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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要这样做吗？”钟银语气中带着几分迟疑。
王润雪用力点点头，鼓励道：“没关系的钟银姐姐，这只是一个游戏。”
“可是我已经很久没用过企鹅了，连软件都卸载了。”
“那就重新下一个呗。”
王润雪循循善诱道，“只是给聊天列表里的第一个人发送情侣申请而已，事后再解绑就好啦。”
欧阳怜玉神色复杂，心说果然有这种麻烦的大冒险，要是当时她抽到的是这张牌，后果只怕不堪设想。
不过这惩罚落在钟银头上也好不到哪去，迟疑片刻，她忍不住开口道：“这会不会太过分了？”
古筝则提议道：“还是让钟银姐姐重新抽一张牌吧。”
钟铃也想说些什么，只可惜有心无力。
见众人一脸忧色，王润雪先是一愣，紧接着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尴尬道：“钟银姐姐已经有男朋友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
“没关系，不用在意我。”
钟银摇摇头，一个游戏而已，没必要扫兴，况且她的目的本就是调节气氛，如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倒也不算坏事。
她掏出手机：“我现在就把企鹅下回来。”
软件很快下好，可太长时间没有用过企鹅，她早就忘了密码，折腾了一阵才终于找回密码，登录进那个久违而陌生的界面。
父母离世那年，她正逢毕业，现实中弥漫着离别的愁绪，但企鹅空间里却满是记录幸福的欢声笑语和毕业合照，于那时的她而言太过刺眼，于是她选择了逃离，渐渐不再点进企鹅，直到接手父亲留下的修车厂，便彻底与那段过往断了联系。
这么多年过去，她早就忘了聊天列表中的第一个人是谁。
不过倒也不难猜，她那时的人缘很好，但走得最近的也就那几个室友，要么就是因毕业事宜常联系的班委。
她希望是前者，因为班上的班委大多是男生，哪怕只是游戏，她也实在不想向一个男生发送情侣申请，事后解释起来也很麻烦。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聊天列表的第一个人既不是室友，也不是班委，而是一个连备注都没有的陌生人。
之所以说是陌生人，是因为两人从来没有聊过天，唯一的聊天记录还是一条来自系统的自动回复——
“我们已成功添加为好友，现在可以开始聊天啦～”
这是那个陌生人发送的自动回复，意味着当初是自己主动添加的对方，可或许是时间过去太久了，钟银完全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偏偏系统界面上也没有显示两人成为好友的时间。
不过既然这条消息能够置顶，说明对方大概率是在她卸载企鹅之后的这段时间才同意的好友申请。
不管怎么说，陌生人总比认识的人强，事后直接删除好友就是，钟银费了一番功夫，好不容易才找到在哪发送情侣申请，点击的瞬间，申请便发了出去。
“怎么样怎么样？”
王润雪恨不得化身长颈鹿，伸长了脖子想看清钟银的聊天界面，“那个人是谁啊？和钟银姐姐你关系怎么样？”
“不认识，一个陌生人。”钟银回答道。
王润雪一愣，奇怪道：“陌生人为什么会在你的聊天列表首位？”
“不知道。”
“真的是陌生人？”王润雪还是不死心。
钟银对年纪小的女孩子有足够的耐心，温声解释道：“要是认识的人，我一定会添加备注的。”
“这样啊……”
王润雪明显有些泄气，一副期待落空的遗憾模样，玩真心话大冒险最有意思的地方就是能挖掘出各种陈年八卦，她还以为钟银姐姐能因为这场游戏和某个男生再续前缘呢。
欧阳怜玉本不想窥探钟银的隐私，但只是转头的功夫，还是一不留神看到了对方的手机屏幕，惊讶道：“这不是韩昼的头像吗？”
话音落下，众人的视线齐齐看了过来。
钟银神色一僵：“韩昼？”
还不等欧阳怜玉解释，厨房门被人从里拉开。
韩昼解开围裙走了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我跟你们说，刚刚有个神经病……”
“韩昼，你来得正好。””
欧阳怜玉急忙打断他的话，起身把他拽到沙发边，“我们在玩真心话大冒险，古筝早就想叫你了，你应该忙完了吧，忙完了就过来一起玩。”
她背对众人，不停对韩昼使着眼色，示意他看看茶几上的那张大冒险牌，以免祸从口出。
真心话大冒险？
韩昼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老师你不是在害我吗，我哪敢玩什么真心话大冒险……
他顺着欧阳怜玉的视线看过去，看清纸牌上的内容后，面色愈发古怪：“欧阳老师，那个神经病该不会是……”
还是欧阳老师聪明，知道玩游戏不能用大号，可问题是……他是什么时候加的欧阳老师的小号？
“是我。”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钟银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目光冰冷，一字一顿道，“你说的那个神经病，是我。”
她深吸一口气，饱满的胸脯微微起伏，“你好好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同意申请？”
话音落下，众人的神色纷纷变得古怪起来，王冷秋歪了歪脑袋，古筝则是又从茶几上拿起一颗苹果，狠狠啃了一大口。
韩昼沉默两秒，额头上冒出冷汗，尬笑道：“我说我点错了……你们信吗？”
该死，他不是只加过银姐的飞信吗，什么时候还加了企鹅好友？
以他过目不忘的记忆，不可能连这种事都忘记，除非……
像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眼前一亮，忽然变得振奋起来。
他不记得这件事，并不是因为遗忘，而是因为这件事还没发生——这件事只有可能发生在将来，也就是他第二次回到过去的时候！
状态栏无法修正这一点！
他早就意识到了一件事，状态栏无法完美地修正过去，否则王冷秋不该还记得他，他手上的发圈也不可能保留，目前看来，状态栏只能以抹去记忆和修改认知的方式修正过去，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
他最近一直在寻找第二次穿越所留下的痕迹，王冷秋的话算一个，但这是第一个事实证据，他和钟银一定是在四年前加了企鹅好友，尽管两人都遗忘了这件事，但无法抹除事实本身。
这意味着状态栏的修正力是有限的。
既然有限，就存在彻底改变过去的可能。
当然，这其实是一句废话，或者说，就算知道这一点也没用。
即便状态栏的修正力有限，韩昼也没有能力打破修正。
但他很清楚未来的自己回到过去后会做什么，他的时间很紧，如果没有必要，不可能闲着没事添加钟银的企鹅好友，即便是钟银发送的好友申请。
因为没有意义。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这个举动一定暗藏深意。
不过这算什么，未来的自己回到过去后给现在的自己的提示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上一次回到过去之前的自己，在同样的时间点，有得到过相同的提示吗？
回到过去究竟只有一次机会，还是有无数次机会？
这是一个很复杂的问题，韩昼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尽管还是没有想到真正的解决办法，但他至少看到了某种可能，只感觉整个人顿时轻松了不少，眼前那张冰冷的脸和记忆中的笑脸渐渐重合，他试图区分开她们，却又无论如何都分不开，到最后，两张脸上都浮现出哀伤的表情。
他一时有些恍惚，下意识想要安慰，脱口而出道：
“银姐，有机会！我们是有机会的！”
话音落下，众人的表情已经不是古怪，而是诡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