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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既然进了后花园,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第1/2页)
“陈默是他的干女婿,手里握着十万最精锐的警卫军,那可是他蒋某人的命根子。”
李宗仁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决绝,“随他去。他只要不干涉战区长官部的整体部署,他爱怎么偏心就怎么偏心。”
“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把鲁南和淮北的防线布好。日军的网已经撒下来了,我们得赶在收网前,把网眼撕开!”
……
后花园不大。
这里青砖铺地,几株早春的白玉兰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顶级龙井的茶气。
四张红木圆桌错落摆开。
坐在桌旁的,没有一个杂牌军将领。
但这些人,不是来喝茶的。
陈默跨过月洞门的时候,一眼扫过去,心里已经有了数。
汤恩伯站在角落里,正和桂永清咬耳朵。
黄杰靠在廊柱上抽烟,烟头明灭不定。
胡宗南双手背在身后,面朝一丛枯败的月季,不知在想什么。
俞济时坐在石凳上,正拿手帕擦军帽上的灰。
清一色的黄埔系。
清一色的校长嫡系。
前厅六十万人的生死大棋,是做给全天下看的。
这后花园里的几十号人,才是校长真正要下的那盘棋。
陈默迈步跨入后花园。
军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原本低声交谈的将领们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哟,陈老弟来了!”桂永清最先迎上来,笑容堆了一脸,和前厅开会时冷着脸的模样判若两人,“刚才在会上,你那三板斧可真是把大伙儿砍得够呛。临沂的情报,我们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你是怎么弄到的?”
陈默淡淡一笑:“学长谬赞,不过是手底下的弟兄们拼了命送回来的消息。”
他没有多解释。
黄杰掐灭烟头,走过来拍了拍陈默的肩:“谦光,你那个中央警卫军,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我听说你们的通讯兵能在日军电磁干扰下照常收发电报?这套设备卖不卖?”
“学长说笑了。”陈默干脆利落。
黄杰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就是随意问问!”
几个将领跟着笑了起来。
气氛看似轻松随意,但陈默注意到,汤恩伯始终没有过来打招呼。
他站在远处,目光阴郁地盯着这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前厅里被当众下了面子,汤恩伯显然还记着这笔账。
陈默没有在意。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坐在石凳上的俞济时。
“舅舅。”
这一声叫出来,旁边几个不太熟悉两人关系的将领都微微侧目。
俞济时是校长最信任的黄埔一期生之一,第七十四军军长,国府嫡系中的嫡系。
陈默叫他舅舅,是因为他娶了俞济时的侄女俞秋月。
这层关系,让陈默在校长嫡系圈子里的地位更加稳固。
俞济时抬起头,看见陈默,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太明显的笑意。
他把军帽重新戴好,站起身,上下打量了陈默一番。
“瘦了。”俞济时说了两个字。
陈默没接话。
俞济时往旁边走了几步,离开人群,陈默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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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背对着众将领。
“前阶段打得不错。”俞济时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不快,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聊家常,“台儿庄那一仗,你的警卫军再次打出了名堂。校长在我面前提起过好几次,说谦光有大将之风。”
“校长抬爱了。”陈默语气平淡。
俞济时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外甥女婿从来不吃这套虚话,便换了个话题。
“后阶段的仗会更难打。”俞济时目光沉了下来,“你刚才在前厅里说的那些话,我听进去了。”
“日本人确实在收网,李德邻的防线我看未必撑得住。你自己心里要有数,该保存实力的时候,别犯愣。”
陈默微微点头,没有正面回应。
他知道俞济时说的是实话。
但在场这么多人,有些话不能深说。
沉默了几秒,俞济时忽然叹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许多。
“谦光,有件事我得说你两句。”
陈默抬眼看他。
“秋月给你写了多少封信了?你回了几封?”俞济时的目光带着一丝责备,“上次我路过武汉,专门去看了她。”
“她现在已经七个多月的身孕了,肚子大得走路都费劲。嘴上说一切都好,可眼眶红着是瞒不了我的。”
陈默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极其细微,只有俞济时这种亲近的人才能捕捉到——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喉结微微滚动。
“前线通讯不稳。”陈默的声音有些干涩。
“少拿这个搪塞我。”俞济时哼了一声,“你手里那套通讯系统比军委会的还先进,发不出一封家书?”
陈默没有反驳。
因为俞济时说的是事实。
他不是发不出,是不知道该写什么。
每次提笔,脑子里全是战场上的硝烟和尸体。
这些东西,他不想让俞秋月知道。
“她是个好姑娘。”俞济时的声音放轻了,“嫁给你这种在刀尖上舔血的人,本来就委屈。你我身为党国军人,舍小家为大家,这是没办法的事,但该给的安慰不能少。”
俞济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陈默手里。
“她托我转交给你的。上个月的信,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到前线。”
信封不厚,但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默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熟悉的娟秀字迹——“谦光亲启”。
四个字,笔画温柔得不像这个年代应有的模样。
他把信封小心地折好,放进军装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
“仗打完了,我回去看她。”
陈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轻,像是在跟自己说。
俞济时看着他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开口。
打完仗再回去?
这场仗的结局会是什么,在场的人谁也说不准。
就在这时,后花园的另一端传来了脚步声。
林蔚快步走来,在众将领面前站定。
“诸位,委座到了,请各位移步正厅。”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声音压得更低。
“委座说,接下来要谈的内容,不做任何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