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巧妙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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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永飞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信，神情严肃，声音洪亮地说道：“小李，你立刻起草两份公函。第一份，是以海东省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名义，正式向林宗礼院士所在的北方环境科学研究院发函，感谢他们对海东环保事业的支持，并正式邀请林老院士及研究员来海东指导工作，所有的接待和考察流程，严格按照省府外宾专家的最高规格来做预算，走公账报销。”
    小李听得一愣，赶紧点头：“是，处长。那第二份呢？”
    “第二份，”邓永飞转过头，看着齐思远，笑着说道，“以二处的名义，给省发改委和国资委写个报备件。就说外省客商、远洋投资的齐思远总裁，在海东招商引资期间，热心支持海东公益环保事业，积极为省府引荐国家级泰斗专家林宗礼院士，对促进南部山区重金属治理做出了突出贡献。请发改委和国资委在今后的招商项目评估中，将这一社会责任贡献，作为齐总企业的加分项予以记录。”
    齐思远拿着茶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
    他看着邓永飞，眼神里那抹温和的笑意，第一次泛起了一丝冰冷和僵硬。
    邓永飞这一手，太狠了。
    原本这是齐思远私人送给邓永飞和钟力涛的“大礼包”，是绝对的私人人情。但邓永飞转眼之间，用省府二处的红头文件，把私人引荐变成了“公事公办”的官方邀请，把林老院士的出行费用全部转成了公款开支。
    最关键的是，邓永飞把齐思远的“人情”，做成了一份公事报备件，发给了发改委和国资委。
    表面上是表扬齐思远有社会责任感，在招商引资里加分。但实际上，是把齐思远的这一举动，彻底钉死在了“热心公益的民营企业活动”里。
    人情，一旦被放到了明面上，被官方记了账、报了功，它就再也不是人情，而变成了齐思远作为一个“客商”应该尽的“社会责任”。
    以后齐思远要是敢拿深水港的项目来说事，邓永飞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说：齐总，您对海东的贡献，省里发改委和国资委可都白纸黑字记着账呢，咱们省里对热心企业一向是感激的。至于深水港项目，还是得按规定走，对不对？
    “邓处长，这……是不是太隆重了？”齐思远缓缓放下茶杯，声音听不出情绪，“我这只是私人的一点孝心，也是想为杨穆处长的兄弟尽点力。要是搞得这么正式，我怕恩师那边觉得沾了官府的气息，反而不高兴。”
    “齐总，不可以这么说。”邓永飞站起身，走到齐思远身旁，诚恳地按了按他的肩膀，“林老院士是国宝级的人物，他来海东，哪怕是微服私访，我们办公厅要是没有个正式的公函备档，那就是我们二处的失职。出了安全问题，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齐总为省里立了功，我们当秘书的要是不如实向领导汇报，不向发改委报备，那就是欺上瞒下啊。钟省长要是知道了，肯定要批评我的。”
    邓永飞的话，说得极为诚恳，句句都在理上，全是为了“大局”和“规矩”。
    齐思远摘下眼镜，从兜里拿出一块麂皮，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他的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那张文雅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了温和的笑意：“邓处长做事，真是有规有矩。杨处长说得对，你这个处长，把关把得铁面无私。”
    “齐总见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领导怎么交代，我就怎么按规矩办。”邓永飞微微工作，客气点头，“老院士过来的时间定了，小李会把行程公函亲自送到齐总的酒店。到时候，我们二处一定做好对接工作，绝不让齐总在恩师面前丢了面子。”
    齐思远戴上眼镜，站起身，把公文袋夹在腋下，微笑着伸出手：“成，那我就替恩师谢谢邓处长的周到安排了。”
    “齐总客气，慢走。”邓永飞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
    送走了齐思远，邓永飞站在走廊窗户前，看着齐思远那道修长儒雅的背影，慢慢穿过一号院的草坪，上了那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
    邓永飞回到办公桌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齐思远今天虽然铩羽而归，但这场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南部山区的烂摊子有了林院士的加入，方案很快就能定调。但同时，深水港那五十个亿的重组蛋糕，也已经彻底摆在了台面上。
    正想着，敲门声再次响起。
    小李推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处长，一处那边刚刚转过来一封加急件，是海港深水港二期重组的预备方案。杨处长在那边加了急，要求我们二处在今天下班前完成初审会签，直接呈送省长批示。”
    邓永飞的眼皮猛跳了一下。
    “加急件？”邓永飞冷笑了一声，“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急啊。”
    邓永飞看着办公桌上那一叠厚厚的卷宗，面色平静，但眼神显得有些深邃。
    卷宗最上面，贴着一张醒目的黄色加急签，红色的“加急”二字印在上面，丝毫不掩饰背后的催促之意。而在流转卡上，一处处长杨穆的签字龙飞凤舞：“本案涉及全省基础建设重组大局，黎省长高度关注。各处室当通力协作，简化审核，务必于今日下班前完成会签呈批。”
    科员小李站在桌前，有些焦急地说道：“处长，一处的机要员送过来时，特意在走廊里当着几个副处长的面说，这是黎省长点名要的急件，耽误了谁也吃不起挂挂。这分明是冲着咱们二处来的。”
    邓永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地说道：“小李，在办公厅里，别人越急，你越不能急。把大夏集团留下的深水港二期工程地勘资料，还有省国资委关于大额资产重组的第14号令，都给我抱过来。”
    “好的，我马上去。”小李点点手，转身跑向档案室。
    不一会儿，几大本厚重的材料整整齐齐地码在邓永飞的桌上。邓永飞拉开椅子，拿出一支红蓝铅笔，开始逐字逐句地查阅这份长达百页的重组预备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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