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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将军献关之功，朕铭记于心。”
赵云看着手足无措的邓济，“待拿下襄阳，朕自当论功行赏。”
邓济浑身一震，眼眶竟有些发热。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赵云微微颔首，目光越过他，投向关城内那片漆黑的营房。
“叔至。”
陈到如幽灵般出现在马侧：“末将在。”
“按计划行事。”
“诺！”
陈到一挥手，那些涌入关内的精骑迅速分成数队，向各个方向包抄而去。
他们的动作悄无声息，如同一群猎食的狼群，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
刘磐的营房内，鼾声依旧如雷。
几个亲兵横七竖八地躺在门外，对即将到来的杀机浑然不觉。
一个黑甲骑士悄无声息地摸到门前，手中短刀在黑暗中泛着冷芒。
他抬手轻轻一挥，身后的数名骑士立刻散开，将整个营房围得水泄不通。
就在这时，营房内突然传来一声响动——
“唔……”
刘磐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可酒劲上头，脑子混沌一片，根本想不起哪里不对。
“将军！将军！”
门外突然传来亲兵刘三惊恐的呼喊，“不好了！明军杀进来了！”
刘磐霍然坐起，酒意瞬间去了大半。
“什么？”
他来不及多想，一把抓起床头的鎏金大斧，赤着脚就往外冲。
房门被他一脚踹开，迎面而来的是一片刺目的火光…..
只见，关城内，到处都是火把，到处都是黑甲骑士。
那些黑甲骑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各个营房，刀光闪烁间，惨叫声此起彼伏。
刘磐的瞳孔猛地收缩。
“呃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刘磐身侧传来，他扭头一看，只见睡在门外的几个亲兵已被砍翻在地，鲜血溅了满墙。
亲兵刘三浑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冲到刘磐面前：“将军快走！明军人太多了！咱们挡不住！”
刘磐眼中凶光毕露：“你告诉老子，白袍贼怎么就杀进关城了？”
“小的也不知白袍贼怎就杀进来了？”刘三哭丧着脸。
“一群废物，一群废物！”
刘磐气得怒吼连连，他光着上身，赤着双脚，只着一件单薄的亵裤，手提八十六斤的鎏金大斧，大步向前冲去。
“将军！”
刘三急得跺脚，“将军不可意气用事啊！”
刘磐充耳不闻，他虎目圆睁，死死盯着那些在关城内肆虐的黑甲骑士，怒吼一声：“白袍贼，可敢与乃公一战！”
刘磐吼声如雷，震得四周的火把都晃了晃。
几个黑甲骑士闻声看来，见一个赤膊赤脚的壮汉挥舞着大斧冲来，立刻策马迎上。
刀光闪烁，马嘶人喊。
刘磐虽然没披甲，但一身勇力却是实打实的。
他抡起大斧，一斧便将一名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两半，鲜血溅了他满身。
“哈哈哈！就凭尔等这群鼠辈，也配来我武关撒野？”
刘磐狂笑着，又是一斧横扫，将另一名骑士拦腰斩断。
几个黑甲骑士见刘磐如此凶悍，纷纷后退。
刘磐越发得意，大步向前冲杀，所过之处，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刘德珩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刘磐声如炸雷，被杀得亡魂丧胆的楚军，下意识的向刘磐靠拢….
一时间，关城内杀声震天，血光四溅。
可明军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悍不畏死。
楚军虽然拼死抵抗，却还是被压缩在营房周围，节节败退。
刘磐杀得兴起，浑身浴血，已经分不清哪些是敌人的血，哪些是自己的血。
“将军！快走！”
刘三再次冲到他面前，身上已经中了数刀，血流如注，“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刘磐一把推开他，怒骂道：“滚开！老子今天非要杀光这群鼠辈不可！”
他大步向前，忽然看到前方火光最亮处，一骑黑马静静地立在那里。
马上的骑士面戴修罗面具，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那双眼睛，正远远地看着他。
刘磐心头一凛，随即狞笑起来。
“装神弄鬼！”
他双手紧握大斧，大步朝那骑士冲去，“让老子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刘三在后面拼命追，却追不上刘磐的脚步。
数十步的距离，转瞬即至。
刘磐越冲越快，大斧在火光中划出一道耀眼的弧线…
“死！”
刘磐暴喝一声，抡起大斧就朝那骑士劈去。
就在这一瞬间，那骑士身后的黑暗中，突然响起一阵弓弦震颤的声音。
那声音密集如蝗群过境，尖锐刺耳。
刘磐瞳孔骤缩，下意识想要闪避，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无数弩矢如暴雨般倾泻而来，铺天盖地，密不透风。
刘磐赤着的上身又毫无遮挡，那些弩矢轻而易举地穿透了他的皮肉，洞穿了他的脏腑。
“噗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声响中，刘磐的身形猛地僵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数十支弩矢从各个角度刺入他的胸膛、腹部、四肢，密密麻麻，如同一只刺猬。
鲜血从那些伤口中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体内原本蓬勃的力量，也在这一瞬间被抽干，平日随意舞动的鎏金大斧，在手中重若千钧。
咣当一声，刘磐再也握不住手中的鎏金大斧。
刘磐的身体晃了晃，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马背上那个面戴修罗面具的身影，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涌出，顺着下巴流淌，滴在他赤着的胸膛上，混入那些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中。
“砰——”
刘磐重重地倒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那双虎目依然圆睁着，死死盯着夜空，仿佛至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死了。
“将军！”
刘三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扑在刘磐的尸体上，嚎啕大哭。
可他的哭声还没持续多久，便被一阵马蹄声淹没。
陈到策马上前，手起刀落，刘三的人头便滚落在地。
“传令！”
陈到的声音冷厉如冰，“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诺！”
黑甲骑士们如潮水般涌向最后抵抗的楚军。
那些楚军士卒本就被杀得寒胆，此刻见主将已死，更是士气全无。
有的跪地求饶，有的四散奔逃….
可明军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跪地求饶的，被一刀砍翻；四散奔逃的，被骑兵追上斩杀….
至于眼见求饶无望，开始拼死抵抗的，更是被乱刀分尸。
关城内，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惨叫声、求饶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一直持续到黎明时分。
当第一缕晨光洒在武关城头时，关内已经一片死寂。
数千楚军，无一生还。
鲜血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流淌，汇成一道道细小的溪流，在晨曦中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赵云策马缓缓行至关城内，目光扫过满地的尸骸。
那些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还保持着临死前挣扎的姿势，有的则已经被踩踏得面目全非。
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混着晨雾，令人作呕。
邓济站在一旁，脸色煞白。
他虽然也上过战场，可像这般血腥的场面，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邓将军。”
赵云的声音从修罗面具下传来，平静如水。
邓济浑身一颤，连忙跪地：“末将在。”
“打扫关城，清点粮草器械。”
赵云顿了顿，“然后，随朕南下。”
邓济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南下——那是襄阳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叩首：“末将遵命！”
赵云微微颔首，策马向前，穿过满是尸骸的关城，来到那扇已经大开的关门前。
他勒住缰绳，抬首望向南方。
那里，丹水蜿蜒，群山连绵。
更远的地方，是襄阳。
“陛下。”
庞统策马上前，“襄阳那边，应该还不知道武关已失。”
赵云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冷冽：“传令高孝甫，可以动了。”
“诺！”
跟随在侧的传令兵，领命而去。
赵云再次望向南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冷峻的弧度。
刘景升，朕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