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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五章拉拢卫长风
卫长风抬头直视着周天阔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睛，道：“殿下此言，到底是何用意？下官实在听不明白！”
“下官兢兢业业，恪尽职守，从未有过任何懈怠，怎么会无端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殿下若是有话要讲，不妨直言明说，不必再拐弯抹角，下官承受得住！”
周天阔站起身，身姿高大挺拔，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他负手在厅内缓缓踱步，步伐沉稳有力，最后停在卫长风面前，声音更具穿透力。
“卫大人，看来本王还是召你召得早了一些，以至于你到现在，还在跟本王装糊涂，还不肯直面现实。”
“有些话，难道非要本王挑明了说破，你才肯承认面对吗？”
“就比如眼下这桩刺杀案，你真的以为，凭你一人之力，能查得下去？查得出真相？还能全身而退吗？”
轻飘飘一句话落下，卫长风浑身一震，身形踉跄半步。
他双目骤睁，一脸不敢置信，心神彻底失守，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心底更是掀起了滔天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周天阔说的每一个字都正中他的心弦，戳中他最不敢触碰的真相。
看着他的反应，周天阔心中明白，火候已经足够了。
现在，该抛出那记让他无法拒绝的猛料，击溃他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卫长风，你查到今天，如果还看不清自己到底在扮演什么角色，还看不出幕后真凶与大皇子、六皇子脱不开干系。”
“那你这个九门提督，真的当到头了，不必再勉强支撑。”
“你现在就可以转身离去，当今天本王从来没有召见过你，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
“然后，乖乖写下辞呈，告老还乡，保全一条残命，安稳度过余生，不用再卷入这朝堂纷争之中。”
这话一出，卫长风脸色剧变，惊骇到了极点，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不得不承认，周天阔说的，全都是赤果果的真相。
刺杀案的种种蛛丝马迹，早就指向大皇子周帆与六皇子周北琛。
凶手来路，行踪轨迹，消失方向，全都与两位皇子的府邸紧密相连。
地面上还残留着密集的踩踏痕迹，那是大批人马经过的铁证。
这是一条再明显不过的线索，根本无从辩驳。
但他敢查吗？敢搜吗？敢刑讯吗？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一旦真的闯入皇子府邸搜查，一旦真的逼问出真相，他这条命，当场就得交代在这里。
轻则革职查办，重则身死族灭，死无全尸。
查，死路一条。
不查，欺君渎职，革职还乡，半生心血付诸东流，一切努力化为泡影。
周天阔所说的棋子角色，他怎么会不明白？怎么会不清楚？
从这桩案子落到他头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进退两难，身不由己，命运也在那一刻彻底注定。
然而，就像周天阔问的那样，他真的甘心吗？能放下吗？
从十四岁应考，到三十六岁掌权，他吃过的苦，流过的汗，熬过的夜，赔过的笑脸，送出去的银子，数都数不清。
好不容易才爬到今天的位置，好不容易才在京城站稳脚跟，让他就此放弃，让他拱手让人，他怎么可能甘心？
答案只有一个。
死都不甘心！
为了九门提督这个位置，他上下打点，四处奔走，耗费无数心力，赔上无数人情。
这才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地位，这是他半辈子的命，是他全部的希望。
周天阔平静的看着卫长风，心中非常肯定，这家伙能从一介寒门子弟，一路爬到四品高位，自然比谁都聪明，也比谁都清楚自身处境。
在这吃人的朝堂里，没有心机、嗅觉、韧性的人，早就成了炮灰，被淘汰出局。
能活下来的寒门官员，全都是真正有本事、有心计、能隐忍的人。
周天阔声音一沉，道：“查，你必死无疑，不查，你必不甘心。”
“所以，本王给你指一条活路，一条唯一的生路，一条能让你保住一切的路。”
卫长风原本涣散无光的眸子，重新凝聚起光芒，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一脸郑重的道：“请汉王殿下明示，下官愿听吩咐，求殿下救下官一命，救下官的一切！”
周天阔负手站在大厅中央，一股磅礴气势自他体内席卷而开，道：“效忠本王，从此为我所用，为我办事。”
“本王会成为你在朝堂之上最坚实的靠山，最稳固的后盾。”
“你尽管放手去查，不必再怕丢官弃职，不必再怕告老还乡，不必再怕任何人的报复。”
“这就是你眼下唯一的生路，唯一的选择。”
嗡！
卫长风脑中轰然一响，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了。
他没有想到周天阔打的是这个主意，竟然是让他效忠，卷入皇子之间的纷争。
他的眼神剧烈变幻，心绪翻腾不休，心中天人交战，挣扎到了极点。
他之所以不敢查案，之所以进退两难，根本原因就是他在朝中根基太浅，身后无人撑腰，无依无靠。
但周天阔与大皇子、六皇子之间早就水火不容，势同水火，天下皆知。
一旦选择站队，那就是站在了夺嫡的风口浪尖，不能回头。
站对了，平步青云，扶摇直上，前程似锦。
站错了，满门抄斩，身死族灭，万劫不复。
周天阔静静等待，神色从容，不慌不忙。
卫长风看似还有选择，其实早就没有退路。
要么放弃一切，告老还乡，半生努力付诸东流。
要么死心塌地，效忠自己，搏一个前程未来。
片刻之后，卫长风抬头与周天阔四目相对。
发现周天阔的眼睛里，只有坦然、无畏、坚定，还有一股与当今陛下如出一辙的帝王气魄。
那股气魄，是他在周帆和周北琛身上，从来没有见过的！
是真正的九五之尊才有的气度！
周天阔淡淡开口，再补致命一击，彻底击碎卫长风心中最后一丝犹豫。
“卫大人，这偌大的朝堂，如今只有本王愿意保你，只有本王肯为你撑腰！”
“你这几天三番五次来汉王府，想要那所谓的活口，本王不妨告诉你实话。”
“那一日，刺杀现场根本没有活口，从头到尾都没有。”
“都是本王故意放出去的烟雾弹，是用来迷惑对手、迷惑所有人的幌子。”
卫长风惊得浑身一震，失声惊呼：“什么？没有活口？竟然没有活口？”
他猛然醒悟过来，敢行刺当朝皇子的人，怎么可能留下活口？怎么可能留下半点把柄？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他的局，一场把他架在火上烤的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