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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林凡忍不住笑了笑。
林凡直起身，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苏小小。
「小小。」林凡语气随和，「今天别回学校食堂折腾了，晚上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正好尝尝这新出的豆腐。」
苏小小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好嘞！谢谢林哥！那我今天可算是有口福了。」
有了吃的盼头，大厅里的气氛变得轻快了不少。
林凡没再去后厨折腾。
他拿了块乾净的抹布，走到几张空桌子前，有条不紊地擦拭着桌面。
虽然今天挂了歇业的牌子，但保持店里乾净是他多年的习惯。
苏小小则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团团旁边，一大一小凑在方桌前，拿着水彩笔在绘本上涂涂画画，时不时传来两声压低了的轻笑。
小橘猫虾饺卧在阳光里，尾巴偶尔慵懒地扫两下。
……
滨海市，南郊。
这里是一片烂尾了七八年的海景度假村项目。
灰白色的混凝土框架像是一具具巨大的骸骨，突兀地矗立在海岸线上。
海风卷着咸腥的水汽，肆无忌惮地灌进来，发出类似于野兽呜咽的穿堂风声。
废旧五楼，边缘没有护栏的空地上。
一个穿着灰色夹克丶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跪在地上不断磕着头。
他的半边脸已经肿成了紫红色，嘴角不停地往外渗着血沫，连带着几颗被打断的牙齿一起吐在地上。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停下来。
「彪哥……彪爷！求求你，再宽限我半个月！」
中年男人猛的抬起头，往前挪了几步，死死抱住面前一个光头汉子的大腿，声音里全是绝望的哭腔，眼泪混着脸上的血水往下淌。
「下个月，下个月初政府的工程款一定批下来！到时候连本带利，两千万，我一分不少全还给雷哥！求求你，我……我家里还有个上高中的闺女啊！」
被称为彪哥的光头汉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皮皮衣，双手插在兜里，嘴里叼着一根燃了一半的香菸。
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中年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老魏，你也是道上混过几天的，规矩不懂吗？」
阿彪把嘴里的烟拿下来，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雾，语气平淡。
「上个月你也是这么说的。雷哥给了你一个月，你拿不出钱，还想跑路去缅北。」
「我没想跑！我就是去那边借钱……」老魏拼命摇头，嗓子都劈了。
阿彪没再听他废话，抬起右脚，一脚猛地踹在老魏的胸口上。
老魏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倒，在地上滑出去两米远带出一条血痕，他整个痛苦地蜷缩成一只虾米。
「雷哥说了，欠债还钱，没钱，就拿命平帐。」
阿彪冲着旁边两个一直没出声的手下偏了偏头，「时间差不多了，送魏老板上路。」
两个身材魁梧的手下走上前，一人一边，薅住老魏的后衣领和皮带，把他往五楼没有墙体的边缘拖去。
「不！不！彪哥！我能筹到钱！！」
老魏疯狂地挣扎着，双手死死扒住地上的凸起，指甲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抠出几道血痕。
但根本无济于事。
两人把他拖到边缘。外面，是十几米高的落差，正下方就是翻滚着白色泡沫的冰冷海水和暗礁。
「一路走好。」阿彪走到边缘，看了他一眼。
两个手下猛地一发力，直接将老魏整个人掀了出去。
凄厉的惨叫声在半空中划过，短暂而急促。
两秒钟后。
「噗通」一声闷响。惨叫声戛然而止。
翻滚的海浪瞬间吞噬了坠落的黑影，只在海面上留下了一圈很快就被打散的白色水花。
阿彪探头看了一眼，把手里剩下的菸头屈指弹进海里。
……
烂尾楼一楼，一间原本规划为售楼处的大平层，已经被改装成了临时办公室。
里面的装修和外面的荒凉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角落里摆着几个立式空调，暖风呼呼地吹着。
办公室正中央，摆着一组宽大的沙发。
正对面的墙上，挂着一台八十五寸的高清液晶电视。
电视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款格斗游戏的画面。音响里传出拳拳到肉的打击声和游戏角色的嘶吼声。
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手里拿着游戏手柄，拇指在按键上快速搓动。
他穿着一件休闲西装，结实宽厚的胸膛下，是块块分明的腹肌。
一条拇指粗的金项炼挂在脖子上，随着他的动作来回晃荡。
他头发剪得很短，五官轮廓深邃，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掩盖不住的戾气和阴冷。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阿彪带着两个手下走了进来。他先是在门口的脚垫上蹭了蹭靴子底沾上的泥水，这才走到张雷身后。
「雷哥。」阿彪低头喊了一声。
张雷没回头，双眼死死盯着电视屏幕。
伴随着他手指的一顿猛搓，屏幕上的游戏角色释放出大招，直接将对手KO。
屏幕上跳出鲜红的「WIN」字样。
张雷这才松开手柄，拿起放在茶几上的一罐冰可乐，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事办利索了？」张雷转过头，看着阿彪。
「是」阿彪语气平静地汇报，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嗯。」张雷点点头，从旁边摸起一根烟咬在嘴里。阿彪赶紧掏出打火机凑过去给他点上。
张雷吸了一口，吐出烟雾，眼神有些冷：
「老魏借了我五百万，这半年利滚利翻到了一千五百万。」
「钱拿不回来，我只能拿他的命给底下那帮放款的兄弟立个规矩。不然谁都以为我张雷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想欠就欠。」
「雷哥说得对，规矩不能坏。」阿彪点头附和。
张雷把手柄扔在沙发上，正准备再开一局游戏。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发出「嗡嗡」的闷响。
张雷瞥了一眼屏幕。上面的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江城的归属地。
他皱了皱眉，把手机拿过来，看清楚号码后，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笑意。
「雷哥，谁啊？」阿彪随口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