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43、043
返回
关灯 护眼:关 字号:小

43、043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043
    “姜小姐这话不对。”萧随笑道,“于氏何以如今还关在牢中?皆是?因为她下毒一事疑点?重重,是?否是?她所为尚未定论?,如今人死,有杀人灭口之嫌疑,故而?请姜小姐解释那日为何见于氏。据你方才?所说,你是?代姜二姑娘来看?她,可对?”
    姜柔点?点?头:“是?,我担心妹妹不忍,她又一贯不肯开口求人,我自作?主张替她来见。”
    “你与于氏说了什么?”萧随问。
    “说了妹妹在府上衣食无忧,让她不必替妹妹担心。还说,她下毒一事,我看?在妹妹份上不予追究,也恳请他们替妹妹着想,日后万万不敢再?做出这般糊涂事来毁损妹妹名声。”
    听了她一番话,围观众人纷纷点?头,感叹不已:“大小姐仁慈宽厚,不知这二姑娘几?世修来的福气,竟能让永昌侯府收养,还有这样对她好的姐姐。”
    “就是?,这一家子都是?白眼狼,还给大小姐下毒。二姑娘怎么不自己去看?她亲娘,不会是?故意?给大小姐下套吧?”
    “如此细想,可怖至极。”他们看?着姜漫的目光充满怀疑和猜测,不乏恶意?。
    萧随摆了摆手,衙役叫众人肃静。
    “除此之外,就当真没有说其他的了?”萧随笑问。
    姜柔作?出凝神细想的神情,道:“应该没有其他的了。无非宽慰她,叫她放心。当日有衙役在一旁,都可作?证,天地可鉴,我绝没有一丝害人之心。”
    萧随:“衙役所记,姜小姐与于氏二人相对而?泣,哭得甚是?伤心,本?官不解何事伤心,姜大小姐可否解释一二?”
    姜柔眼眶一红,用帕子按了按眼角:“唉,她说起将妹妹送到侯府后,日思夜想,一片慈母之心感天动地,我听着不忍,也不知怎么就哭了。当日他们沿街乞讨,养不活妹妹,我阿爹不忍妹妹饿死,方才?提出将她带回姜府收养。本?是?好心,却也使得他们母子分离。我听了十?分难过,自己都不知道我们一起在哭。如今想起来,都是?情不自禁。谁曾想,谁曾想,竟然是?最后一次见她了……”
    她低头擦拭眼泪,半晌,抬起头,满是?不忍地看?着姜漫:“可怜妹妹,连亲生母亲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早知如此,那日我怎么都该带妹妹一起前去才?是?。我有愧。”
    围观众人听着听着,心理火气就冒了上来。
    “大小姐不必自责,此事与你何干!”
    “就是?!该哭的那个一滴眼泪都没掉,看?不出一丝伤心!亲娘死了,姜二姑娘看?样子半点?伤心都没有,太冷血了吧。”
    “嗤,人家说不定在心里乐呢。侯府是?什么富贵人家,当了侯府千金,谁还愿意?认那乡下穷父母,死了,说不定正合她意?。”
    “还有,没听大小姐说么?姜二姑娘她亲娘给大小姐投毒!说不定就是?她指使的,欲取大小姐而?代之!”
    “肃静!”萧随冷冷扫了眼众人。
    “对了,说了这般久,忘了告诉大小姐于氏是?如何死的。”他转头笑眯眯对姜柔道。
    姜柔眼眶含泪,面?露不忍,轻声问:“是?,如何死的?”
    萧随漫不经心道:“用镣铐,挂在牢门上,勒着脖子,硬生生将自己勒死的。”
    他回想牢房里看?到的那一幕:老?妇人双眼直勾勾盯着门外,脸色青肿发?紫,嘴角诡异地弯下,死得惨烈而?渗人,却笑得满足。
    她脸上的皱纹千沟万壑,像刀劈斧凿而?出,深深劈到骨头里,头发?干枯花白,杂草一般,身上散发?出极其难闻的气味。
    她是?个看?起来很寻常很普通的乡下妇人。劳累半生,满身的疲惫麻木。如果不是?死得那般壮烈而?诡异,不会有人记住她。
    衙役们当时都吓坏了,止不住打哆嗦。
    “大,大人,怎么这般渗人。见过的死人多了去了,着实没有她这样渗人的。”
    “简直像个恶鬼。”
    姜柔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自己勒死自己?自缢?”
    萧随笑着看?她:“看?起来是?这样。”
    姜漫跟刘婆子对视一眼。自缢。姜柔太狠了。
    刘婆子是?那天跟着姜柔的人。她亲眼看?到姜柔是?如何跟于氏说话的,也听到了她说的是?什么。全程她都盯着,绝对没有一丝一毫走神。
    她完全没有看?出,姜柔传达了让于氏自杀的目的。
    她感觉浑身汗毛倒立,心里毛毛的。尤其看?到姜柔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毫无破绽,滴水不漏,这一瞬间,她觉得姜柔这个女人很可怕。
    听了萧随的话,姜柔小小惊呼一声:“看?起来?萧大人查到了其他线索?”
    她眼睛有些肿:“于氏是?我妹妹的母亲,大人务必要严查,给她一个公道。若有人敢下毒手,我侯府不会放过他的!”
    萧随眼睛眯了眯,笑了一声:“自然。不过,姜大小姐一直在说与此案无关之事,请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不要浪费大家时间。我只查案,对侯府家事不感兴趣。”
    “大人还怀疑我吗?”姜柔哽咽。
    “我只是?秉公执法。”萧随笑道,“看?来,姜大小姐都说完了?”
    “是?,我那日当真没有说其他了,大人虽与妹妹是?好友,我却绝不会害人,还请大人明鉴。”姜柔拭了拭眼泪,有些委屈。
    人群有些生气,对姜漫怒目而?视。
    “前有亲娘,后又认识当官的,这姜二姑娘手段了得啊!”有人气道。
    “大小姐被他们欺负得好惨!换了是?我,立即将这白眼狼赶出府去!”
    萧随垂眸,声音低沉:“姜大小姐,既然已经说完,那边看?看?这一纸录供可有不妥?”
    他从文书笔下抽出录供,递给姜柔。
    姜柔接过来,细细地,一字一字看?过,反复看?了几?遍,字斟句酌,确定全部属实,跟自己所说一字不差,方才?点?头:“是?,跟我方才?所说一字不差。”
    萧随脸上露出个笑容,狭长的桃花眼微微挑起:“既如此,大小姐盖个手印。”
    姜柔熟读当朝律例,对刑部办案流程很清楚。
    她确认每一步都没有问题,便柔柔弱弱嗯了一声:“若真有人害了于氏,望大人早日查明真凶,还她一个公道。”
    “自然。”萧随笑得意?味深长。
    他站在一旁,居高临下,看?着姜柔在录供上盖了手印。
    姜柔看?向姜漫。众人如今对姜漫印象跌落谷底,人人都道她嫌贫爱富,都道她心怀不轨,品性不良。她要一步一步将她踩进泥土里,终有一日,她要看?着姜漫跪在她脚底下,落魄成?烂泥一般。
    有她姜柔在,姜漫便不该来这世上。怪只怪她命不好。
    至于于氏,她心里冷笑,一个又穷又丑的老?婆子,有什么资格做她母亲。不能帮忙也就罢了,还敢毁损她名声。
    死,便宜她了。
    死了能拖累姜漫,还算她有点?用。
    姜漫与她对视,脑海里闪过那日出府时看?到的一幕:
    于氏穿着最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期期艾艾挎着篮子走到姜柔跟前。
    她双眼虽亮,眼底却有些青。想必前一晚甚至前面?几?个晚上,她都辗转睡不着,心里又期待又激动,像小时候要随大人去城里看?庙会,心里揣了扑通扑通跳动的小愿望。
    她做了很多拿手糕点?。虽然很久没做过,手艺却一点?儿也不生疏,每一炉都很漂亮,花花绿绿,可好看?。
    她想象姜柔看?到糕点?的样子,是?会笑呢还是?欢呼呢?想着想着她就紧张起来。
    她只远远看?到过姜柔。长得可真好看?啊,仙女一样,穿得比庙里供的菩萨还好,那些衣服简直不像人的手能做出来的。
    真好,真漂亮。她看?着看?着就痴了,脚下忍不住上前,姜柔的车帘却很快放下,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会喜欢的。她做的糕点?人人都爱吃呢。她高兴地想。
    姜漫小的时候,于氏时常盯着她发?呆。呆着呆着就突然哭起来。
    那天,红药打翻了那些糕点?。于氏大概是?很伤心的。不过,她见到了姜柔,多大的伤心都忘了。
    姜漫回想着她当时的表情,只记得她的眼睛很亮,很温暖,冰雪都能融化一般,看?着姜柔的时候,让人觉得她可以把命送出去。
    果然,她把命送出去了。
    姜柔看?着她,目光里好像是?有一些看?不出来的得意?。
    姜漫对她笑了笑。不知道以后,姜柔想起今天,想起于氏的死,还会不会像如今这样,把那看?成?是?理所当然。
    “该说的我已说完,可否回去了?”姜柔站起来,拂了拂衣摆上的尘,问萧随。
    萧随:“抱歉,你恐怕不能走。”
    姜柔满以为会听到肯定答复,萧随的话让她愣了愣。
    她将手指攥紧,面?上不动声色道:“为何?我看?在妹妹的份上,好心前来录供,如今询问结束,如何不能走?”
    她拿出侯府千金的气势,让人意?识到,她爹是?永昌侯,她外公是?孟老?,她完全可以不惧任何人。
    围观人群今日完全站在姜柔这边,心中替她不平,这会见萧随不放人,颇有些气愤。
    “莫不是?受人指使想要嫁祸大小姐不成??”不知是?谁尖着嗓子喊了这一句。
    萧随脸上虽然带笑,一眼看?过去,众人却在他目光下安静下来,不敢放肆。
    他们方才?想起,这是?萧府那个无法无天的纨绔,横行京城的小霸王萧随啊!
    他们吃了豹子胆了,在他跟前叫嚣!
    他可是?连皇子都敢揍。
    大家替姜大小姐捏了一把汗,有人见势不对,偷偷溜走打算向永昌侯府报信。
    萧随和姜漫狼狈为奸那还得了,姜大小姐千万不能吃亏了。
    姜柔咬着嘴唇,面?色发?白,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萧大人难道是?故意?跟我侯府作?对?我们侯府之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难不成?大人有其他证据?此案还有问题?”有个书生疑惑道。
    萧随笑了笑:“有人要见一见姜大小姐,待到见完了再?走也不迟。”
    姜柔心头迅速思考,想不出这个时候,萧随找了谁见她。
    必然是?跟此案有关的,跟于氏有牵扯,于氏能跟谁有牵扯——
    她瞳孔皱缩,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于大山,他要见你。”萧随笑眯眯道,“将人带上来。”
    姜柔咬了咬牙,吸了口气,面?色调整平常,缓缓抬头看?去。
    于大山的样子,跟之前出现在侯府时相比,简直老?了几?十?岁。
    彼时他声若洪钟,身强体健,打骂于氏,隔着老?远就能听到他的咒骂声。
    而?眼前这个人,饶是?姜柔,都忍不住退了一步。
    她脸色发?白,硬着头皮道:“此人,此人是?于大山?”
    若萧随不点?名,谁都认不出来。
    只见此人一头黑发?全都白了,老?态龙钟,眼神浑浊,瘦若干尸,走路颤颤巍巍,与之前判若两人。
    且他一进来,两只眼睛幽幽地盯着姜柔,恶意?与杀意?交织,像要把姜柔嚼碎了吃了。
    姜柔又退了一步:“他怎么会变成?这副样子?他想做什么?”
    她面?上表情惊惶,像是?被吓着了。
    红药在人群中,看?到于大山,眼睛猛地瞪大,活像见了鬼。
    萧随:“放心,他如今连自己走路都很困难,绝不会对大小姐不利。我用头上乌纱帽担保。”
    姜漫对走在于大山身旁的老?大夫点?点?头打过招呼。
    “于氏出事,于大山失踪不见。本?以为找不着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姜二姑娘恰好在油花村遇见过他们夫妇。”萧随道。
    姜柔手指攥紧,借着掌心的疼让自己冷静下来。
    “嗯。当时于大山卧病在床,便是?他身旁这位大夫医治,于氏还活着。他们在油花村暂住。”姜漫道。
    姜柔眼睛闪了闪,嗓子仍然哽咽着:“不知让他上来,跟我不能走有何关系?”
    萧随笑:“关系很大。”
    他回首,对于大山道:“你不是?有话要说,姜大小姐在此,说吧。”
    于大山的目光很是?渗人,他阴森森地看?着姜柔,第?一句话便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个小贱人,她,不是?侯府亲生女儿,姜漫才?是?。”
    “啊!”众人惊呼。
    人群喧哗起来。
    姜柔面?色虽有些白,却还能镇定,她红着眼眶:“就算是?为了阿漫,你们也不能这样诋毁我。是?不是?亲生,我爹我娘自知。”
    于大山幽幽道:“是?吗?那他们知不知道,你的后背上有三颗痣,斜向右肩,连起来约有一指。”
    姜柔眼睛猛地睁大。
    人群里,红药惊叫一声,忙捂上嘴巴,脸色惨白,冷汗不止。
    这下子,人群完全像炸了锅了。
    “这不是?姜大小姐身边的丫头吗?你方才?惊呼,难道这人说的是?真?”
    众人将红药推出来。
    红药白着脸,连忙摇头,神不守舍:“不是?的,不是?的。”她心里很慌,六神无主,求救般地看?向姜柔。
    于大山冷笑一声:“是?不是?真,一验便知。当年正逢大乱,她出生在荒郊野岭,我拎起来,一眼看?到她背上三颗痣,她就是?我于大山的女儿!”
    他盯着姜柔:“于氏那个贱人,跟这小贱人一样毒,眼馋别人家富贵,趁我不在,将这小贱人跟侯府的女儿掉了包,就算你穿了凤凰的皮,你还是?个山鸡!”
    姜柔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她咒骂于氏废物,怎么没把他弄死。
    她红着眼眶:“放肆。我侯府血脉,岂容尔等玷污,好,好,我们好心收养阿漫,你们非但不知感恩,竟屡次恩将仇报。于氏投毒害我,我放过她,如今你们竟想出如此歹毒的计谋害我!我侯府清誉,也容不得你在此侮辱!”
    她猛地扭头,看?着姜漫,一字一句道:“阿漫,我们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害我?你怎么这样狠心?”
    人群跟着姜柔,义?愤填膺:“白眼狼,滚出侯府!”
    “不知廉耻的白眼狼!敢害姜大小姐,去死!”
    ……
    姜漫冷冷看?了眼众人。
    姜柔一直在向众人灌输她是?收养的,她跟亲生父母意?图谋夺姜柔的侯府地位,她心怀不轨这样的想法。她的目的昭然若揭。
    人总是?愿意?相信弱者,哪怕姜柔并不是?弱势的一方,她只是?将自己扮演得很弱势。
    这是?她的拿手好戏,上辈子,她用这一招,借着无脑剧情的推波助澜,步步往上,让所有人相信她楚楚可怜。
    萧随笑了笑,道:“倒是?没想到牵扯出侯府旧事。按于大山所说,侯夫人当年在乱中与下人走散,于氏替她接生,姜大小姐背后到底有没有三颗痣,一验便知。”
    “为了你的身份着想,验一下也无妨。不过,丫头红药从小伺候你,定然知道有没有三颗痣。”
    他问红药:“有,还是?没有?”
    红药泪流不止:“奴不知道,不知道。”
    姜漫看?着姜柔,知道她如今心里定然呕死。姜柔的身世,其实很难解。
    无论?于大山拿出什么证据,只要侯府认定姜柔是?他们女儿,只要他们不承认那些证据,便没有人可以证实。
    她早就知道于大山奈何不了姜柔。姜柔背靠永昌侯,只有永昌侯说她不是?亲生的那一日,才?是?姜柔身份跌落之时。
    不过,于大山打不死姜柔,却能让她麻烦缠身。
    姜柔咬了咬牙,冷着脸道:“不必。”
    她知道必须做一个选择。身上的痣瞒不过人,这是?铁一般的事实,不论?验与不验,她否认不了。于大山这个老?东西,好毒的心思。
    她心里恨得要死,面?上一片惨白:“不必,三颗痣,虽然不知道你们是?如何知道的,我确实有。但是?,此事只要向我贴身的丫鬟打听打听便知,你说我不是?侯府女儿,纯粹是?满嘴胡言。”
    于大山冷笑一声:“那丫头不知你有没有痣,却一定知道你有没有害我!”
    此言一出,红药脸色煞白。自打那日大小姐去牢里看?了于氏,她便日日寝食难安,不知道心里在慌什么。早上突然听闻于氏死了,她只觉得脑袋里一阵天昏地暗,看?见大小姐,她心里怕得要死。
    姜柔目光转向红药。
    红药泪流不止,身上只是?发?抖,脸色白得吓人。
    “没有,没有,你胡说!”她神情慌乱,摆手摇头,连连往后退。
    “大人,就是?这个小贱人,跟于氏那贱人联手要害死我!”于大山声音嘶哑难听,众人听得心中发?冷。
    “我亲眼看?见,这小丫头找那贱人说过话!他们说过话不久,我就病倒了,吃药不见好,反而?下不了床,若不是?那贱人死得好,我怕是?早被他们娘儿俩折磨死了!大人你定要替我做主,咳咳咳咳咳呕——”
    老?大夫摸着胡须:“此事老?夫确可作?证。老?夫那日见此人病了,替他开了药,普通风寒,料想几?贴药便好。谁曾想几?日后我恰好路过,见他反而?病得更重。我还奇怪于氏怎地不来请我,他病得那般重,甚至卧床不起,再?拖下去,必成?大病。我又自作?主张开了药,日日去看?诊。”
    “可他还是?不见好。”老?大夫眯着眼睛,“老?夫的医术自然心中有数,时日一长我便发?现不对。原是?于氏给他喝了其他的药,风寒之药丝毫没有让他喝。”
    “就算于氏要害你,与我何干?”姜柔冷冷道。
    “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我最清楚,跟你娘一样,蛇蝎心肠。”于大山想起自己险些被这个两个贱人害了就恨不能喝其血啖其肉,不然他心里那股恶气难平。
    “那贱人死得活该。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看?不上我们穷,怕我们连累你,先要害了我,再?害了那贱人,我们都死了,你的身份就没人知道了是?吧?你就能心安理得当你的大小姐是?不是??”
    姜柔:“一派胡言!”
    “于氏乃是?自杀,你日日虐待于氏,她对你心怀恨意?,有意?报复也未必。多行不义?必自毙,你作?孽无数,怨不得于氏心中不平。”
    “你——”于大山咳得身体佝偻,一双眼睛恶鬼一般盯着姜柔。
    在场众人不由打了个寒颤。他们也奇怪这于大山怎么这么恨姜柔。
    姜柔拭了拭眼睛,站起身,对萧随道:“若大人要问的就只有这些,恕我已经全部交代完,不能奉陪,告辞。大人今日未必完全是?秉公执法,此事我侯府定会记得。”
    她威胁萧随适可而?止。
    有人进来,在萧随耳边说了些什么。
    萧随挑眉,对姜柔摊了摊手:“姜大小姐,这下,可不是?我不放你走了。”
    姜柔:“何意??”
    “此案牵扯较大,上达天听,都传到宫里去了,陛下也很感兴趣呢。”他笑眯眯道。
    姜柔脸色一白:“什么意?思?”
    萧随清了清嗓子:“来人,将姜大小姐押了,入宫候审。”
    他冲姜柔眨眨眼睛:“陛下亲令,不敢不从。”
    姜柔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她忙回头去看?,侯府怎么还没有来人,阿爹去哪里了?
    姜漫看?向萧随。
    萧随走上前来:“姜二姑娘也请吧。陛下说了,侯府这桩真假千金之事,他早有耳闻,今日既然闹到眼前,他便断一断。”
    人群哗然。皇帝竟然要插手!
    红药听见皇帝,已经软了下去。两个侍卫拖着,将她拖了出去。
    姜柔双手狠狠掐着掌心,掐得泛了疼,心里慌慌的。
    她迅速思考对策,将方才?所言全都过了一遍,阿爹没有出现,想必是?被皇帝留在了宫里。
    只要爹娘肯替她作?证,不管别人说什么,她都不会有事的。她的心定了定。
    姜漫跟萧随坐在一辆车里。
    她问:“皇帝真要审问此事?”
    萧随:“那还有假?”
    姜漫对皇帝的印象是?他对林见鹤那些令人发?指的行为。完全不配被林见鹤叫一声父皇。
    从其他方面?来看?,此人体弱多病,皇子众多,多猜疑。没几?年便死了,朝政上并没有什么建树。
    这个人阴翳暴政,上辈子姜漫只在他死的那一日见过。
    皇帝既然多疑,在京城之中耳目众多不足为奇。侯府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皇帝听闻也不足为奇。
    奇怪的是?,上辈子他并没有过问此事。
    何以这辈子,就要插手了?
    而?且,她并不知道此人到底想做什么。事情脱出掌控,很可能对她不利。
    姜漫脸色有些凝重。
    “皇帝,最重血统。”萧随想了想道。
    姜漫承了他的好意?:“多谢萧兄。”
    “你我何必言谢。”萧随摆了摆手,“你家那个大小姐,可不简单,我本?以为于大山出现能叫她慌了手脚,抓住把柄,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女人他奶奶的铁石心肠。”
    萧随简直是?大为吃惊了。狠毒的女人他没少?见,姜柔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
    姜柔忍不住笑了:“她只是?有所依仗而?已。是?人都有弱点?,她早晚会露出来。”
    萧随盯着她:“我就奇了怪了,你竟不生气?于大山这步棋你发?现他病了便埋下了吧?今日没将她拖下水,难道你早有预料?”
    姜漫叹了口气:“说实话,我没料到于氏是?自杀。姜柔确实狠。你看?,我也不是?神仙,也有猜不到的。”
    萧随扇了扇扇子,有些郁闷:“我将牢里守得滴水不漏,就等着她自投罗网。结果她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于氏自己便了结了自己。嗤。”
    “她确实没有留下任何证据。”姜漫眯着眼睛。
    姜柔利用人心,抓住了于氏为了亲生女儿什么都肯做的心理,轻而?易举就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于氏这个女人,不知道该说她可怜还是?可悲。
    马车哒哒哒走过西牌楼,穿过州桥,绕过朱雀街,官兵开道,一路走到宫门前。
    皇帝身边的太监早已在那里候着。
    “萧公子,您可终于来了。”陈公公笑眯眯道,仍亲热地唤他公子。
    他一头白发?,带着官帽,面?色却红润,慈眉善目的。
    “陈公公怎么出来等了,打发?个跑腿的便是?,天寒地冻的,冷着了可不好。”萧随笑道。
    宫里禁卫上前押了于大山和红药等人。
    姜柔上前一步,对陈公公笑了笑:“陈公公身体越发?好了。我爹爹是?不是?还在宫里?”
    “是?呢,侯爷与陛下议事后留在承平殿,这会子等着萧大人呢。”
    “让陛下等可是?我等的不是?了,还不抓紧了。”萧随手臂搭到陈公公肩上,揽着他走,“我们快些吧,陛下该等急了。”
    陈公公笑得合不拢嘴:“陛下面?前可不敢如此,折煞老?奴,再?者,让萧大人瞧见,萧公子又要挨揍了。”
    萧随摆了摆手:“害,我爹那人,古板至极,成?日里知之乎者也,仁义?道德,无趣得很。”
    他朝姜漫招了招手:“姜二姑娘,走这边。”
    陈公公笑眯眯地看?着姜漫:“哟,这位就是?姜二姑娘,老?奴见过姑娘。”
    姜漫总觉得这人看?她的目光有种?说不上来的热络。
    她还了一礼:“公公多礼。”陈公公是?皇帝身边第?一人,官位不低,于情于理,她都要还礼。
    姜柔眯了眯眼睛。姜漫不清楚陈公公,她却很清楚。
    这人的态度,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他对自己一语带过,对姜漫却很热络。
    她的心沉了沉。自打进了皇宫,她便有些心神不宁。
    承平殿乃是?皇帝平日里与众臣议事的地方。
    殿门森森,殿前石狮子高丈余,威武不凡。
    一踏进这里,扑面?而?来一股帝王之气,令人心生敬畏。
    陈公公和萧随走在最前。
    姜漫和姜柔次之。
    众禁卫压着于大山和红药走在最后。
    到了殿前,宫人进去通报。通报之声绵长而?气足,隔着老?远,姜漫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里面?似乎说了一声:“宣。”
    姜漫没有听清。
    宫人小步快速走到陈公公面?前。
    陈公公转头对她笑了笑:“姜姑娘,陛下宣召。”
    他没说是?哪个姜姑娘,但大家从他的目光,都知道是?姜漫。
    萧随挑了挑眉。
    “走吧。”
    姜漫上前一步,跟在他身边。
    姜柔目光闪了闪,心里越发?冷了。想到阿爹在里面?,她吸了口气,镇定下来,也跟上去。
    禁军随其后,压着于大山和红药也进去了。
    承平殿不愧是?帝王之殿。
    姜漫扫了一眼,殿高丈余,柱有几?人合抱那般粗,满殿金色红色,地板以大理石铺成?,每块约有她等身长宽。殿内处处象征帝王威严,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壮阔似乎近在眼前。
    她深吸一口气。上辈子,进过皇后殿,那是?完全不同于这里的温软。
    这座宫殿,不知怎么,给她的感觉威压很重。
    她心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难以形容。想到要见的是?阴翳暴政的皇帝,她打起精神,让脑袋冷静下来。
    她跟着萧随跪下,跟着他叩首,眼睛只盯着萧随官袍下摆。
    上头传来一个略有些虚弱的男声,听不出年纪,说是?青年也不违和,说是?中年,似乎也没有不对。
    那声音低沉,带着些阴冷:“平身。”
    姜漫跟着萧随谢恩起身,垂眸站着,仔细捕捉殿中所有动静。
    她注意?到姜卓然就站在前方,姜柔松了口气的声音她也听到了。
    “说吧。”皇帝漫不经心道,“朕今日想听听侯府这真假千金之事,正好来做个判断,看?朕断得准还是?不准。”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里总有种?冷意?,给人的感觉是?害怕、敬畏。
    “你先说。”他伸出苍白的手,似乎是?随手一点?。
    姜漫垂着头,梳着双髻,脑袋看?上去圆圆的。
    她脸颊带些婴儿肥,皮肤莹白如玉,一双乌黑发?亮的眼睛,垂着眼睑时,睫毛又长又密。
    殿内落针可闻。
    姜漫心里一跳,感觉不对。皇帝点?的是?她?
    萧随垂在袖子的手向她做了个手势。
    姜漫咽了口口水,上前一步,中规中矩道:“回陛下,臣女身世,盖从他人口中得知,却说法各不相同。臣女自己亦不能证实。”
    皇帝啧了一声,似是?不耐,随手又指了于大山:“你说。”
    于大山一进皇宫就怂了。皇帝一指,他险些吓尿。
    忙跪下磕头,一五一十?将方才?所说又说了一遍:“所说句句属实,不敢欺瞒。”
    “来人,去验身。”皇帝懒洋洋道。
    姜柔猛地抬头看?向永昌侯,只见永昌侯面?色严肃,冲她轻轻摇头。
    姜柔脸色发?白,被两个宫女带了下去。
    姜漫缩在袖中的手忍不住握紧。她思绪杂乱,分析皇帝到底想做什么。分化侯府权利吗?
    应该不会拿这件事开刀。永昌侯之所以有如今权势,便是?几?代皇帝为了分化萧氏一族而?扶持起来的。
    如今萧氏犹如日中天,还不到狡兔死走狗烹的时候。
    正想着,只听那道有些阴冷的声音道:“听闻孟家人都生了一双好眼睛,你抬起头让朕看?看?。”
    姜漫心一提,握紧了手,缓缓将头抬起来。眼睛不敢直视,只半垂着,看?向殿前台阶。
    “眼睛抬起来。”那道声音有些不耐。
    姜漫心里暗骂昏君,搞什么幺蛾子。面?上却带着些紧张,缓缓抬起眼睛。
    她看?到一截苍白的下巴。线条利落。
    她忙垂下,看?到了那双骨节分明的手。
    “啧。是?像孟家人。”皇帝道。
    他对着永昌侯,声音带了笑,却听不出笑意?:“两人放在一起,谁是?侯府亲生不是?显而?易见?”
    姜卓然似乎想说什么,却不敢反驳。
    正在这时,宫女带着脸色泛白,摇摇欲坠的姜柔进来了。
    “如何?”皇帝以手支额,漫不经心道。
    宫女跪下:“回陛下,于氏所言属实,确有三颗痣,位置、方向丝毫不差。”
    “如此,永昌侯,还有何话可说?”皇帝道。
    姜卓然怎么都料不到皇帝不但管了这事,还盖棺定论?,将姜柔是?假的铁板钉钉。
    他心知皇帝的意?思无法违背,心里却担忧姜柔日后处境。
    “既然永昌侯下不了决心,那由朕来说如何?”皇帝将视线放在姜漫身上,盯着她脑袋上圆圆的发?髻,“这个,一看?便知是?侯府亲生的,永昌侯老?眼昏花不算,孟家人都是?瞎子,孟老?年纪大了,致仕吧。”
    姜卓然心中一惊,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到孟家。他反应过来,皇帝之意?本?就不在姜柔身份真假,只怕是?一开始就要收拾孟家!
    姜漫跟他想到一处去了。
    她心里对这个皇帝的警惕又提高了些。这个皇帝,不是?个善类。
    姜柔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一软,跌坐在地,她心中恨得要死,却只能死死咬住嘴唇,一个字也不能说。
    皇帝不是?萧随。他要的不是?过程,他只要自己认定的结果。
    没有人可以反驳。除非是?不要命了。
    “大胆!”陈公公见她御前失礼,大喝。
    姜柔忙爬起来跪下:“陛下饶命。”
    姜卓然被皇帝打了个措手不及,孟家与侯府,乃是?守望相助的关系,皇帝砍了孟家,犹如断了侯府一臂。他心疼得在流血。
    侯府处境如此危险,他哪里还顾得上姜柔。如今看?她,便想起近来种?种?倒霉事。
    难道姜柔命中带煞不成??
    皇帝显然是?个没耐心的,只淡淡吐了三个字:“拖下去。”
    宫人躬身,立即将姜柔拖了下去。
    御前失礼是?什么刑罚,姜柔就要受什么刑罚。
    不一会儿,外面?传来打板子的声音,姜柔的嘴叫内侍堵上了,只听得闷闷的哼声。
    姜漫浑身发?毛,觉得待在这宫里,随时都要人头不保。
    就连萧随,完全抛却了宫外的放浪潇洒,一本?正经地站在那里。
    她视线刚从萧随身上收回,就感觉上方那人那股特有的,冷漠而?沉甸甸的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头皮发?麻。
    “你上前来。”皇帝声音幽幽道。
    姜漫打了个哆嗦。
    皇帝没有耐性,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点?。
    姜漫不会让自己的小命栽在这里。
    她迅速听命,上前两步。
    “抬头。”皇帝又道。
    姜漫心里突然警惕起来。这个老?色批不会是?看?中她的脸了吧!
    卧槽!
    她心里疯狂想办法自救,一边不得不抬起脸。
    不知道是?不是?不小心,她视线扫过皇帝的脸,心里一惊,迅速垂下。
    她内心震撼,这狗皇帝,怎么长得跟林见鹤像!
    上辈子,她只在皇帝死后,远远跪在殿外,看?过一眼,看?不清脸。
    眼前的皇帝,身材瘦削,那身宽大的龙袍穿在他身上,看?起来都要不合身了。
    他的身高,跟林见鹤差不多高吧?不算很高。
    林见鹤虽然个子高,与青年一般,但身材瘦削,与成?年人相比少?了几?分健硕。
    这皇帝的脸,跟记忆里林见鹤长大之后的脸有几?分相似。
    冷漠,沉郁,眼睛像冰泉里浸过,凉凉的,看?人的时候,淡淡的,漫不经心。
    比起林见鹤,皇帝多了几?分威压,暴躁阴郁,让人心里不安。
    作者有话要说: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我自己都很意外,叉腰,我觉得我可以日六了(bushi)
    感谢在2021-01-0121:12:06~2021-01-0223:15: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像梦一样的自由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