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世界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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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傍晚，沈夜走到环心西北角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灌木丛前时，掌心的晶体忽然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从内部透出，像是被点燃的炭。
    “这儿！”沈夜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上了紧张。
    众人围拢过来。沈夜把晶体举起来，对准前方。
    什么都没有的空气里，忽然泛起一圈一圈的涟漪，像是水面被投下石子。涟漪扩散开去，树根开始蠕动，一根一根，从泥土里、从树干上，向着同一个方向汇聚，编织，缠绕。
    半盏茶的功夫，一扇门出现在他们面前。
    树根编织缠绕，在石壁上盘出七八米高的门洞轮廓。门面上，七个圆形的凹槽环形排列，每个凹槽里嵌着一块磨盘大小的符文盘。盘面刻着古龙文，在渐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微光，像是沉睡了千年的眼睛，正一只一只地睁开。
    杜衡走上前，手指抚过其中一块符文盘。盘面微微转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
    “没错。”他推了推眼镜，“是这儿。”
    杜衡对照着拓片，将手按在了第一块符文盘上。
    “根。”
    盘面转动，咔。
    “生。”
    “守。”
    “城。”
    四块主盘依次到位。剩下的三块锁扣盘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缓缓转动，各自归位，严丝合缝。
    七块盘，连成了一道完整的圆。
    “树之钥。”杜衡看向沈夜。
    沈夜把晶体递过去。杜衡接过，小心地嵌入门面中央的凹槽。
    咔。
    暗金色的光芒从凹槽里亮起，沿着七块符文盘的纹路蔓延，一圈，一圈，像是沉睡千年的血脉重新跳动。树根开始退开，一根一根，向着两侧收缩，露出门洞里幽深的黑暗。
    一股古老的气息从门洞里涌出来，带着干燥的尘土味，和某种说不清的、厚重的时间感。
    “开了。”杜衡说。
    柯林探头往门洞里张望：“黑漆漆的，啥也看不见啊。”
    “进去。”花知予第一个迈步，“小心脚下。”
    门洞之后，是一条宽阔的走廊。
    走廊两侧的石壁上，刻满了浮雕。
    第一组浮雕，刻着幼龙。
    一群巴掌大的小龙，在石壁间扑腾着翅膀，有的咬着同伴的尾巴，有的从高处往下跳，摔进一汪浅浅的水潭里，溅起的水花都被刻了出来。
    “这……”柯林看着那组浮雕，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是龙族的日常。”杜衡轻声说，“育树文明请龙族来守护世界树，它们就生活在这里。这些浮雕，记录的是它们的生活。”
    第二组浮雕，是一头成年巨龙，趴在一棵参天大树下，树下卧着一群幼龙。巨龙低垂着头，翅膀微微展开，像是在给幼龙们遮风挡雨。
    第三组，是龙与人并肩而立。人举着某种器物，龙昂着头，两者之间刻着一道细细的光线，从龙角连接到人的掌心。
    “龙和人共生。”花知予轻声说，“上古时代，龙和人，是同伴。”
    沈夜站在浮雕前，眼睛微微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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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龙，看着都有些眼熟啊。
    “这……”顾晚棠戳了戳旁边一个圣殿模样的地方：“红玉圣殿？”
    不止呢……
    伊瑟拉，玛里苟斯，死亡之翼……
    那可谓是应有尽有。
    “他们没有文字记录吗？”沈夜忽然间开口问道。
    “很少，这些，已经算是比较多的记录了。”杜衡打量着石壁，饶有兴致，他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小型放大镜，细细地研究着：“按照我们学界的结论来说，龙这种生物，应当是存在于远古时期，跟中央区域那座落星城属于一个时代，唔，或许比落星城要往后一些。”
    “按理来说，落星城被称之为城，也应当有文献记载吧？”
    “这才是最令人着迷的地方。”
    “嗯？”
    “远古时代，属于辉煌一代，在那个时代，有着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例如现在的卡牌，就是那个时代创作出来的。按理来说，那个时代，应当是一个文明极度发达的时代。”
    “可不知道究竟经历了什么。”
    “卡牌的传承留了下来，但是所有记载、文字的传承全部消失不见。”
    “这儿。”杜衡指了指石壁：“可以说是历史界的一大发现。传出去的话，搞不好，连中央学院都会派人过来查看。”
    “这些都不重要。”花知予摆了摆手：“我们得搞清楚，外面那些怪物失控的原因在哪儿。”
    “嗯，任务重要，沈店长要是有兴趣的话，回头我们可以探讨一下。”
    “行，那回头就麻烦你了。”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一行龙文，字体与外面的符文盘一脉相承，但更加古朴。
    柯林仰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别……吵……它们……”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念得磕磕绊绊：“‘别吵醒……沉睡的……’后面看不清了。”
    杜衡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认识？”
    “认识一部分。”柯林挠了挠头，“这行字我见过类似的，龙岛老龙穴门口刻的，意思是别惊扰里面睡觉的龙。大概就是‘勿扰沉眠’的意思？”
    “差不多。”杜衡点了点头，目光在柯林身上多停了一瞬，“是‘勿扰沉眠，守者不怠’。守，就是龙的守。上古时期，这门后面，住着守护圣殿的龙。”
    “住着龙？！”柯林眼睛亮了，“那现在呢？”
    “现在？”杜衡推了推石门，石门纹丝不动，“现在，得看门后面还剩什么了。”
    沈夜上前，伸手按在石门上。石门没有像符文盘那样抗拒他，反而缓缓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缝。
    暗金色的光从门缝里倾泻出来。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厅堂。
    穹顶高得看不见，四周的墙壁上，一幅巨大的浮雕环绕整面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穹顶。浮雕的起点，是一颗种子，小小的，埋在泥土里；然后是嫩芽，树苗，小树，大树，参天巨木；巨木的树干上，分出五道枝杈，每一道枝杈上，都刻着不同的景象：有人，有龙，有城，有云雾，有石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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