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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章另有隐情
周天阔看着她羞愤交加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心中一阵畅快，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
他说完，懒洋洋转过身，大踏步走出了太极殿，白袍衣角在身后飞扬，如同一只骄傲的孔雀，压根没给上官星遥发飙或反驳的机会。
太极殿内，大金使团的成员们垂头丧气，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像是霜打的茄子，生怕触怒了大封君臣，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这次出使大封，不仅没能为大金争取到任何利益，反而蒙受了如此巨大的羞辱，实在是无颜面对国内的百姓与君王。
上官星遥同样低着头，看着自己依旧在微微颤抖的双手，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无助，这是她出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不明白，自己做了这么久的准备，动用了这么多的人力，还请来了独孤齐修这位文坛泰斗坐镇。
原以为大金会以压倒性的优势赢下这场和谈，在文斗与谈判桌上都占据上风，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不仅大金输得一塌糊涂，陷入割地、赔款、和亲的绝境，连她自己的贞洁都保不住了。
她站在原地，浑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那股支撑她一路走来的骄傲自信，在此刻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挫败迷茫。
她想起出发前金皇的嘱托，想起国内百姓的期盼，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无力感。
她上官星遥，七国第一才女，自幼饱读诗书，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何时变得如此狼狈过？
何时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空气凝重。
付清垂首立在角落，背脊挺得笔直。
他太了解周朔了，这位帝王端坐龙椅，一言不发，正是怒火积压到极致的征兆。
这怒火如同休眠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一旦喷发，足以焚毁一切敢于触碰锋芒的人。
周朔目光死死锁着御书房的朱漆大门，眼中翻涌着无人察觉的暗流，像是在等待一个必须亲自了结的因果。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侍卫沉稳的通传声，打破了死寂：“陛下，尉迟清羽带到！”
周朔身形未动，只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冰冷的字：“宣！”
厚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一道熟悉身影逆光而入，正是身着大金官服的尉迟清羽。
“是你自己，把性命送到了朕的手上。”
周朔声音淡漠如冰，裹挟着滔天怒意和杀气，沉声道：“你说说，朕该怎么处置你？朕当年最信任的白袍军师！”
当年，尉迟清羽常着一袭白袍，辅佐周朔处理繁杂事务，挥斥方遒间就能理清千头万绪，故而得了白袍军师的美名。
周朔对他寄予厚望，视他为共谋天下的知己，哪怕民间流传南有黑袍僧，北有尉迟清羽，二人得一者，可图谋天下的谚语，周朔也未对他有过半分猜忌。
那黑袍僧姚广乃是大金国师，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易经八卦无一不精，是七国公认的奇才，尉迟清羽能与姚广相提并论，足见其谋略之顶尖。
可就是这样一个被他倾囊相授所有计划的人，最终却背叛了他，背叛了大封，用上万大封将士的性命，换了自己在大金的青云之路。
这份恨意早在周朔心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巨树。
尉迟清羽异常平静，迎着周朔噬人的目光，坦然道：“既然落在陛下手中，杀剐存留，悉听尊便。”
“但尉迟清羽从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任何决定，以棋盘游戏输给汉王是如此，当年投靠大金，亦是如此！”
砰！
周朔一拍桌子，帝王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御书房，付清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这是真正的雷霆之怒，足以让山河变色。
尉迟清羽依旧挺直腰板，目光平静与周朔对视，没有丝毫退缩，正如他所说，他从未后悔。
周朔死死盯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杀意，深吸一口气，道：“告诉朕，为什么背叛朕？”
“朕绝不信，仅仅是为了一个女人。”
天下人都传言，尉迟清羽是为了大金的一位女子才背叛大封，坑杀上万将士远赴敌国。
但周朔心中清楚，这绝不可能。
尉迟清羽胸怀大志，儿女情长或许能牵绊他，但绝不可能让他抛弃明主、背井离乡，做出如此背信弃义之事。
这里面一定另有隐情。
这是他多年的心结，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解开的谜团。
御书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尉迟清羽才缓缓道：“陛下还记得吗？臣与陛下第一次推心置腹的那个夜晚，臣曾对陛下说，若陛下无鸿鹄之志，无一扫六国之心，那就不是臣的良主。”
“臣，定会另寻明主！”
“那一夜，陛下畅谈自己的抱负，诉说了篡位夺权、一统天下的计划！”
“让万民归心，让四海拜服，这也是我除了数学之道外，毕生追求的崇高理想。”
“朕难道没有实现当年的承诺吗？”
周朔声音提高三度，伸手扯了扯身上的龙袍，道：“朕现在是大封帝王，大封国力日益强盛，朕当年说过的话，至今依旧算数！”
尉迟清羽摇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惋惜，道：“若是当年，汉王并非那般昏庸无能、贪图享乐，而是如现在这样。”
“武能生擒蔡闻大将军，文能力压七国第一才女上官星遥，尉迟清羽亦可为陛下献出性命，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但当年，陛下的子嗣中，能拿得出手的，只有周帆和周北琛两位皇子。”
“这二位，守成尚可，但进取不足，一统天下哪有那么容易？这根本不是一代君王能完成的伟业！”
“他们二人中任何一位接手大封，大封注定三代之内无法成就大业。”
“更何况，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
“陛下能容下臣，能让陈、刚、戚然继续镇守疆土，能让忠臣安度晚年，可他们会吗？”
“不会的！”
“若不是汉王横空出世，陛下现在恐怕已经派遣使团前往大金求和，甚至退守江南，七国局势尘埃落定。”
“我其实并没有选错，大金才是天命所归，纵然长公主只是一介女流，其魄力与远见远超周帆和周北琛。”
“只是大封命不该绝，诞出了九皇子这个怪胎，或许，是大封百年英魂庇佑吧！”
尉迟清羽微微躬身，道：“陛下要动手就动手吧，只求看在往日情分上，让臣死得痛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