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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刚停稳，一群人便霍然起身，快步向着马车围拢过去。
马车上，驾车的蒙面壮汉猛地劈开车厢挡板。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金铁碰撞的脆响，无数刀刃剑戟从车厢里滚淌出来，在昏暗棚户区里闪着森然寒芒。
“拿上武器，动手！”
随着蒙面人一声令下，棚户区里的众人立刻蜂拥上前，争抢着拿起兵器。
握着手里精良的家伙，这群人脸上纷纷露出残忍嗜血的笑意。
“苍天已死，红莲当立！”
一声震耳的呐喊陡然炸响，紧接着，成百上千道声音汇成洪流，跟着嘶吼起来。
这群莲花会教徒举着刀枪，如潮水般向着棚户区外围杀去。
手无寸铁的流民们哪见过这等阵仗？忙哭喊着四散奔逃，却被乱刀砍倒一片。
不过半个时辰，整个棚户区便彻底沦陷，成了红莲教徒的天下。
“杀向京营！”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教徒们如同脱缰的野兽，转而朝着城外的京营扑去。
京营早就在梁宰相一派的“经营”之下彻底腐朽，营中兵器锈迹斑斑，甲胄破烂不堪，平日里操练荒废，多半时间都在营里喝酒赌钱。
此刻听闻乱贼杀来，多数人还醉眼惺忪，握着刀的手都在发颤。
红莲教徒大多悍不畏死，如今又拿着趁手的兵器，冲进京营如入无人之境。
京营的防线像纸糊一般被轻易撕开，惨叫声、厮杀声混着酒坛碎裂的脆响，在营中此起彼伏。
许多将领还搂着姬妾在帐中享乐，直到喊杀声已经到了帐外，一群人才惊觉大难临头。
混乱中，总算有个还算清醒的士卒连滚带爬的冲到烽火台，颤抖着点燃了烽火。
黑烟扶摇直上，在晴空里拖出一道狰狞的轨迹。
看到狼烟升起，京城墙头上的守卫才猛地惊觉城外的乱局。
可他们脸上只剩惊恐，非但没敢出城救援，反而手忙脚乱地落下吊桥、紧闭城门，将京营的惨状隔绝在城外。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入城中，一路送进皇宫。
御书房外，很快便挤满了惊慌失措的官员。
有的人面色惨白，瘫坐在台阶上；有的互相拉扯，嘴里胡乱喊着“完了”；还有的急得直跺脚，却想不出半分办法。
一群人乱糟糟地守在门口，只等着陛下拿主意。
不多时，梁宰相施施然赶到。
他步履从容，脸上不见半分慌乱，仿佛城外的厮杀不过是孩童嬉闹。
看到他来，不少官员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纷纷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诉说着乱象。
梁宰相只是淡淡颔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紧闭的御书房门上。
“陛下有旨，宣众卿入内。”
随着王大监的唱喏，御书房门被推开。
众人立刻鱼贯而入，刚一进门，他们便被殿内的景象惊得一愣。
只见夏龙渊端坐在龙椅上，手里捧着一卷书，脸上竟毫无惊慌之色，仿佛城外的莲花会乱贼根本不存在一般。
“陛下！京营……京营被破了啊！”
一个老臣率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涕泪横流地哭喊起来。
这一哭，仿佛打开了闸门。
“陛下，京营养的都是废物！三万大军竟挡不住一群乱贼！”
“求陛下下旨！召各地兵马进京勤王啊！再晚就来不及了！”
“林将军！林将军先前能大败莲花会，这次肯定也能！快催她进京护驾！”
殿内顿时吵成一团，哭喊声、怒骂声、提议声交织在一起，乱得像个菜市场。
夏龙渊却依旧神色平静，既没开口叫停，也没露出半分慌乱，只是慢悠悠地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书页上，仿佛殿内的喧嚣与他无关。
梁宰相站在群臣前列，心中暗暗惊疑。
夏龙渊这反应，淡定德有些超出了他的预料。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待众人吵得稍歇，这才上前一步，沉声道。
“诸位同僚稍安勿躁。依老夫看，此时无论是调各地兵马，还是催林将军入京，都非当务之急。”
众人闻言一愣，齐齐看向他。
梁宰相继续道。
“乱贼已破京营，离京城不过咫尺之遥。当务之急，是守住这京城！京城若破，一切都晚了！”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附和。
“可……可京营已败，兵士溃散，如何守城？”
有官员颤声问道。
梁宰相叹了口气。
“城中羽林军、禁卫军需死守皇城，万万动不得。城防军满打满算，不足一万人。想要凭这点人手挡住乱贼，非得有一位英勇有谋的将领坐镇不可。”
说罢，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站在殿侧的一众武将，朗声道。
“如今危难之际，不知有哪位将军敢接下守城重担？”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平日里总爱吹嘘战功的将领，此刻却纷纷低下头，有的盯着自己的鞋尖，有的假装整理衣袍，一个个都避开了梁宰相的目光。
谁都清楚，此刻接下这担子，若是守不住城，便是抄家灭族的罪过。
梁宰相看着这一幕，眼底掠过一丝满意，面上却是露出痛心疾首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
“唉……国难当头，竟无一人敢担此重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