：“我跟你说，就这些招数我都见怪不怪了！以前我们家老魏还在的时候，就有那文工团的小狐媚子用过这招，你说这帮小姑娘长的水灵又好看的，咋连结了婚的都不放过呢！自个都作践自个，以后谁还能高看她们一眼！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林淼小鸡啄米般地点头。
女人偏要为难女人，苏婉婉你这辈子也就是个在男人堆里混的命了！
***
会餐尾声将近，陆凛特意留了杯中一点大白梨，桌上其他人都侃侃而谈，他却忽然看向林淼，沉声说道：“敬你一杯？”
“巧了么不是？我也刚好还剩一口。”林淼晃晃手中的杯子，笑着说，“老陆同志，感谢你今年的照顾了。”
“倒也没照顾你什么。”陆凛淡淡勾起唇角，“都是你应得的。”
“怎么没照顾呢，你没在小黑屋里一枪把我崩了已经是最大的照顾了。”林淼意有所指。
陆凛失笑：“还记仇呢？”
“那可不，我都用我的小本本记下来了，你等着我回头跟你算总账吧！”
陆凛看着林淼，眼中笑意更甚，他慢悠悠点了点头：“好，我等着。”
“哎？”林淼歪着脑袋打量着他的脸，又抬手在他面前晃晃，“这大白梨里面儿也没酒精啊，你咋还像喝高了似的，眼神都迷离了呢？”
陆凛直勾勾盯着她的猫爪子，想到这只手他已经不止一次的碰过、握过，心头就忽然觉得滚烫。
“待会回去早点休息。”他只岔开话题叮嘱道，“你过年还回你家吗？”
“才不呢！”林淼得意洋洋，“我今年过年申请值班了，大年三十我也要当个爱岗敬业的好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