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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易拎着酒葫芦，目光落在了杜天德的身上，打量了一遍，表情显得有些古怪。
杜天德被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依旧堆着讨好谄媚的笑容。
方才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混天境六重的混沌族四长老，在这位小老头面前，连一招都没走过，就被拎小鸡一样拎了回来。
这样的大腿，别说是抱了，就是沾上一根腿毛，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杜天德已然打定主意，今日无论如何，也要在这位前辈面前，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杜天德腰杆一挺，胸膛一挺，然后学着云昊平日里一本正经的模样，拱手道：“前辈，晚辈杜天德，乃是人族云霄宫清风道尊座下弟子！”
“外人都称晚辈忠肝义胆、一身正气、智勇双全玉面小郎君！”
“晚辈久仰前辈大名，对前辈的仰慕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今日终于得见前辈真容，实乃晚辈三生有幸！”
这一番话，他说得中气十足，字正腔圆，说完后还对着吕易深深一揖，姿态标准得无可挑剔。
吕易的神色顿时变得更加古怪。
他转头看向云昊，道：“你小子，出门在外，怎么尽招惹一些奇葩？”
云昊：“……”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吕易的目光，重新看向杜天德，眯了眯眼，道：“混沌族的失败血脉，也能混进云霄宫，还混成了清风道尊的弟子，有点意思。”
杜天德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
他的底细，竟然被这位前辈一眼看穿！
要知道，他身怀混沌族血脉之事，云昊可没有跟这个小老头说。
这位前辈竟看了他几眼，就看出来了……
杜天德眼珠子一转，道：“前辈怕是看走眼了，晚辈乃纯正的人族，如假包换……”
吕易懒得理他，仰头灌了一口酒。
杜天德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云昊拱手，道：“宗主，杜兄他的确身怀混沌族血脉。只是他尚在襁褓之中时，便已被混沌族抛弃，自小在人族长大，从未将自己当成过混沌族。”
接着，云昊将杜天德的身世，简单说了一遍。
从他那准初代血脉的父亲，到人族的娘亲，再到父母双亡，被清风道尊捡到，带回云霄宫。
吕易听完，嘴边的酒葫芦放了下来。
未觉醒的血脉，出生一个，杀一个。
这条规矩，他当年在混沌族的时候就很清楚，也很厌恶。
那时候，他是族中最为耀眼的妖孽，说的话，族中多少要给几分薄面，可唯独在这条规矩上，他多次反对都没能用。
不过这些事，他懒得提。
杜天德的脸色不太自然，但还是梗着脖子，道：“前辈，晚辈虽有混沌族出身，但晚辈自己觉得，晚辈就是人族！”
“至于混沌族的失败血脉……”
“爱谁谁！反正晚辈不在意！”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十分光棍，脑袋一扬，摆出一副浑不在意的架势。
吕易瞥了他一眼，道：“可惜了。”
“老夫本来还想着，帮你觉醒一下混沌族的血脉，既然你小子不在意，那就算了。”
杜天德脸上的光棍之色，眨眼间烟消云散。
他一个箭步凑到吕易面前，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当当，道：“前辈，方才晚辈仔细想了想，这做人，不能忘本！”
“晚辈体内流着混沌族的血，哪能说不认就不认呢？”
“方才前辈所说的觉醒血脉，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还望前辈指点迷津！”
吕易慢悠悠地灌了一口酒，道：“很简单。”
“去混沌族的族地，用他们的血脉洗礼祭台，泡一泡就行了。”
“到时候，云昊你小子也一起，去接受洗礼。”
云昊愣了一下，道：“我也能用混沌族的血脉洗礼祭台？”
吕易道：“谁都能用。”
“那玩意何时成了混沌族专属的东西？只不过如今被混沌族霸占着罢了。”
“泡上一泡，对你们两个都有好处。”
杜天德倒吸一口凉气，道：“前辈，那可是混沌族的族地！混沌族强者如云，他们怎么可能会答应？”
吕易的神色云淡风轻，道：“老夫去了，他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要去的地方，只是自家后院。
杜天德道：“混沌族的族地入口极为特殊，唯有混沌族血脉方能感应得到，外人即便站在入口前，也看不见，摸不着。”
“就算有这些混沌族的俘虏带路，他们把我们带到了入口处，我们也感应不到……”
这件事，还是杜天德此前逼问混沌族修士得知的。
十七个被锁链串成一串的混沌族修士，全都一脸茫然。
血脉洗礼祭台？
那是什么东西？
他们也算是混沌族内天赋颇佳的年轻一辈，族中的典籍看过不少，可从未听说过，族中还有这等事物！
片刻之后，终于有一个混沌族修士忍不住开口。
“血脉洗礼祭台？编也编得像一点！”
“我混沌族的族地，强者如林，岂是你们说去就能去的地方？”
“还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好大的口气！”
唯独瘫软在地的混沌族四长老，猛地瞪大了双眼。
他挣扎着撑起上半身，厉声大喝：“都给我闭嘴！”
这一声暴喝，用尽了四长老全身的力气，那串原本还在哄笑的混沌族修士，瞬间噤若寒蝉。
四长老死死地盯着吕易，声音都在发颤，道：“血脉洗礼祭台……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连血脉洗礼祭坛都知道？”
血脉洗礼祭台，乃是混沌族最大的秘密之一！
唯有身份极高的混沌族高层，才有资格知晓！
就算是他这位四长老，也只是偶然间听闻过只言片语，具体的情况，连他都不清楚！
眼前这个小老头，随口便说了出来，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吕易看着四长老，脸上浮现一抹似笑非笑之色，道：“因为，血脉洗礼祭台，还是老夫当年从外边扛回混沌族的。”
四长老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死死地盯着吕易，浑浊的双眼之中，光芒剧烈地闪烁，下一刻，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眼珠子都快要瞪出眼眶，惊呼：“吕……你……你是吕祖……”
吕祖！
这两个字，在四长老的心底轰然炸响。
混沌族的吕祖，在混沌族内是一个传说！
可那个传说，明明早已逝去……
四长老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有再问一个字，低下了头，陷入了沉默。
只是他那瘫软的身躯，此刻颤抖得愈发厉害。
锁链上串着的那些混沌族修士，一个个呆若木鸡。
能让四长老如此失态的存在……眼前这个小老头，到底是什么来头？
吕易也懒得再搭理他们，转过身，看向杜天德，道：“把这群俘虏都带上。”
“就当是老夫回混沌族，给那些老伙计们，准备的见面礼。”
就在这时，杜天德脸上的表情陡然凝固。
回混沌族？
给那些老伙计准备的见面礼？
吕祖？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道：“前辈，您也是……混沌族？”
吕易看着他，淡淡一笑，点了点头。
杜天德的双眼之中，瞬间涌出两行热泪。
他“扑通”一声跪下，哭喊道：“吕祖，难怪晚辈一见到您，就有一种见到了至亲的感觉！”
“您一定是晚辈的先祖！”
“晚辈肯定是您的直系后裔啊！”
云昊的嘴角抽动，这兄弟让他感觉很没面子。
轩辕殿主的眼皮，也忍不住跳了一下。
吕易脸上的表情一黑，抬脚便踹。
“砰！”
杜天德那圆滚滚的身体，瞬间化作一道弧线飞了出去，砸落在数十丈开外，溅起一片尘土。
吕易收脚道：“老夫可没有这么不要脸的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