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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地盘。”
陈景明言语简短。
此话一出，令乔毅夫脸色变了变。
要地盘可还行？
这不是在要刘湘的命吗？
军阀之所以能被称为军阀，前提就得是要有军队，有地盘。
两者缺一不可。
有军队则证明有武力，有地盘则证明可以收税，有钱。
众所又周知，动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最主要的是，刘湘如今拢共就没多大地盘。
陈景明这一张口就是地盘，岂能不令乔毅夫脸色大变。
陈景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很快就加码道，
“我能成本价卖给你。”
乔毅夫依旧不语，为何成本价，那不是用地盘，用税收换的？
诚然，哪怕乔毅夫不知道成本价是几何，可他知道一件事，即再便宜也不如税收。
毕竟军备价格是死的，而税收是活的……
“德械，苏械，哪怕是飞机大炮我也能弄来。”
陈景明笑眯眯的接着道，“如果只是汉阳造的那些东西，那我就不说这话了。”
乔毅夫深吸一口气，他是真没想到陈景明口气能如此之大。
德械，苏械这些武器好不好弄他比谁都清楚，除了极少一部分人以外，根本就弄不到。
走正规渠道？
代价只会更大。
“刘仙师没有告诉你？”陈景明忽然道，“我家得了宋先生的许可。”
这是在告诉面前两人，陈家有官方许可，可以从正规渠道购入军备物资。
也是在告诉两人，陈家有人脉，正规渠道可以，私底下自然也没问题。
刘从云一听这个仙师二字，当即乐齁了，哈哈大笑道，
“是极是极，陈公子的能量可并非你我可以望见的，陈公子说能，那就一定能。”
“用一县之地，结交陈公子这位朋友，我看是不亏的。”
乔毅夫深深的看了一眼刘从云，最后方才道，“此事事关重大，我需要告知刘长官。”
……
乔毅夫很快去而复返，回来时一改此前的模样，轻松了许多。
“陈公子，合作愉快。”
陈景明也笑了，站起身握手。
如果刘湘能给一块地盘，那起码就能证明这块地盘他有自主行政权。
起码在合作破裂前，刘湘不至于收回去。
虽然说，刘湘肯定不会把好地方给陈景明，但是他也不挑。
初始有地盘，和初始没地盘的差别，还是很大的。
起码陈景明能做的就更多了。
此后的一些细则，陈景明没有继续聊了。
交给王长顺更合适。
术业有专攻嘛。
……
翌日。
陈景明是从自家公馆里醒来的，刚睁开眼就见到前来汇报的王长顺。
“大少爷，一切顺利。”
洗漱完，陈景明穿着睡袍来到客厅。
与在旅部时不同，那时候的他气质偏向硬汉。
此刻的陈景明，更像是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权贵。
看着有人将早餐端了上来，王长顺躬身继续说道，
“他们写了第一批的清单，主要以刘易斯轻机枪为主，其中还包含一些法国全套105毫米榴弹炮。”
陈景明吃着早餐，点了点头。
王长顺继续往下说。
“他们提出以隆昌县作为交换。”
陈景明沉默片刻，倒也不意外，所以并未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王长顺却有些犹豫了，“大少爷，咱这可能是在花冤枉钱。”
“何意味？”
“据我所知，隆昌县是连接川东，川南的重要枢纽。”
王长顺并不想坐看大少爷挥霍，因此详细的开始举例利弊，
“看似地理位置可以，但隆昌县也因此是刘湘与赖心辉势力交错地带，刘湘实际控制县城及周边，也就是北边，赖心辉在南边却仍有影响力。”
“如果一个不注意，隆昌县就有可能重新回到赖永辉手中，咱们到时候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显然，这是王长顺临时搜集来的情报。
不然他一个商人咋还能啥都懂。
陈景明摆了摆手，“你说的道理都对。”
“可你想过没有，刘湘凭什么拿好地方给咱们？凭咱们脸大？”
要想要好地盘，那可就不是什么军械物资了。
起码得用技术去换。
陈家如今没这本事。
能拿下一个隆昌县已是了不得了。
“再说了，这生意咱亏本了？”陈景明又问。
“倒也没亏，小赚一点。”
王长顺如实回答。
商人逐利，哪里会说是成本价就是成本价。
多多少少会挣一点辛苦钱的。
只是在王长顺这种习惯暴利的人眼里，军备物资只挣一点，和血亏没什么区别。
“既然如此，咱们又有什么怕的？大不了当没干过这事呗。”
陈景明笑着道，“我打算让你儿子当个先锋，替我去隆昌跑一趟，你觉得怎么样？”
陈景明手下能用的人并不多。
独立旅的人，基本上都是忠于信仰的。
忠于他本人的，且又有能力的，也就只有一个王秉谦了。
“这如何能行，他小小年纪哪里管得了那些事情？”
王长顺想都没想，直接摇头拒绝，“再说了，他要走了您身边可就没人护着了。”
“我要谁护着？”
陈景明嗤笑一声，“去隆昌才是帮我大忙，等北伐结束说不准我都得亲自过去。”
“您也要去？”
王长顺半眯着眼，心中百转千回。
他有些想不通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家大少爷会如此看重川蜀，甚至还要亲自去那种苦哈哈的地方。
难不成大少爷意大展宏图？
王长顺想了许多，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
他有些看不懂陈景明了。
“既然少爷都如此说了，那就全凭少爷做主。”王长顺没有继续替儿子婉拒。
他刚刚确实是在担心。
不过不是担心自己儿子的安全。
在王长顺看来，这是他们父子俩应该干的事情。
他担心的是王秉谦做不好，令少爷失望。
他担心的是陈景明身边没有个体己人，容易出事。
……
又聊了几句细则问题。
王长顺话锋便是一转，
“少爷，老爷说您该回上海了。”
陈景明愣了愣，正想说一句独立旅还有一大堆事情。
可话到嘴边，陈景明也没说出来。
三月份会发生许多事情。
他的确得走了。
陈景明不能卷入这种风波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