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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初露锋芒
晨雾还未散尽，张逸的迈巴赫就载着沈清禾朝翠屏山驶去。
在距离田宅私家道路入口不到两百米的地方，张逸突然发现，前方路边停着一辆白色大众速腾，车旁站着两个人。
苏小燕。苏晓东。
张逸眉头微皱，车速不减。
看到是张逸的车子，苏小燕突然冲到路中间，张开双臂。
张逸一个急刹。
轮胎与柏油路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迈巴赫的车头距离苏小燕不到半米。
张逸没有熄火，摇下车窗：“苏小燕，你想死别连累我。”
这时候，张逸和沈清禾同时发现，路边突然冒出好三个人，拿着手机在拍摄他们。
苏小燕绕到驾驶室一侧，隔着车窗往里看，一眼就看见了副驾驶上的沈清禾，眼睛顿时红了。
“张逸，你个没良心的东西！老娘跟了你八年，你转头就跟这个狐狸精双宿双飞了？”
“苏小燕，我们已经离婚了。”张逸的声音很平静，“是你非要离的。”
“我那是气话！我以为你会挽留我！可你呢？转头就跟别的女人登记了！”苏小燕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哭腔，“张逸，你对得起我吗？”
沈清禾摇下车窗，目光平静地看着苏小燕：“苏女士，你再这样胡搅蛮缠，我可要报警了！”
苏小燕瞪着沈清禾，恨不得在她脸上剜出两个洞来：“沈清禾，放着方少那样的青年才俊你不要，却偏偏要跟我争男人？你知道吗？等张逸把你玩腻了，他早晚也会一脚把你踢开的！”
“那是我和他的事。”沈清禾语气不咸不淡，“与你无关。”
苏小燕被噎得说不出话，胸口剧烈起伏。
苏晓东凑上来，朝车窗里喊：“姐夫，我姐知道错了，你就给她一次机会吧！小涛还那么小，不能没有妈啊！”
“谁是你姐夫？”张逸冷冷地扫了他一眼，“滚开。”
“张逸，你不要欺人太甚！”苏晓东脸色涨红，“你抛妻弃子，攀附富贵，你就不怕遭报应？”
“抛妻弃子？”张逸冷笑一声，“苏晓东，你姐主动提出离婚的时候你在旁边，你姐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你也在旁边，你姐说不要儿子的时候你还在旁边。现在跟我说抛妻弃子？”
苏晓东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给你们三秒钟，把车开走。”张逸看了看表，“否则我让保安来处理。”
“张逸，你——”
“三。”
苏小燕咬了咬牙，还想说什么。
“二。”
“张逸，你别得意，我只给你两天时间！两天后你不跟我复婚，我就会让你身败名裂！”苏小燕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沈清禾一眼，转身回到车上。
刚刚拍照的那几个人也上了那辆速腾。
白色速腾发动，掉头，沿着山路往下开去。
张逸重新挂挡，车子缓缓驶上山。
沈清禾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她还雇了人拍视频，肯定要搞事的。”
“先不管她。”张逸目视前方，“放心，干屎抹不到人身上。”
“那可不一定。”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担忧。
张逸握着方向盘，忽然想起两天前，自己还在被苏小燕逼着净身出户。
那时候的他，面对苏小燕的胡搅蛮缠，只有愤怒和无助。
而现在——
他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白色速腾，嘴角微微上扬。
不过两天时间，一切都不一样了。
迈巴赫驶入铁灰色大门，沿着香樟大道缓缓前行。
前院停车场上，已经停了十几辆豪车。
其中一辆黑色奥迪A8，引起了沈清禾的注意。
“那是方行健的母亲姜婉清的车。”沈清禾低声说，“姜婉清这个人……很强势。”
“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拒绝了方行健的吧？”张逸笑问道。
沈清禾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你是不是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拒绝方行健？”
“不想。”张逸狡猾地一笑，似乎是不想上她的套儿。
两人下了车，沿着游廊往里走。
中院已经摆好了茶歇，长条桌上铺着白色桌布，银器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客人们三三两两地站在枯山水花园边上，低声交谈。
但张逸注意到，不少人的目光都在他和沈清禾身上扫过，带着审视、好奇，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作为今天的主角，张逸当然明白，自己抢了方行健的女人，不少人在等着看他的笑话。
张逸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央的那个女人。
五十出头，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紧致，看不出实际年龄。
一身墨绿色真丝旗袍，翡翠耳坠，手腕上一只冰种飘花玉镯。
她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自带一种气场——不是咄咄逼人，而是让人不敢轻易冒犯。
她正与一个中年男人交谈。
张逸注意到，姜婉清与中年男人交谈时，那男人一直微微欠身，姿态恭敬，像是下级面对上级。
而姜婉清说话时，手指轻轻敲着茶盏边缘，不紧不慢，每一下都敲在那男人说话的间歇处。
不是在听，是在掌控节奏。
张逸心头一凛。
姜婉清余光扫到张逸和沈清禾走进来，嘴角微微一弯，没有马上过来。
沈清禾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龙叔，心里踏实了一些。
她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背。
两人穿过人群，朝姜婉清走去。
听到脚步声，姜婉清这时才转过头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沈清禾身上，笑容温和得像个慈祥的长辈：
“清禾来了？快过来让阿姨看看。”
沈清禾松开张逸的胳膊，走上前，微微欠身：“姜阿姨好。”
姜婉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拉着她的手拍了拍：“瘦了，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还行。”
“那就好。”姜婉清的目光这才移到张逸身上，笑容不变，“这就是张逸吧？确实一表人才，怪不得田老那么器重。”
“姜阿姨过奖了。”张逸不卑不亢。
姜婉清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沈清禾脸上。
那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清禾，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沈清禾看了张逸一眼，张逸微微点头，退到一旁。
姜婉清拉着沈清禾走到花园角落的石凳旁坐下，姿态优雅，语气温和：
“清禾，你跟你健哥一直好好的，怎么说分手就分手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误会了？”
“没有，姜阿姨，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他。以前玩得好，我也只是把他当作我的大哥而已。”
沈清禾脸色平静地解释着。
“你知道吗，清禾，你这一闹，不仅是打了你姜阿姨的脸，也是在打你们沈家的脸啊。”
沈清禾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视着她：“姜阿姨言重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我不愿意嫁给方行健，是我自己觉得配不上他。何来打姜阿姨的脸一说？至于说打我们沈家的脸，就更谈不上了。我自己觉得，就凭我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女孩子，虽然家境说得过去，但与田爷爷的大管家成婚，也算是门当户对。”
姜婉清的笑容僵了一瞬。
她显然没想到，沈清禾会这么直接地顶回来。
“清禾，你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姜婉清的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已经冷了几分，“据我所知，在你决定跟张逸登记的时候，好像还不知道他已经成了田老的大管家吧？”
“姜阿姨，张逸并不是我随便拉的一个挡箭牌，在他救了田爷爷的那一刻，就注定了他的命运会改变。”
“清禾，就算张逸真的做了田老的大管家又能怎么样？他能比得上我家健儿？”
“姜阿姨，这个世上，好男人多的是，也许，我只配得上张逸。”
姜婉清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清禾，张逸是不是挡箭牌，我一问便知。”她看着沈清禾，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你能让我单独跟他聊聊吗？”
沈清禾犹豫了。
她不是担心张逸会说错话。
她担心的是，姜婉清会用什么手段。
但她随即想到，有些事情，张逸必须亲自去面对。
她点了点头，起身朝张逸走去。
“张逸，姜阿姨想跟你单独聊聊。”
张逸看了她一眼，从她眼中读出了一丝担忧，便微微一笑：“好。”
沈清禾转身离开，走到花园另一侧，与几个相熟的太太寒暄，目光却一直留意着这边。
张逸走到姜婉清对面，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
姜婉清抬起头看他，目光从下往上，带着审视。
“坐吧，站着说话累。”
张逸这才坐到对面的石凳上。
“小伙子人品好，运气也不错。”姜婉清点了点头，“不然，也得不到这么大的机缘。”
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放下。
“不过，我今天想跟你聊的是另外一件事。希望你能跟我说实话。”
姜婉清分明摆出了一副“我不会与你为敌”的姿态。
“姜阿姨请讲。”张逸不卑不亢。
姜婉清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斟酌措辞。
“如果你承认自己只是沈清禾的挡箭牌，我可以让你开一个价，然后主动离开清禾。”
她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谈一笔生意。
张逸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笑着反问道：“姜阿姨，以您的实力，以及沈清禾在您眼里的分量，您觉得，我开多少合适呢？”
沈清禾的目光一直在张逸这边。
她看到张逸坐在石凳上，脊背挺直，没有半点退缩。
姜婉清端着茶盏，看似姿态优雅，但最后敲击茶盏的手指却突然停住。
沈清禾攥紧了手包。
张逸的反问，让姜婉清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人。
这个反应，显然不在她的预料之内。
按她的设想，张逸要么义正词严地拒绝，要么心虚地开一个高价——无论哪种，她都有后手。
但张逸把球踢了回来。
“你很聪明。”姜婉清放下茶盏，笑容淡了几分，“但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姜阿姨这是在威胁我？”
“不，是提醒。”姜婉清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在这个城市，有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碰了，就要付出代价。”
她整理了一下旗袍下摆，语气恢复了温和：“小伙子，好好想想我的话。”
说完，她转身离去，步伐从容，背影优雅，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张逸坐在石凳上没有动。
他的手心全是汗。
但他没有退缩。
这时候，一直在不远处注视着这边动静的龙叔，却突然冒了出来。
以他的功力，刚才两人的所有对话，全都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龙叔拍了拍张逸的肩膀：“走吧，田老该出来了。”
两人朝主楼走去。
张逸忽然问：“龙叔，姜婉清背后……还有什么人？”
龙叔脚步微顿，没有回头：“省城姜家，只是明面上的。”
张逸心中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