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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洋继续道:真正的科研进步,从来都是开放共生丶彼此成就。
一番话坦诚真挚丶有理有据,不狂妄丶不谄媚,彻底打破了格鲁斯心中的固有认知。
听筒那头,格鲁斯教授紧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的审视与戒备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兴味与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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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业数十年,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丶唯利是图的商人,也见过不少狂妄自大丶纸上谈兵的后辈。
可苏洋不一样,这个年轻人沉稳丶通透丶细心丶有底气,既有创业者的果敢韧劲,又有科研者的严谨细致,远超那些只会堆砌资本的商界大佬。
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可与释然,不再刻意疏离,多了几分真切的态度:你口中的推论,我暂时无法当场考证真假,我也不能给你任何口头承诺,不会轻易许诺合作。
话留余地,却暗藏转机,格鲁斯抛出了一个众人期盼的答案:这样吧,一周之后,我们见面聊一聊。
我亲自听听你们的研究成果,好好聊一聊。
随即他提前铺垫,态度公允坦荡:我事先说明,这场见面不代表任何倾向,不意味着我有意合作,一切尚且未知。
即便早已提前打了预防针,可这句约谈的答覆,依旧让苏洋心中积压已久的阴霾一扫而空。
从屡屡碰壁仍主动坚持丶被拒门外仍不肯止步,到信函沉底仍绝地求索丶逆势发声破局翻盘,这场跌宕起伏的拉锯,终究是他永不言弃的进取之心,为团队赢下了至关重要的一线转机。
苏洋心中巨浪翻涌,满是绝境翻盘的庆幸,却始终沉稳自持丶气度从容,激动却不卑微:「太感谢您了,格鲁斯教授!谢谢您愿意给我们一次同台交流丶探讨科研的机会。」
深谙分寸的他,懂得见好就收丶适可而止,绝不过度打扰这位泰斗的时间。
他立刻收敛心绪,语气温和得体:「那我便不再打扰您的科研工作,静待一周后的面谈。祝您工作顺利!」
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玻璃隔绝了城市所有喧嚣。
午后的日光沉落下来,将黑檀木办公桌映照得冷亮肃穆。
这里是全球科研金字塔的最顶端,是无数泰斗丶精英挤破头也无法踏足的核心圈层。
格鲁斯放下座机的听筒,方才与苏洋通话时的温和尽数敛去,眼底沉淀着一丝久违的震动。
纵横学界数十年,他早已对各类功利攀附丶套路式自荐麻木倦怠,可苏洋身上那份乾净纯粹的治学初心丶不卑不亢的通透格局,却让他死水般的科研心境泛起涟漪。
短暂沉吟,他抬手按下内线键,唤来了贴身助理。
助理快步入内,身姿恭谨,内心却早已固化了一套属于顶级圈层的评判规则。
跟随格鲁斯多年,他堪称教授的第一道守门壁垒,早已熟练替教授筛掉所有他眼中的「无效打扰」。
最近几个月,海内外名校院士丶顶尖实验室主任丶跨国科研巨头轮番发来面谈与合作邀约,规格高丶分量重,却全都被格鲁斯一眼回绝,连读都未曾连读。
也正因见惯了高位大佬求而不得,助理的心态愈发傲慢偏执,在他心中形成了绝对的铁律。
越是主动上门自荐的无名后辈,越是投机钻营丶妄图蹭资源镀金的水货,根本不配占用教授半分钟时间。
过去两年,他亲手拦下过数十个年轻团队的拜访与来信,从未出错,这份绝对正确的经验,成了他根深蒂固的圈层底气。
可下一秒,格鲁斯的一句问话,直接击碎了他引以为傲的规则体系,让他浑身骤然僵滞,心头猛地一沉。
「前几天,是不是有个叫苏洋的人,给我寄过一封信?」
话音清淡,却带着颠覆性的重量。
助理的心脏骤然紧缩,眼底瞬间闪过慌乱与错愕。
格鲁斯向来不问琐事丶不记无名之人,更不会留意一封普通的基层自荐信。
可此刻,这位连院士邀约都不屑一顾的泰斗,竟然精准记住了一个毫无背景丶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的名字。
他的眼神躲闪,指尖死死攥紧,语气不受控制地支吾颤抖:是……是的教授。
前几天他们团队专程上门拜访,想要预约面谈。
当时您在攻坚核心课题闭门谢客,我看他们没有名校背书丶资历浅薄,便自作主张拦下了访客。
信件直接归档封存,没敢打扰您的研究。
他嘴上说着体恤工作的场面话,心底却无比笃定,自己做得万分正确。
在他的圈层认知里,顶尖学者的时间属于对等的顶级强者,这种草根团队的自荐,纯属不自量力的浪费。
他甚至暗自等待着教授的一句默许与夸赞,为自己又一次精准筛选掉「无用人员」而暗自得意。
但预想中的认可,迟迟没有降临。
办公室的气氛悄然变冷,没有斥责,却比斥责更让人窒息。
格鲁斯神色平淡,无愠怒丶无笑意,指尖叩击着桌面,低沉的嗓音不带半分波澜,却字字落地有声:「把信拿给我,我想看看。」
这句话如平地惊雷,轰然炸响在助理耳边。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大脑瞬间懵滞,多年建立的职业认知第一次出现裂痕。
那些装帧奢华丶头衔满身丶分量极重的大佬来信,教授从来视而不见丶直接打回,如今却要亲自审阅一封被他判定为「废纸一张」丶草根新人的普通自荐信?
极致的反常,让他心底的不安骤然攀升。
助理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取信。
片刻后,一封极简朴素丶无烫金丶无修饰丶平平无奇的牛皮纸信封被平整地放在桌前。
正是这份过于简陋的普通,当初让他更加笃定:这只是年轻人异想天开的空想自荐,毫无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