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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一家口子裁衣(第1/2页)
许多金被关在书房抄了半个月《道德经》,总算熬到第五十章,这天终于不用写字了。
他把笔一扔,揉着酸得抬不起来的手腕,看着桌上厚厚一摞纸,叹了口气。
五十章,才到五百篇的十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他还得抄四个半月。
想都不敢想。
今天不用写字,是因为许清河请了个裁缝上门。
裁缝姓顾,七十多岁,头发全白了,戴着老花镜,手指细长,一看就是拿了一辈子针线的人。
他住在城南老胡同里,三代做衣裳,专做老式旗袍、长衫、袄裙。
现在会这手艺的人没几个了,轻易不出门,许清河请了三次,才把人请来。
许多金偷偷从书房探出头,就看见客厅摆了好几张桌子,铺着白毡布,皮尺、剪刀、粉饼、厚厚的面料本子全摆好了。
顾师傅坐在沙发上慢悠悠喝茶,正跟许柚柚说话。
“许小姐喜欢什么料子?”
许柚柚坐在对面,穿了件月白色的袄裙,是周婶上个月做的。
她想了想,说:“素净点就行,别太多花纹,颜色淡一点。”
顾师傅点点头,翻开面料本子一页页给她看:“这是杭罗,这是苏缎,这是宋锦。这个雨过天青的颜色好,不挑人。这个藕粉也好看,年轻姑娘穿显气色。”
许柚柚伸手摸了摸那些料子,滑的、软的、凉的、薄的厚的都有。
摸到一块豆青色素缎,她停了下来:“这个呢?”
“这是湖绉,轻薄透气,夏天穿正好,就是得等开春才能穿。”顾师傅说。
许柚柚把这块放一边,又挑了几块,月白、藕荷、淡蓝,全是素色,没一朵大花。
许多金凑过去,趴在沙发背上看:“祖姑奶奶,怎么不挑鲜亮的?这个粉色多好看,您皮肤白,穿粉色肯定绝了。”
许柚柚看了他一眼:“你喜欢粉色?”
许多金点头:“喜欢啊!”
许柚柚直接把那块粉色料子推到他面前:“那你做。”
许多金当场愣住:“啊?”
许柚柚已经转回头继续看料子了。
许多金攥着那块粉色布料,半天没回过神。
许四海坐在角落的椅子上,还是捧着那本旧书,默默翻了一页。
许清河站在旁边,嘴角偷偷弯了一下。
顾师傅开始给许柚柚量尺寸,皮尺绕着肩膀、腰、手腕,量得特别仔细,每个尺寸都量两遍,记在本子上,用的还是老单位——寸、分、尺。
许柚柚安安静静站着,手平伸,像只展开翅膀的鸟。
她看着顾师傅写字,忽然问:“顾师傅,您这手艺跟谁学的?”
顾师傅头也没抬:“跟我爹,我爹跟我爷爷学的,我们家传四代了。”
“四代。”许柚柚轻轻重复了一句,“那您见过一百多年前的人穿的衣裳吗?”
顾师傅抬起头笑了笑:“见过,小时候家里还有我爷爷留的老样子,现在早就没了。”
许柚柚点点头,没再说话。
量完尺寸,许柚柚坐回沙发喝茶,扫了一眼旁边的许清河、趴在沙发上的许多金,还有角落的许四海。
“你们也做。”
三个孙子同时愣住。
许多金第一个反应过来:“我也做?做什么啊?”
许柚柚指了指他手里的粉色料子:“你喜欢粉色,就做这个。”
许多金脸一下子红了:“不是……我是说您穿好看,我又不穿……”
许柚柚没理他,看向许清河:“你也做,整天穿黑的灰的,太素了。做件青色或者月白的,精神。”
许清河愣了一下,刚举起白板想写什么,许柚柚已经转头看向许四海了。
“你也做。”
许四海抬起头看着她。
许柚柚语气平平的:“你那些衣服不是黑就是灰,穿得跟个影子似的。做件深蓝或者藏青的,好看。”
许四海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用。”
许柚柚看着他:“我不是问你用不用,我是告诉你,做一件。”
许四海没再说话。
许多金在旁边小声嘀咕:“祖姑奶奶,您也太霸道了吧……”
许柚柚瞥他一眼:“你说什么?”
许多金立马摇头:“没没没!我说您说得对!该做!我们都该做!”
顾师傅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笑没吭声。
做了几十年衣裳,什么样的人家都见过,可这家人不一样——小姑娘看着才十五六岁,说话做事却像个老祖宗,三个大男人,一个比一个听话。
许柚柚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想起什么,放下杯子看向许清河:“六个人的尺寸都拿来,一起做。”
许清河愣了,举白板:【六个人?】
许柚柚点头,挨个指:“你,他,他。”
然后掰着手指继续数:“还有画画的那个,唱戏的那个,在外国写字的那个。一共六个,一人两身,夏天的冬天的各两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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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河看着她的手指,心里瞬间对上了号——大哥许星河,二哥许天佑,三哥许惊蛰。
她记不住名字,却记得每一个人。
许清河沉默了一下,举起白板:【惊蛰在美国,尺寸不好量。】
许柚柚想了想:“让他自己量,量完告诉你。量不对做出来穿不了,是他自己的事。”
许清河嘴角弯了弯,点头。
许多金一下子兴奋起来:“祖姑奶奶,真给我们做啊?一人两身?什么料子都行?”
许柚柚看他一眼:“料子随便选,钱你自己出。”
许多金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啊?”
许柚柚已经转头跟顾师傅说:“顾师傅,六个男装,一个女装,男装您看着配,素净点就行,别太花哨。”
顾师傅点头记下来,抬头看了看几个年轻人,又看了看许柚柚,犹豫了一下说:“十二身衣服我一个人做,得两个多月,春夏之交来取行吗?”
许柚柚点头:“不急,慢慢做,做好就行。”
顾师傅收拾东西准备走,许清河送他到门口。
老人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客厅,许柚柚正坐在那儿训许多金,许多金苦着脸不停点头。
顾师傅笑着跟许清河说:“你们家这位小姐,年纪不大,气派可不小。”
许清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关上门回到客厅,许多金还在苦着脸讨价还价:“祖姑奶奶,能不能别做粉色的?换个颜色行不行?蓝色、灰色、黑色都行啊……”
许柚柚端着茶慢悠悠说:“你不是说粉色好看吗?”
许多金快哭了:“我是说您穿好看,我一个大男人穿这个像话吗……”
许柚柚没理他,起身往自己房间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在外国那个,尺寸让他量准点,做小了穿不了,做大了改不了,别怪我。”
许清河点头,许柚柚推门进了房间。
许多金瘫在沙发上,攥着那块粉色料子欲哭无泪:“六儿,你说祖姑奶奶是不是故意整我?”
许清河没理他,拿起手机给许星河发消息:【哥,你身高、体重、肩宽、袖长、腰围、裤长发我。】
许星河秒回:【?干嘛?】
许清河:【做衣服。】
许星河:【做什么衣服?】
许清河:【祖姑奶奶让做的,一人两身,夏冬各两套。】
许星河沉默了一会儿,直接发来一串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许清河又给许天佑发,许天佑正在拍戏,半小时才回,发完尺寸还追问:【什么料子?什么款式?有图吗?谁设计的?】
许清河没回。
再给许惊蛰发的时候,硅谷那边正是白天,许惊蛰在办公室写代码,收到消息沉默了五分钟,回了一句:【为什么要做衣服?】
许清河:【祖姑奶奶让做的。】
许惊蛰又沉默五分钟,发来一串精确到厘米的数字,附带一句:【上个月体检数据,无变化。】
许清河还是没回。
他把所有人尺寸整理好写在纸上,许多金、许四海、自己的当场量完。
许多金站在客厅中间,手平伸得跟许柚柚刚才一样,嘴里不停嘟囔:“怎么感觉怪怪的……”
许四海安安静静站着,一句话没说。
许清河写完,看着纸上六个人的尺寸整整齐齐,突然想起许柚柚刚才那句话——“六个人的尺寸,一并做了。”
她是真把他们当成自家人,不是嘴上说说,是实实在在放在心上。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也给他做过衣服,家里那台旧缝纫机,踩起来哒哒响,针线一圈圈走,衣服就成型了。
后来奶奶走了,再也没人给他做过衣服。
许清河把纸折好,放进抽屉。
三天后,顾师傅再来拿尺寸、挑料子,又给许柚柚复量了一遍确认无误。
走的时候,许多金追到门口,小声央求:“顾师傅,那个粉色的……能不能换个颜色啊?”
顾师傅看了他一眼,笑着说:“许小姐说了,就做粉色的。”
许多金脸瞬间垮了。
顾师傅走后,许多金站在门口欲哭无泪。
周婶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四少爷,祖姑奶奶挑的,肯定好看。”
许多金哭丧着脸:“周婶你不懂,我一个大男人穿粉色像什么样子……”
周婶笑着说:“现在小伙子穿粉色的多了去了,你看天佑少爷,不也穿过粉色西装吗?”
许多金愣了一下,好像还真是。
他咬咬牙,算了,粉色就粉色吧,祖姑奶奶让穿,不穿也得穿。
垂头丧气回到书房,继续抄他的《道德经》。
第五十一章。
还差四百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