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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秦凰留在了皇宫之内，而厉宁则是回了厉家，秦凰从小就生活在皇宫之中，和秦鸿等皇孙不同，秦凰在大周皇宫之内是有一座单独的宫殿的。
毕竟当初秦凰可是那所谓的天之凰女！
一个公主，取名凰！
足以可见当时秦耀阳对自己这个孙女的喜爱。
也正是因为这份疼爱，才使得后来秦耀阳克制住了自己，毕竟秦凰和她娘长得太像了些。
第二日一早。
厉宁起身之后没有先去接秦凰，而是上了马车直奔丞相府而去。
“老九，去丞相府。”
“少爷，空手去吗？”
“要不然呢？”
厉九犹豫了一下：“我们的确也没带什么礼物，那箱子里的都是给皇上的，给了白山岳，恐怕是害了他。”
厉宁点头：“不错，有长进啊！”
厉九嘿嘿一笑：“要不路上买点？只是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店铺开门啊，少爷，要不晚点去吧。”
“不行！”
厉宁直接道：“你懂个屁！白山岳的身份太过敏感特殊了，本侯也是个敏感的身份，我去拜见丞相，要是被太多的人看到，说不定传出什么呢！”
厉九撇嘴：“嘿少爷，你就半夜去了，一样会被人发现，一样会被我们陛下知道啊！你以为这厉家周围没有眼睛，打死我都不信啊！”
厉宁更是惊喜：“你现在越来越会思考了，不错，孺子可教！”
厉宁接着说：“但是我这么晚去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白山岳年纪大了，你不能指望他还像是小伙子一样，全天都有精神头。”
“唯有早上的这段时候，他才是清醒的，我担心我中午去，他可能说说话会睡着。”
厉九叹息：“行吧，那就空手吧。”
“别啊，路上不管有什么店开门，买就是了！”
不久之后。
白府大门口，厉宁和厉九并肩而立。
白生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半天没有说出话，良久之后才终于道：“侯爷……还带了早饭啊。”
厉九脸都红了，似他这么脸皮厚的此刻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厉宁则是干笑一声，将手中热气腾腾的馒头递了过去：“出来匆忙，一点心意。”
“呵……”
白生：“……”
厉宁：“……”
就这么良久之后，还是厉九忍不住开口：“一会儿凉了。”
白生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迎着厉宁和厉九进入府中。
“侯爷，我们丞相大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从昨天听说了侯爷回来的消息，丞相就说侯爷一定会来此看望他！”
“果然被我们丞相猜到了。”
厉宁也点头：“丞相神机妙算。”
三人来到了白山岳的房间之外，白生躬身行礼：“丞相大人，镇北侯到了。”
“哦？厉小子，快进来！”
白生轻轻推开了房门，厉九却是很识趣地向着后方退了几步，他跟着厉宁已经很久了，在厉家做事，自然知道什么地方能进，什么地方不能进。
什么地方该距离远一点，以免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房门打开，厉宁一眼就看到了半躺在躺椅之上的白山岳，此刻的白山岳形容枯槁，当真如一截枯木一般。
距离上次厉宁见到他，又苍老了几分。
厉宁也忍不住愣了片刻。
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在大殿之上见到白山岳的样子，那对眸子，如同鹰隼的眼眸一样锐利！
可是此刻……
仿佛有人在这个智者的眼前蒙住了一层纱一般！
英雄迟暮！
任你年轻之时再如何风光无限，就算你辅佐过几代帝王，哪怕是你就是那帝王，不总有这么一天吗？
自古英雄多迟暮，不叫美人见白头啊！
厉宁叹息一声。
白山岳的声音却是突然想起：“呵呵呵……怎么？厉家小子，还要老夫去接你不成？你在可怜老夫啊？没必要，你可能活不到老夫这个岁数呢。”
厉宁：“……”
心里刚刚升起来的一丝怜悯荡然无存，厉宁恨不得说一句，你真是活该啊。
迈步而入。
白生忽然在厉宁身后道：“侯爷，礼物您不带给丞相吗？”
“嗯？”厉宁看着白生递过来的白生生的馒头，忍不住接过说了一句：“你们白家人啊，白生啊。”
随后厉宁直接关上了门，然后将馒头递给了白山岳：“丞相大人，小侯长途跋涉而来，实在是没有准备什么礼物，来的路上，灵光一闪，心生感慨。”
“小侯想来丞相大人这一辈子见过的珍宝无数，我此刻就是给丞相送来金山银山，恐怕都不会让丞相心中泛起什么涟漪了。”
白山岳点头：“你说得没错，老夫活到这把年纪，什么没见过啊？你就是给我金山银山，我也花不完啊，留下来反而招来祸患。”
“所以你给老夫带了什么呢？”
厉宁嘴角上扬，将手中的馒头递了过去，果然还冒着热气。
就是白山岳也是一愣，反复确认了几次之后，抬头看着厉宁：“馒头？”
“不是。”
“那是什么？”
厉宁看着白山岳，白山岳也看着厉宁，此刻一老一少，四目相对，厉宁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是一抹晨光。”
白山岳愣住了。
良久之后。
眼眶泛红，缓缓接过了厉宁手中的馒头。
“好——哈哈哈哈——”
此刻的白山岳仰天大笑，声音甚至传出了房间。
房门远处。
白生和厉九并肩而立。
听着房间之内白山岳的笑声，白生也是忍不住落泪：“许久没有听到丞相大人这般开怀的笑了。”
“难怪大人说一定要等着侯爷来，难怪从昨日开始，大人便喜上眉梢。”
厉九也愣住了：“这……”
白生叹息一声：“就仿佛是盼着远归的游子一般。”
厉九恍然：“你要是这么说，那老九我就理解了，我们少爷看你们少爷白青川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
“就和那老父亲看到儿子一样！”
白生：“……”
“你功夫很高吗？”
“少和我提打打杀杀的，老九我弃武从文了。”
房间之内。
白山岳笑着笑着，老泪纵横。
“一抹晨光……”
然后他缓缓拿起了一个馒头，轻轻咀嚼，就仿佛过去年轻时候的每一个早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