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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好歹是我的病人，纵使交到茗香姑娘手中，我也不能全然不管不问。”阿宛说得斩钉截铁，方紫岚张了张口，不待说什么，就见她拉过自己的手，一笔一划写了个“毒”字。</P>
“也是，世子早前中了毒，是你一直在医治，想来不会有其他人比你更了解他的状况。”方紫岚顺着阿宛的话说了下去，“既如此，便劳烦你多费心了。”</P>
她话音未落，就见阿宛挑了挑眉，“请世子夫人带路。”</P>
“不过几个院子数间厢房，需要我带路？”方紫岚似笑非笑地看着阿宛，与她一道走了出去。</P>
阿宛义正言辞道：“我为世子看诊之后，正好替世子夫人也瞧一瞧。”</P>
“放心，有我在，慕容清不敢对你下手。”方紫岚压低了声音，阿宛“啪嗒”一声关了房门，“放心，慕容清对我下手之前，我会先毒死他。”</P>
方紫岚欣慰地勾了勾唇，“今时不同往日，我们小阿宛会保护自己了。”</P>
“我不明白，慕容清到底想做什么？”阿宛敛了神色，跟在方紫岚身边，“以他的身子骨，换个人医治未必及我，弄死我对他也没什么好处，总不会是想用我来胁迫你就范……”</P>
她顿了顿，“可我看你与他之间，似乎已经达成了什么，应是不需要拿我做筹码了。”</P>
“若我猜的没错……”方紫岚的神情晦暗不明，“慕容清是想用你来换我。”</P>
“什么意思？”阿宛面露疑惑之色，方紫岚的声音轻了几分，“如果一定要有人与东南之案牵扯不清，慕容清希望那个人是你，而不是我。”</P>
“我看慕容清三番两次出手，还以为他是想与你共进退，一同卷入东南的混水，没想到只是表面文章。”阿宛若有所思，“不过他为什么会觉得我可以换你？若只因独孤林秀爱女是死于我手，可远远不够……”</P>
她话未说完，忽然停住了，“他身上的毒……”</P>
“怎么了？”方紫岚停下脚步，阿宛扯了扯她的衣袖，“你还记不记得，温大人是因何而死？”</P>
“温然的兄长？”方紫岚怔愣了一瞬，猛地反应了过来，“中毒，你的意思是他与慕容清中的是同一种毒？”</P>
“我只是觉得像。”阿宛指尖发颤，“我与温大人只是寥寥几面，没有为他验过尸，并不敢确定。但若当真是同一种毒，那……”</P>
她没有说下去，方紫岚心中了然，若果真如她所说，那温大人之死只怕与给慕容清下毒之人脱不了干系。</P>
毕竟，同一种毒，有人枯骨黄土，有人毫发无损，下毒之人把控如此精准，必是惯常使用……</P>
“你在想什么？”阿宛的声音扯回了方紫岚的思绪，她摇了摇头，“没什么。”</P>
“你知道是谁给世子下的毒吗？”虽是问句，但阿宛说的很笃定。</P>
方紫岚抿了抿唇，阿宛追问道：“你想包庇那个人吗？”</P>
“在没有定论之前，我不会包庇任何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人。”方紫岚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说了这么一句。</P>
“看来是知道了。”阿宛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那个人的医术和我相比如何？”</P>
“什么？”方紫岚不明所以，阿宛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若是不如我，岂不是说明慕容清看人的眼光不怎么好？”</P>
“那我的眼光很好了。”方紫岚笑了笑，“如果没有你，我怕是活不到现在。”</P>
“我来钟灵寺，是为荣安王……”李祈佑甫一开口，就被方紫岚截住了话头，“你留在东南之地，就是为了以皇室之名，为荣安王做一场法事？你以为如此，便能替荣安王保住身后名？”</P>
她说着侧身看了过来，正对上李祈佑的双眸，里面满是犹疑不定。</P>
“殿下莫不是被我说中了，心虚吧？”方紫岚冷了神色，李祈佑垂下头，避开了她的目光，“你不会明白的……”</P>
他没有说下去，方紫岚冷哼一声，“我确实不明白。我只知道，李氏皇族受万民供养，理应为他们做些什么，而不是鱼肉百姓，末了还要他们歌功颂德……”</P>
“我没有。”李祈佑忍不住出声反驳，却被方紫岚先一步道：“玉成王殿下，你可知这一场法事需花费多少银两，钟灵寺又要用百姓多少供奉？荣安王在世之时，没有为他们做过什么，死了竟还要盘剥他们，这是什么道理？”</P>
她的胸口起伏不定，整个人是罕见的激动，“早知如此，当初在北境，我就不该救你。钟灵山下，我更不该白费力气。”</P>
最后这一句她的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李祈佑听到了，他嘴唇翕动，好一会儿才道：“你心中，当真是这么想的？”</P>
方紫岚没有回答，转了话音道：“我此行只为来取荣安王尸骨，既然殿下在此，那我便打个招呼，也算是全了你我曾经共进退之谊。”</P>
“尸骨不能交给你。”李祈佑神色认真，方紫岚轻蔑一笑，“殿下，你以为你能拦得住我吗？”</P>
“荣安王是我的皇叔公，尸骨是他最后的体面……”李祈佑话没说完，就被方紫岚打断了，“也是证据。”</P>
“你说什么？”李祈佑怔怔地望着方紫岚，她一字一句道：“公堂审案至今仍无定论，牵连甚广是原因之一，更重要的原因是死无对证。”</P>
“有那些账本还不够吗？”李祈佑的神情晦暗不明，方紫岚扫了他一眼，“殿下，你理事也不是一两日了，若你是谢琛，敢凭这些账本，就定下东南各大世家之罪吗？”</P>
李祈佑别过头，低声道：“有了荣安王的尸骨，难道便可以了吗？”</P>
“我不知道。”方紫岚说的坦然，“但既然这是证据之一，那我就该把它送上公堂。之前我交给你，是觉得你的身份，总比我名正言顺。但我没想到，你居然会为荣安王收敛尸骨大做法事。”</P>
“为人后辈，这不是应该做的吗？”李祈佑藏在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方紫岚，你说的大义凛然，可你当真只是想把荣安王的尸骨交出去做证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