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推心置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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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省长黎汉河的命运也终于尘埃落定。
    因为在“大夏集团”等问题上的严重失察，黎汉河被中央训诫。
    经历此番雷霆敲打，这位昔日强硬的本土派终于明白自己的局限与失误，开始认真反思。
    就在早间新闻播报的同一时间，黎汉河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他主动走进了钟力涛的办公室。两人关起门来，推心置腹地谈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没人知道里面具体说了什么，但当门重新打开时，全省上下都得到了一个明确的信号：省政府最高层实现了空前的团结。黎汉河放下了一切派系成见和曾经的权力傲慢，开始全力支持钟力涛的工作。二人步调高度一致，再无半点矛盾与隔阂。
    与此同时，中央组织部的一纸任命，正式宣布了钟力涛这次斗争中的决定性胜利。正式升任海东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
    随着高层的尘埃落定，省府办公厅秘书处的大换血也以一种摧枯拉朽的姿态迅速展开。
    上午九点，省府办公厅秘书长运杰伦的办公室。
    邓永飞笔挺地坐在沙发上。他的神色依然如往常般平静，但细看之下，眉宇间已经褪去了以往那丝隐秘的局促和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过生死淬火后的极度沉稳。
    “咳咳……咳咳咳……”
    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运杰伦捂着嘴，剧烈地咳嗽了好一阵。这位一向在省府大院里八面玲珑、运筹帷幄的省府大管家，今天脸色显得有些灰暗，双眼周围布满了血丝，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邓永飞心里一紧，立刻站起身，快步走到角落的饮水机旁，熟练地接了一杯温水，轻轻放在运杰伦的案头：“秘书长，您这阵子太操劳了，得多注意身体，实在不行去省立医院检查一下吧。”
    “老毛病了，不碍事。换季的时候支气管炎就容易犯。”运杰伦端起水杯抿了一小口，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部的浊气吐出，这才将目光投向站在办公桌前的邓永飞。那双略显浑浊却依然像鹰隼般锐利的眼睛，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
    运杰伦没有兜圈子，他拉开最下层的抽屉，从中拿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带着防伪水印的红头文件，缓缓推到了桌子边缘。
    “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结果还有政府办公厅的任命已经下来了。昨天夜里连夜开的党组会。”运杰伦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但字字清晰，“杨穆，升任省府办公厅副厅长兼任秘书一处处长，继续服务黎省长。而你，邓永飞……”
    运杰伦顿了顿，手指在红头文件上重重地敲了两下，语气加重了几分：“破格提拔为省府办公厅秘书二处处长，正处级。”
    听到这个确切的消息，即便是以邓永飞的定力，心跳也不可遏制地漏了半拍，连呼吸都变得微微急促起来。
    二十六岁的正处级！而且还是实权在握、号称省府核心中枢的秘书二处处长！这不仅是连升两级，更是真正意义上跨入了省府最高权力圈的门槛。从深山护林员那个暗无天日、任人欺凌的谷底，到现在站在省府权力的金字塔中上层，不过短短数月时间。
    这一切来得太快，太不真实了。
    “感谢组织的信任，感谢秘书长和钟省长对我的栽培。我一定在新的岗位上……”邓永飞下意识地挺直腰杆，就要进行标准的表态。
    “行了，收起这套虚头巴脑的官样文章吧。这里没有外人，别跟我来这套。”运杰伦却一反常态地挥了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邓永飞的话。
    运杰伦双手撑着桌面，缓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邓永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中，并没有邓永飞预期的赞许、肯定和夸奖，反而透着一丝极其严厉的冷意。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次在案子里立了天大的功劳？是不是觉得自己单枪匹马在盘山公路上拦车抓人，特别威风？特别像个孤胆英雄？”运杰伦的声音不高，甚至可以说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邓永飞的心头。
    邓永飞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渗出一层冷汗。他那超强的悟性让他迅速意识到，这是秘书长在敲打自己，而且是非常严重、不留情面的敲打。
    “秘书长，我当时也是被逼到绝路了，情况紧急，没有多想……”邓永飞低下头，谨慎地回应，语气里带着一丝诚惶诚恐。
    “没有多想就是你最大的错！”运杰伦猛地提高音量，那带着怒意的训斥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你是体制内的干部，是省领导的贴身大秘！不是那些好莱坞大片里不用讲规矩、不用考虑后果的个人英雄！你抢综合处老王的车，孤身一个人去拦截走私快艇，你以为自己是神仙附体吗？”
    运杰伦指着邓永飞的鼻子，毫不留情地继续痛批：“如果当时那个姓吴的狗急跳墙，一刀把你捅了，或者直接一脚油门拉着你同归于尽冲下悬崖，你觉得你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听我宣读这份任命文件吗？你不仅命没了，钟省长这边也会因为你的鲁莽而陷入极其被动的舆论漩涡！”
    邓永飞呼吸一滞。他回想起盘山公路上那惊险的一幕，当时全凭一腔热血和在林区练就的车技，完全没有考虑到一旦失败会对整个大局造成多大的破坏。现在想来，确实是在悬崖边上走钢丝。
    “钟省长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统筹全局、运筹帷幄的影子，是一个能替他挡住暗箭的盾牌，而不是一个动不动就亲自下场肉搏的莽夫！”运杰伦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仿佛要将邓永飞的伪装全部剥去，“你前段时间的表现，过于激进！过于冒失！太爱出风头！这在波谲云诡的官场上，是大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你读了那么多书，难道不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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