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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总经理办公室里，只剩下孙可一个人。
他端起茶杯，看着窗外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圈子里，他深信，没有任何一个底层商贩能抵挡住金钱翻倍的诱惑。
只要砸够了钱，所有的壁垒都会不堪一击。
林家铺子那种小作坊，在鼎丰的资金体量面前，就像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
另一边，凤凰金街，林家铺子。
大厅里安静无声。
此时午市的喧嚣早已散去。玻璃门上挂着「休息中」的木牌，隔绝了外面乾冷的北风。
林一安静在后厨进入休眠待机状态。
苏小小下了班回学校，团团在二楼卧室里画画。
大厅里只剩下秦朗和林凡两个人。
林凡站在明档厨房里，手里拿着一块干抹布，有条不紊地擦拭着不锈钢流理台上的水渍。
秦朗大喇喇地坐在离暖气最近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云雾白茶，时不时喝上一口，满脸惬意。
突然，秦朗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震动了两下。
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点开屏幕。
是一条简讯，发件人是李大勇。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秦少，办妥了！」
看着这条简讯，秦朗的嘴角瞬间咧到了耳根。
他把手机往兜里一揣，站起身，快走到明档厨房的玻璃窗前。
「林哥。」秦朗双手撑着窗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那边收网了。」
林凡把抹布叠好放在一旁，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关上水，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们今天下午折腾那一出，结果怎么样？」林凡语气平淡，顺手扯过一条毛巾擦手。
前两天，秦朗来通报鼎丰集团要派人探底后的这一段时间，他发现饭馆前后门总停着两辆陌生的黑车。
秦朗立刻猜到这是鼎丰的人在蹲点查供货商。
林凡本来懒得搭理，反正他的食材来自系统农场，外面的人蹲到死也查不出什么。
但秦朗咽不下这口气，非要给这帮外地资本点颜色看看。
「结果好得很！」秦朗笑得前仰后合，压着嗓子说，「那两个负责盯梢的傻叉果然跟上去了。」
秦朗把李大勇发来的后续情况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林凡把毛巾搭在椅背上，拉开保鲜柜的抽屉，看着秦朗。
「李总把假地址报给他们了？」
「当然报了。」秦朗笑得像个得逞的狐狸。
秦朗双手抱在胸前，开始给林凡拆解自己亲手布置的这个局。
「林哥，那两处地方，是我前天晚上连夜找人弄的。北郊那个档口和南城的破仓库，本来都是倒闭空置的。我花钱租了半个月，连夜找人挂了招牌。」
林凡从保鲜柜里拿出一对新鲜的黑山猪腰子，放在木质案板上，拿起菜刀。
「他们花这么大价钱，明天肯定会去验货。」林凡语气稳当，没被秦朗的兴奋带着走。
「验货？我巴不得他们去验货！」秦朗冷笑一声。
「林哥，你太高看这帮人的耐性了。鼎丰集团那群人下了死命令要断你的货源。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用钱砸死供货商。」
秦朗凑近了些，继续分析。
「我早就我交代好了。只要鼎丰的人带着钱和法务去谈买断合同，绝对让他们扒层皮。」
林凡手里的菜刀平压，从中间将猪腰子片开。
手腕一挑，刀尖精准地顺着纹理，把中间那层暗红色的腰臊剔除得乾乾净净。
「那你卖给他们什么？」林凡问。
「就是市面上最便宜的饲料猪肉啊，还有陈年黄豆啥的。」
秦朗耸了耸肩，语气轻松。
林凡剔乾净腰臊，改用斜刀，在猪腰表面均匀地划出一道道细密的刀纹，接着直刀切块。
「笃笃笃……」
漂亮的麦穗花刀在案板上快速成型，林凡把切好的腰花放进清水里稍微抓洗了一遍，捞出控干水分，
「你这手下得够黑的。不怕鼎丰集团回过味来，找秦家的麻烦？」
秦朗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走回桌前坐下。
「林哥，商场如战场，愿赌服输。」
「再说了，合同白纸黑字是他们自己求着签的。就算打官司，到了法庭上，这也是正常的生鲜买卖。」
「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他鼎丰集团还翻不起多大浪。」
林凡听完，没再多说什么。
他对这些商业算计兴趣不大，只要不影响他安稳开店陪女儿就行。
但秦朗和李大勇为了维护他弄出这么大阵仗，这份情他得领。
「行了，这事你们自己有分寸就好。」
林凡转过身，拧开燃气灶。
「晚上没外人，留下来吃口饭吧。给你做个爆炒腰花。」
秦朗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赶紧坐直了身体，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两声。
「林哥，就等你这句话了！我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蓝色火苗窜起。林凡把铁锅放上去，烧热后倒了一勺底油。
抓了一把干辣椒丶花椒粒，连同切好的姜蒜片一起丢进锅里。
「嗞啦——」
料头接触热油，瞬间爆出一股浓烈的呛香味。林凡手腕翻动，颠了两下锅。
等香味完全释放，他端起盘子，将控干水分的腰花倒进滚烫的铁锅里。
大火猛炒。腰花一接触高温热油，瞬间收缩，原本平整的表面迅速翻卷成了一朵朵漂亮的麦穗状。
林凡动作不停，顺着锅边淋入一勺香醋和生抽。
醋香遇热挥发，彻底带走猪肉仅存的一丝腥气。接着撒上一小把切成段的青蒜苗，快速翻颠两下，直接关火。
前后不到一分半钟。
「出锅。」
林凡把一盘油光发亮丶香气扑鼻的爆炒腰花装盘，端出厨房。
顺手又盛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放在方桌上。
秦朗早就拿好筷子等着了。
他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卷曲的腰花，吹了吹热气，直接送进嘴里。
腰花处理得非常乾净，连半点腥臊味都没有。牙齿一咬，口感脆嫩弹牙，完全没有炒老的那种绵软感。
咀嚼间，黑山猪肉特有的鲜甜混合着浓郁的爆炒咸香，在口腔里炸开。
蒜苗的清香和干辣椒的微辣完美中和了肉的油脂，越嚼越香。
「太好吃了……」秦朗顾不上烫，就着这口腰花，连扒了两大口白米饭，吃得满头大汗。
「林哥，也就是你的手艺能让人吃得这么舒坦。那帮鼎丰的人，根本不懂什么叫真正的美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