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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是，他下午来谈合同，顺便看看厂房。合同加了一项。”林菀手指用力按了按他肩胛骨的位置。
“合同其他的都没变，就加一条，我觉得条款都挺合理的，就签了。那时候我想着你说你当天有重要会议，肯定在忙，就没给你办公室打电话。”
陆霆琛没吭声。
林菀感觉到他背部的肌肉比刚才更紧了一些。
“老公……”她俯身，嘴唇碰了碰他后颈，“你在想什么？”
陆霆琛睁开眼，没回头。
“没想什么。”他拍了拍林菀的手。
林菀绕到他面前，在他腿上坐下来，两只手捧住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
“陆霆琛，你骗我。”
陆霆琛低头看着她，半晌，手搭在她腰上，声音有点哑。
“我就是……有点累。”
林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些东西不对劲。不是愤怒，也不是吃醋，是别的什么，她形容不出来，但能感觉到，连她的心都觉得酸。
“陆霆琛，”她的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鬓角，“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陆霆琛沉默了片刻，摇头。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下巴贴着她的前额，“就是今天会开得长，有点累了，也有点想你。”
林菀没再追问，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有点乱。
不像平时那么匀。
她把脸埋进他军装里，什么都没说。
*
这种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周。
不是冷战，但就是哪里不对。
陆霆琛回来的时候照样给孩子夹菜，照样帮林菀擦头发，照样在睡前把人搂进怀里。但话比以前少了，笑也少了，有时候林菀跟他说话，他会回答，但心思明显不在。
林菀察觉到了，但没急着拆穿。
她在等。
等他自己开口。
这天中午，厂里设备改造出了个小问题，二号厂房的电线线路老化，曾宏达说需要重新布线，费用要多出三千块。
林菀在厂里忙到下午四点，跟强子交代完事情，出了厂门，赵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上车的时候，林菀看见赵衍昼的黑色轿车停在厂对面的街边。
助理摇下车窗，朝她点了点头。
林菀回了个点头，上了赵磊的车。
赵磊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辆车，没说话，发动引擎走了。
回到军区大院，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不是部队的车，但牌子很显眼。
“谁来了？”林菀问。
“是司令的堂弟。”张妈从院子里出来接她，压低声音说，“来了快一个小时了，司令还没回来，我让他们在客厅坐着喝茶呢。”
林菀点了点头，走进客厅。
沙发上坐着个二十七八的男人，穿一件深蓝色毛呢中山装，头发梳得很整齐，旁边坐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穿着鹅黄色的毛衣，手里捏着个白色的手提包。
见林菀进来，那男人立马站起来，笑容满面。
“堂嫂来了！我是大哥的堂弟，陆霆进。你叫我阿进就行。”
林菀认出来了，陆霆进，陆家本家的人，一直在老宅住着，是老爷子三弟的儿子，下面还有一个出国留学的妹妹叫陆君澜。陆霆进在外面有自己的生意，在津门有几个厂子。
“阿进，过年的时候你打电话来家里拜过年的。”林菀笑着打招呼。
“对！因为父母一直在老宅，我又长期在外面，所以赶不回来只能给大伯堂哥堂嫂打电话拜年。”
林菀点头，看向旁边的年轻女人。
旁边的年轻女人也站起来，脆生生地叫了声：“堂嫂，我是淑慧。”
林菀笑着回了：“你好。”，招呼两人坐下，让张妈上了新茶。
“阿进今天来有什么事？”
陆霆进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说：“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路过京城，顺便来看看你们。”他顿了一下，“对了，听说堂嫂开了纺织厂？”
“嗯，刚起步。”
陆霆进眼睛亮了一下：“津门那边我有几个纺织厂的熟人，以后堂嫂要是需要原料采购或者设备这些，可以找我，咱们自家人，肯定给实惠价。”
林菀心里记下了，面上笑着道谢。
陆霆进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林菀应对着，心里却一直留意着门口的动静。这时候大宝二毛小睡醒了，吵着过来见林菀。
两个孩子一来，就热闹了。
陆霆进和媳妇淑慧看到两个孩子别提多喜欢。
六点多，院门响了，陆霆琛进来了，看见客厅里的情形，脚步顿了一下。
“霆进。”
“哎，大哥！”陆霆进站起来，两个人握了手，“好久不见，越发精神了。”
陆霆琛神色没什么变化，在林菀旁边坐下来，手不动声色地搭在她膝盖上。
堂兄弟说了一会儿话，陆霆进突然笑着看向林菀。
“堂嫂，我听我那边的朋友说，你跟赵衍昼合伙开厂了？”
林菀点头：“嗯，他是承租出资方，我负责技术和管理。”
陆霆进脸上的笑意微妙了一点：“赵衍昼这个人，在商界名声不错，就是……”他停了一下，看了看陆霆琛，“对女人出手大方，大哥你可得盯紧点。”
客厅里安静了半秒。
林菀感觉到腿上那只手的力道重了一些。
她把手覆在那只手上，声音很平静：“阿进，这你放心，我们家的盯得很紧的。”
陆霆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堂嫂说话真有意思。”
陆霆琛喝了口茶，没说话，但手指收紧握住了林菀的手。
送走陆霆进和淑慧两人，天已经彻底黑了。
张妈带孩子们去洗澡，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菀去了卧室坐在梳妆台前，陆霆琛跟进来，倚在门框上，看她。
“你刚才那句话，”陆霆琛开口，“说的是我？”
林菀头也不回：“废话。”
陆霆琛沉默了一会儿。
“赵衍昼今天去厂里了吗？”
“没有。”林菀把辫子松开，梳着头发。“他只是让助理捎了封信，问主轴到货的事。”
“哦。”
林菀转身看他，手里还拿着梳子，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眼。
“陆霆琛，你最近脸色不太对劲。”
陆霆琛：“我脸色一直这样。”
“不一样。”林菀把梳子放下，走到他面前，“你平时就算不说话，但眼睛是活的。这几天你眼睛是死的。”
陆霆琛抬头看了她一眼。
林菀直接问了：“是不是因为赵衍昼？”
陆霆琛没否认，但也没承认，只是往沙发那边走，视线转到墙上。
林菀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仰头看他。
“你说。”
陆霆琛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猫叫，陆霆琛听到看了一眼。
然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