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195章、中原问鼎(39)(第1/2页)
刘泽深问那一句,本就不是有什么别的看法,不过是想把话头岔开。京师工程牵涉太大,他又管着抗旱,羊肉没吃上反惹一身腥的事,他不想沾。
既然皇帝已有考量,他便点到为止,拉着刘宇亮起身告辞。临走还提醒方正化他们小心陛下落水。朱慈炅同意了,不过,他还是叫刘宇亮晚上来陪他吃晚饭。
哪怕刘宇亮心知肚明朱慈炅这是打一棒子给颗枣,他也还是有些感动的。湖亭里,很快就只剩下朱慈炅和宝丰王朱常泌了。
辈分上,两人算是爷孙辈,年龄上,两个人却只差十来岁。朱常泌虽然只是个郡王,但也是穆宗的亲孙子,在大明藩王体系里,他属于太祖系和成祖系之外的第三派,亲藩系的潞藩。
不同于太祖系藩王的核心人物是周王,成祖系的核心人物是襄王,亲藩的核心就是朱慈炅,无论福王、瑞王都算不上核心。
亲藩的人丁是真的不旺,常字辈算上朱常泌也才六个人,由字辈成年的就三个人,慈字辈朱慈炅自己就是老大,才八岁。
不过,朱常泌对这个才八岁的大侄孙是真的有些畏惧了,因为他近距离感受到皇帝的龙威,幼龙也是龙啊,那翻云覆雨的手段,他是真的没有见识过。
刘泽深走后,朱慈炅提起了狼毫,他虽然习惯用炭笔,但书法上的功夫一直没有落下。
“小叔祖特意跑过来见朕,是在直隶遇到了什么为难的事吗?”
朱常泌见朱慈炅站起来,也不好一个人坐着了,他起身弯着腰。
“臣是听说陛下处罚了惠王和英国公,才想起陛下可能漏掉瑞王兄,瑞王兄也吃牛肉。臣刚到北京,他请我吃饭时,家里就上了牛肉,所以,臣其实也吃过。
这个事毕竟是事关皇室脸面,臣觉得,还是要自己亲自跑一趟。”
朱慈炅微微一顿,抬眼看了朱常泌一下,一张年轻俊俏、真诚无比的脸庞,却让朱慈炅有些无语。
“小叔祖,你知道吗?无论你在直隶抓了多少瑞王府的管事,五叔祖从来没有向朕告过你的状。相反,许多人对你的质疑还是他压下去的。”
朱常泌有点不知所措的看着朱慈炅,这是什么意思?朱常泌有点急了。
“臣知道瑞王兄对臣很好,但这是两回事,养牛是国家大政,没牛就种不好地,种不好地就要饿肚子,绝对不能贪图一时口舌之欲。”
朱慈炅笑了,沾墨的笔在砚台上划拉了几下,索性将毛笔放下,然后坐了下来,拧开他的水杯盖子。
“宝丰王,你确实太年轻了。当然,这是你的优点,朕没有说你不对。但是,这个世界有很多事不是非黑就白的,他是灰色的。
朕的确公开处罚了惠王和英国公吃牛,因为他们的身份足够高,份量足够大,当他们都遭受严格惩罚后,朕相信无论王爷还是勋贵都会收敛,耕牛已经能够保命了。
但是,如果朕再处罚瑞王,就是画蛇添足了。最关键的是,朕的亲叔祖就他们四个,算上你哥和你,也不过六人,小叔祖想让朕众叛亲离吗?罚不是目的,保护耕牛才是。”
朱慈炅看着朱常泌还是一脸懵懂,心中暗暗叹了一口气。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5章、中原问鼎(39)(第2/2页)
“朕再举一个例子吧,你觉得朕的大姑奶奶如何?”
朱常泌犹豫了一下。
“荣昌大姐挺照顾我的,但是杨家并不安分。”
朱慈炅笑了。
“是啊,大姑奶奶脾气可不好,去年杨光旦死在济南,朕足足陪了她半个月才哄好。皇曾祖就宠她,皇爷爷和父皇也惯着她,轮到朕了,还得供着她。
因为她是嫡长公主,长姐如母,皇室所有人都是她的弟弟和晚辈。有她存在,朱家的媳妇才会规矩,有她存在,皇室才是一家人。杨家不干净,但你觉得朕可以申饬她吗?
杨光龙丢了锦州,朕罚他十年苦役,但他现在实际是工地工头,根本不干体力活,还随时可以回家。这可是朝廷的公开处罚啊,你会不会觉得不公?”
朱常泌总算开始思考了,吞吞吐吐的。
“荣昌大姐,毕竟不一样。”
朱慈炅喝了一口水。
“瑞王也不一样,他在替朕守着北京。而且所有宗室里,只有他合适,无可替代。”
朱常泌也端起了他的茶碗。
“信王不是北监国?”
朱慈炅笑了。
“这个问题更复杂。要说政治才能,福王才是宗室第一人,但朕不能用他,他自己也装傻充愣,不敢出来。
信王比你们强点,但他耳根子太软,和你一样不成熟,最重要一点的是,他是朕的亲五叔,太亲了。”
太亲了这三个字让朱常泌悚然一惊,他差点忘了皇室最大的忌讳。按照祖制,他参政就合规矩,他瞬间放弃了他的正义坚持。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可一想到自己庶子出身,若不是旁支宗室,连站在这里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又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臣明白了,是臣鲁莽了。”
朱慈炅起身提笔,却久未落墨。他不知道朱常泌的明白是不是真明白,但假明白的概率实在太大了。朱慈炅还是很舍不得朱常泌的,他不需要朱常泌屈服权威,更希望他有些政治领悟。
外戚这一块对朱慈炅而言,完全是负资产,而宗室能用的人才实在少得可怜。
论治政才能,朱常洵应该有一省之才,朱常浩有一府之才,朱由检和朱常泌至少也有县治之才。剩下的朱常润、朱常瀛、朱常淓、朱由崧、朱由渠基本等同于摆设。
当然,年轻人是有成长空间。小潞王朱常淓已经长废了,整成艺术家了。而朱常泌在成年宗室里算是最积极的,因为他是庶子,渴望证明自己,极有上进心,而且他的安全性最高。
朱慈炅连他姑姑朱徽娖一个公主都不放过,怎么可能放弃朱常泌这颗资质极佳的种子。
他再度放下手中狼毫,看向朱常泌。
“小叔祖,你知道吗,你手下的监御史祝徽,和钱总督走得特别近。你主持的总监衙门,恐怕一多半不是在跟你做事;需要你忙碌的事情,恐怕只是他们不方便出手的。”
秋风吹过,湖面细浪层层推来。朱常泌眼睛瞪大,看着朱慈炅,突然有点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