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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黎听到秦志的话，缓缓举起了茶杯，轻轻饮了一口。
“小王爷，侯爷可是护国的柱石啊！”
秦志轻笑了一下：“范老，他再是柱石，也不是您儿子啊。”
“小王爷今日前来，陛下知道吗？”范黎盯着秦志：“若是陛下知道小王爷的想法，会如何呢？而且小王爷可知道老夫与厉宁的交情吗？”
“老夫一心为国，厉宁一心护国，此等良臣，还望小王爷不要寒了忠臣的心啊。”
秦志举起了酒杯轻抿了一口。
“范老，您真的觉得现在的厉宁还是护国的良臣吗？他占据着北寒，兵强马壮，已经是有了谋反的能力了。”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的厉宁比之当初的徐猎要强大太多了，这些我一个小子都看得清，本王不信范老看不明白。”
范黎却是道：“陛下都没有言语，这些小王爷说起来还太早了吧。”
秦志直接了当：“算了，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我就直言了，范老，可看到皇榜？”
范黎神色一震。
秦志又道：“那日大婚的时候，我皇兄突然昏迷在了高台之上，范老距离最近，应该看得最清楚，我后来去问了华太医，您猜结果如何？”
范黎心里一颤。
“陛下怎么了？”
秦志将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小声与范黎道：“华太医的医术范老应该清楚吧？他说，我皇兄所患的乃是不治之症。”
砰——
茶杯掉落在地上，范黎脸上的皱纹都在跟着颤抖。
没等范黎追问，秦志便道：“这件事……事关重大啊，范老想想，我总不能胡言乱语吧？这是要掉脑袋的，就算我是皇兄唯一的弟弟，这也是大不敬！”
范黎的手有些颤抖。
秦志继续道：“至于皇兄的病能拖多久，我不清楚，华太医也不清楚啊，不过现在皇宫封禁了范老知道吗？”
范黎眼神又是一变。
“我还可以告诉范老，我皇兄现在昏迷不醒。”
“其他的我不说了，今夜就聊到这里，范老，小王先告退了，如何选择我相信范老应该能想明白。”
随后秦志起身，向着府外而去，只留下范黎一人。
范黎久久不能平静，然后拿过了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饮而下。
如果秦鸿死了，怎么办？
国不可一日无君。
小的太小，谁能做这个新皇帝呢？
有资格的只有一个秦志啊，而今日秦志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范黎不支持秦志的话，那么以后若是秦志真的坐上那个位置呢？
范轻舟和范家怎么办？
没有了秦鸿，秦志能约束得了厉宁吗？
现在不做些什么，以后厉宁会放过范轻舟吗？
想到此处，范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范府之外。
秦志上了马车。
“走！回府！”
赶车的是秦志绝对的亲信。
名为韩三。
“小王爷，人已经派出去了，只是会不会打草惊蛇啊？”韩三问道。
秦志却是笑道：“万一成功了呢？就算是真的打草惊蛇了又能怎样呢？现在我皇兄昏迷，这里没有人主持大局，我想试试。”
“走吧，回府等消息。”
“是。”
而这个时候。
厉家，一切已经准备妥当，就等明日一早出发了。
厉宁和秦凰两人并肩坐在小院之内的葡萄架之下，这个季节葡萄还没熟，刚刚攀上一抹紫红色。
“他们将这小院收拾得不错，我们不在这段时间，倒是辛苦了他们了。”
厉家经常有人来打扫。
这些人是厉宁当时留在昊京城的人，毕竟厉家庞大，产业也庞大，总不能全都搬去北寒吧？就是厉宁自己都有很多人留在昊京城。
紫金明都之中的姑娘，还有那些大众浴池的搓澡师傅。
那些大众浴池可是还在源源不断给厉宁挣钱呢！
所以其实厉宁并没有完全离开昊京城。
秦凰也点头：“你当时将紫金明都给了我皇兄，倒是一步不错的棋，借着皇帝的名，保护当初跟着自己的人，也算是给他们找了一个最大的靠山了。”
厉宁轻笑了一下。
“他们毕竟跟了我，现在我走了，当初被我欺负的难免要去欺负他们，不给他们找一个靠山怎么行？”
秦凰又问：“我皇兄在信中都说了什么？”
厉宁直接将秦鸿的信给了秦凰。
借着微弱的烛光，秦凰将信看了一遍，最后叹息一声：“你算准了，皇兄还是选择了你。”
厉宁看向皇宫：“其实你皇兄心里一直都明白，我只是让他不自在，却不会真的如何，他针对的也不是我这个人，其实是针对的北寒。”
秦凰点头：“没错，也许你留在昊京城，真的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你一定是大周第一权臣，我皇兄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秦鸿其实是愿意相信厉宁的。
他做出那么多不利于厉宁的事，其实本质上是在针对北寒，针对厉家军，如果厉宁是孤身一人，秦鸿很愿意用用厉宁的智慧帮他处理大周之时。
可是现在北寒发展太快了，厉家军太过强大了，已经让秦鸿不安了。
也许厉宁不会造反，可是谁能保证厉宁死后，北寒不会造反呢？
厉宁的北寒再这么发展下去，他秦鸿的脸放在何处？
大周不如北寒？
要是寒都城成为了大周第一城，超越了昊京城，秦鸿怎么办？
所以秦鸿这几日就是在思考这个问题，他到底是不相信厉宁，还是不相信北寒。
这封信就是答案。
“还是那句话，要是想要谋反的话，我当初就做皇帝了，就没有你皇兄什么事了，不是吗？就算是现在，我也有能力谋反，不是你夫君我自大，镇北军拦不住我，护京军也拦不住我。”
秦凰白了厉宁一眼：“你再大点声，刽子手也拦不住你。”
厉宁笑了。
“所以我现在都没有造反，我以后为什么要夺皇位呢？不抢他的皇位，抢他儿子的？”
“你皇兄到底是向着自己的儿子，而不愿意将皇位留给秦志啊，因为他看着秦志长大，所以更了解秦志。”
“所以他暂时选择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