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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鼠人的崩溃
战场的中心,那片疫病云雾最浓、腐烂旗帜飘扬的区域,传来了格瑞驰领主愤怒到极点的尖啸。显然,疫病氏族的至高脓孢君主,无法接受自己的大军在正面交锋中如此迅速地呈现出溃败之势。
「废物!都是废物!格瑞洛克!你的瘟疫呢?!你的艺术呢?!为什么没有腐烂掉那些铁罐头?!」格瑞驰的咆哮通过魔法扩大,响彻战场。
远方,站在千疹疫锅旁的格瑞洛克领主枯爪挥舞得更快,锅中沸腾的绿浆几平要喷涌出来。他嘶哑地回应:「他们在净化!有高阶传奇的力量在庇护!还有那本书————那本书在统御一切!需要时间!更多的祭品!更强的瘟疫!」
「没时间了!」格瑞驰肥胖的身躯在红疹巨鼠上气得发抖,他看著那支如同金色火焰般不断向自己大旗方向突进的烈阳骑士团,看著天空中那头耀武扬威的绿龙和龙背上那个散发著令他厌恶的天命气息的人类领主,绿豆眼中凶光爆闪。
「纳蒂·布波伊!你这只躲藏的老鼠!给我干掉那个骑龙的!干掉他!」格瑞驰对著空气尖嚎。
与此同时,苏离通过《烈阳战争圣典》,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隐晦、却充满致命威胁的波动。那波动来自战场边缘一处看似普通的、被鼠人尸体和破损器械堆积的小丘。波动锁定的目标,正是他自己!
「终于忍不住了么,藏头露尾的家伙。」苏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他没有躲避,甚至没有刻意加强艾瑞莉娅周身的防护。因为他「看」到,另一道更加灼热、更加堂皇正大的气息,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著那小丘的方向电射而去。
是阿尔伯特大团长!他不知何时已离开了中军,骑乘著虎纹狮鹫「雷霆」,化作一道金红色的流光,目标直指那处死亡狙击点!
「你的对手,是我,鼠辈。」阿尔伯特平静的声音,却压过了战场的所有喧嚣。
几乎在阿尔伯特动身的同时,那小丘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扭曲了光线的次元石枪焰,猛地一闪!
目标,正是苏离的眉心!
刹那间,时间仿佛被拉长、粘稠。那道自小丘射出的、扭曲了光线的次元石毒弹,快得超乎想像!它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甚至被其本身远远甩在身后,前一瞬枪焰微闪,下一瞬那枚缠绕著诡异绿芒、表面浮动著亵渎符文的特制弹头,就已经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抵达了苏离的胸前!
快!快得超越了绝大多数传奇骑士的神经反应极限!快得足以在目标感知到危险之前,就将死亡送入其体内!这正是纳蒂·布波伊赖以成名的绝杀,是他能够屡次狙杀冠军乃至神选的依仗!寻常传奇,若无特殊预警或防护,在这一枪之下,也绝难幸免。
然而,对鼠人,对纳蒂·布波伊而言,最大的不幸在于—苏离并非「寻常」传奇。
就在昨晚,在那场短暂而深沉的、被命运迷雾笼罩的梦境中,苏离已经「看」到了这一幕。他胸前一直佩戴著传奇级的【命运护符】。不需要每日情报系统的提醒,仅自己的梦境就能预知到这致命一击。而且不仅是他,全军的骑士在佩戴【命运护符】的情况下,都能在昨夜预知到今天的致命一击。
而对于苏离本人,这种预知更加玄妙。他的传奇级护符,不仅能预知这一切,更是能让他玄之又玄的,微微侧身、偏头「嗤!」
毒弹几乎是擦著他飘扬的紫荆花烈阳披风边缘飞过,那上面附著的、足以瞬间腐蚀传奇板甲的瘟疫能量,甚至将披风边缘灼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发出轻微的嗤响。灼热的气流和死亡的气息拂过苏离的脸颊。
而就在这偏头的瞬间,苏离的目光,恰好循著那子弹来袭的、已然开始消散的微弱轨迹,精准地「锁定」了小丘上那个刚刚开完枪、正准备如同幽灵般融入阴影转移位置的鼠人身影!
那是一个披著脏污的、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伪装斗篷的枯瘦鼠人,它手中那柄造型扭曲的长管狙击枪枪口还残留著次元石能量的余烬。纳蒂·布波伊那双充满狡诈与残忍的红色小眼睛,在开完枪的瞬间,似乎对上了苏离那双冰冷、锐利、仿佛早已洞悉一切的金色眼眸。
四目相对!
纳蒂·布波伊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不可能!他怎么可能躲开?!他————他在看我?!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的寒意瞬间攫住了这只传奇鼠辈的心脏。那是猎物被更高层次猎手锁定的恐惧!
「吱——!」它发出一声短促而惊惶的尖叫,再也顾不得观察战果,瘦小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惊人力量,就要向旁边一个早就挖好的、狭窄的地洞窜去!它的逃窜动作诡异而迅捷,仿佛没有骨头,能轻易钻过任何缝隙,速度快得在空气中留下淡淡的残影。
然而,它快,阿尔伯特更快!
就在苏离偏头躲开子弹、与纳蒂对视的同一刻,阿尔伯特大团长所化的金红色流光,已经如同瞬移般,跨越了最后一段距离,狠狠「砸」在了那处小丘之上!
「轰隆!」
虎纹狮「雷霆」裹挟著风雷之势悍然落地,双爪深深嵌入地面,碎石飞溅。阿尔伯特甚至没有完全落地,手中骑枪已然挥出,如同神之矛,直刺纳蒂·布波伊即将钻入的地洞入口!
纳蒂感觉到了身后那足以将它彻底汽化的恐怖能量,亡魂大冒,硬生生在半空中拧转身躯,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几平折断脊椎的角度,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道光束。金色光束擦著它的伪装斗篷射入地洞,无声无息地,地洞口连同后面数米深的土石,瞬间被蒸发出一个光滑的、边缘呈现熔融琉璃态的孔洞。
「吱吱!!」纳蒂惊骇欲绝,再也不敢有任何保留,四肢著地,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朝著战场另一侧、鼠人阵线更深处亡命飞窜!它太熟悉战场了,专门挑选尸体堆积处、破损器械的阴影、弹坑的凹地作为掩体和路径,身影时隐时现,难以锁定。它甚至随手抛洒出几颗次元石烟雾弹,浓郁的、带著干扰感知能量的绿色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想走?」天空中,苏离冰冷的声音传来。他并未驾驭艾瑞莉娅俯冲追击,那并非绿龙所长。但他手中的传奇武器—誓约长矛,却在此刻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嗡鸣。
苏离心念一动,下一刻,在纳蒂·布波伊逃窜路径的前方,一片相对空旷的、刚刚被鼠人溃兵践踏过的焦土上,空间泛起了水波般的涟漪。
涟漪之中,一队骑士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凝实。
绿骑士!人类的古老英灵,响应誓约与荣耀的召唤而来!
为首的绿骑士,体型格外魁梧,身上的灵光也最为凝实,其灵魂之火的强度,赫然达到了神选骑士的层次!它手中握著一柄燃烧著苍翠火焰的灵体巨剑。在它身后,是整整十二名散发著冠军级别波动的绿骑士。
这支突然出现的英灵小队,恰好堵在了纳蒂·布波伊的逃窜路线上,也恰好处于次元石烟雾的边缘。
「杀!」为首的绿骑士神将,手中翠焰巨剑向前一指。
十二名绿骑士瞬间散开,形成一个完美的半圆包围阵,策动灵体战马,向著仓皇逃窜而来的纳蒂发起了冲锋!它们的冲锋带著一种冻结灵魂的冰冷与肃杀,仿佛来自历史长河深处的审判。
「不!吱—!!」纳蒂·布波伊惊得魂飞魄散,这些灵体骑士不受物理地形太多限制,速度奇快,而且散发的气息让它本能的感到厌恶与恐惧。它猛地转向,试图从侧翼缺口钻出去。
然而,它刚刚转向,侧翼的阴影中,一道矫健如雌豹的身影裹挟著凛冽的寒风与杀意骤然扑出!「凛冬之誓」带著冻结万物的寒意,斩向它的脖颈!是瑟兰薇尔!她早已在苏离的指令下,悄然潜行至此,等待这绝佳的猎杀时机!
纳蒂尖叫著,以一个狼狈的懒驴打滚,躲开了这致命一剑,但肩膀上还是被剑气扫中,瞬间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动作一滞。
就这一滞的功夫,绿骑士们已经合围!翠焰巨剑、灵体骑枪从四面八方刺来!纳蒂疯狂地挥舞著它那柄特制狙击枪格挡,但双拳难敌四手,更遑论是十三名精英英灵的围攻!
它的动作再诡异迅捷,也被牢牢限制在了狭小的范围内。
「孽畜!受死!」天空中,阿尔伯特大团长威严的声音如同审判。他并未落地,而是骑乘著「雷霆」在小丘上空盘旋,此刻见纳蒂被彻底缠住,手中骑枪再次亮起璀璨光芒。
「不!格瑞驰大人救—!」纳蒂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嚎,便被那蕴含著烈阳净化之力的神光当头罩住。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和鼠人尖锐到极点的惨叫声响彻那片区域。绿光、金光、次元石的绿芒疯狂闪烁、对抗、湮灭。当光芒散尽,原地只留下一滩冒著青烟、正在迅速汽化的焦黑污迹,以及那柄扭曲的狙击枪残骸。传奇鼠人狙击手纳蒂·布波伊,形神俱灭!
这一切,从苏离偏头躲子弹,到纳蒂伏诛,不过发生在短短十数息之间。速度快得让许多鼠人都没反应过来。
然而,当纳蒂·布波伊临死前那充满绝望与痛苦的尖嚎,通过战场嘈杂的声浪,隐隐传入远处格瑞驰领主耳中时,这位疫病氏族的至高脓孢君主,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看到了那片消散的光芒,也「感觉」到了纳蒂那独特而阴险的气息,彻底消失了。
「纳蒂————死了?」格瑞驰不敢置信地喃喃,随即无边的暴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涌上心头。纳蒂是他手中最隐蔽、也最致命的王牌之一,不知为他清除了多少强敌。如今,这张王牌竟然就这么没了?在那个人类领主和烈阳大团长面前,如此不堪一击?!
「废物!都是没用的废物!!」格瑞驰的咆哮声因为惊怒而变调,他挥舞著手中的狼牙棒和短剑,疯狂地抽打著身旁一头无辜的瘟疫香炉僧,将其打得脑浆进裂。「格瑞洛克!你的瘟疫呢?!你的援军呢?!让那些深坑憎恶和瘟疫多头鼠都给我上!顶住!杀光他们!!」
然而,回应他的,是鼠人大军中更加猛烈、更加无法遏制的溃败浪潮。
纳蒂·布波伊的死亡,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连最阴险、最难缠的传奇狙击手都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围杀了,那些普通鼠人、暴风鼠、乃至瘟疫僧,心中的恐惧被放大到了极致。它们看著人类那些燃烧著金色火焰、所向披靡的骑士团,看著那些顶天立地、
无可阻挡的神将,看著天空中不断倾泻死亡的火炮飞艇和直升机,再看看自己这边两位气急败坏、却似乎拿不出有效手段的领主——————
「败了!彻底败了!」
「纳蒂大人都死了!快跑啊!」
「人类太可怕了!他们是怪物!」
恐慌如同最烈性的瘟疫,在鼠人群中疯狂蔓延、传染。本就摇摇欲坠的阵线,此刻开始大规模的、雪崩式的崩溃。无数鼠人丢下武器,不顾一切地转身逃跑,互相践踏,甚至为了争夺逃命的通道而自相残杀。督战的暴风鼠军阀砍杀了几只逃兵,但随即就被更庞大的溃兵潮淹没、踩碎。
格瑞洛克领主站在他的千疹疫锅旁,枯瘦的脸上也露出了惊惶。他能感觉到,自己辛苦调制的瘟疫,在人类那边强大的净化力量和战场「势」的压制下,效果大打折扣。而己方的士气,已经崩了。
「格瑞驰!挡不住了!必须撤退!保留氏族的精华!」格瑞洛克嘶声向格瑞驰传讯。
「撤退?!不!绝不!!」格瑞驰领主肥胖的身躯在红疹巨鼠背上疯狂扭动,绿豆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著前方那如同金色海啸般压来的黑森领大军。纳蒂的死亡让他惊怒,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深深冒犯的狂怒他是疫病氏族的至高脓孢君主!是十三议会的大人物!怎么能被这些短命、脆弱、只配当实验材料的人类像赶老鼠一样赶出战场?!
「我们还有精锐!还有大军!!」格瑞驰尖啸著,挥舞著狼牙棒指向那些仍在勉力维持、但明显露出惧色的暴风鼠方阵和数量依旧庞大的瘟疫僧团,「让那些该死的奴隶鼠去填!暴风鼠给我顶住!瘟疫僧,用你们的毒刃和香炉熏死他们!还有我们的迫击炮!抬枪队!把那些天上飞的铁鸟和地上的铁罐头都给我打下来!!」
然而,他的命令在已经濒临崩溃的鼠人大军中,执行效率大打折扣。许多暴风鼠军阀面面相觑,看著越来越近、气势如虹的人类骑士,又看看后方那两位明显已经有些慌乱的领主,心中各自打起了小算盘。保存实力,才是斯卡文社会的第一生存法则。
「可是,伟大的格瑞驰领主,人类的空中优势和怪兽骑兵太凶了,我们的迫击炮阵地————」一名离得稍近的暴风鼠军阀刚想说什么。
话音未落,天空中骤然传来刺耳的呼啸!
数十架「战争之锤」矮人直升机,在「破晓号」雷霆飞艇的掩护和火力指引下,如同发现了腐肉的秃鹫,朝著鼠人军阵后方、那些不断喷吐绿色毒雾的毒风迫击炮阵地发起了死亡俯冲!
「为了烈阳!为了领主!」黑森领的空骑兵马鹫骑士和飞马骑士率先突击而下,他们动作迅猛如猎豹,落地瞬间便组成战术小队,手持锋利的破甲剑、战斧,朝著那些正在手忙脚乱装填炮弹、或操作著扭曲机械的鼠人炮兵扑去!
这些鼠人炮兵大多是技术鼠或奴隶鼠,近战能力孱弱,面对如狼似虎、装备精良、实力强悍的人类冠军骑士,几乎毫无还手之力。剑光闪过,鼠头翻滚;战斧劈下,骨断筋折。偶尔有体型较大的瘟疫香炉僧或暴风鼠护卫试图阻拦,立刻会被数名空骑兵集火,在精妙的配合下迅速斩杀。
短短几分钟,数个关键的毒风迫击炮阵地便陷入了血腥的屠杀和瘫痪。绿色的毒雾不再升腾,取而代之的是鼠人临死前的惨叫和人类骑士肃杀的砍杀声。
「不!我的炮!!」格瑞洛克领主站在他的千疹疫锅旁,看得目眦欲裂。那些毒风迫击炮是他瘟疫艺术的重要投射工具!「快!派鼠巨魔!派深坑憎恶去支援!把那些人类苍蝇拍死!」
几头体型庞大、浑身流脓长疥的瘟疫鼠巨魔,和两台由无数腐肉与废铁拼凑、行动缓慢但防御惊人的地狱深坑憎恶,发出咆哮,迈著沉重的步伐,朝著失守的炮阵地挪去。
然而,它们刚刚离开本阵,还没走出多远「吼!!!」
大地震颤,如同闷雷般的咆哮从人类军阵侧翼传来。只见三百多名「神怒之锤」战熊骑士,驾驭著身披重甲、人立起来接近四米的狂暴战熊,如同一堵移动的、长满尖刺的钢铁城墙,朝著这些鼠人巨兽发起了反冲锋!战熊骑士们发出狂野的战吼,坐下的巨熊人立而起,挥舞著足以拍碎岩石的巨掌,狠狠砸向鼠巨魔和深坑憎恶!
鼠巨魔皮糙肉厚,但在战熊骑士围攻下,也是连连受创,发出痛苦的嚎叫。而动作更慢、目标更大的地狱深坑憎恶,更是成了活靶子,被战熊拍击,身上不断添加著新的伤口,虽然一时未倒,但也步履蹒跚,难以有效支援。
更让格瑞驰和格瑞洛克绝望的是,他们寄予厚望的、从其他方向调集来的几支暴风鼠长戟方阵和瘟疫僧突击队,还在半路上,就遭遇了灭顶之灾。
一支试图从左翼迂回、袭击人类炮兵阵地的千人暴风鼠大队,刚刚穿过一片被瘟疫污染的洼地,迎面就撞上了一支严阵以待的骑兵—一金狮骑士团!这些浑身金甲、装备最为华丽耀眼的骑士,根本没有给鼠人结阵的时间,在领军传奇骑士的怒吼声中,直接发起了狂暴的墙式冲锋!金色的洪流狠狠撞入灰色的鼠潮,刹那间人仰鼠翻,暴风鼠精锐的长戟在如此近距离、如此高速的骑兵冲锋面前,显得苍白无力。仅仅一次冲锋,这支千人队就被彻底打散、践踏,幸存者亡命逃入两侧的瘟疫沼泽,生死不知。
另一支由精锐瘟疫僧和暴风鼠混编、试图从右翼突袭人类中军的突击队,则更惨。他们甚至没看到敌人,就遭遇了覆盖式的炮火打击。「破晓号」和数门重型加农炮锁定了他们的行军队列,灼热的炮弹和能量光束如同雨点般落下,在鼠群中炸开一团团混合著残肢与毒血的烟花。侥幸冲过炮火覆盖的少数鼠人,迎面撞上的是一道冰冷的寒潮和闪耀的剑光——「冰雪女武神」瑟兰薇尔率领的一队烈阳裁决者预备队,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败了,彻彻底底的败了。
格瑞驰眼睁睁看著自己手中的精锐一支支被吃掉,援军被拦截、被击溃,远程火力被拔除,巨型单位被缠住,而人类的主力,那些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骑士、顶天立地的神将、
以及天空中那头该死的绿龙和它背上那个仿佛在俯瞰蚁的人类领主,正稳步地、不可阻挡地向著自己的中军大旗碾压过来。
恐惧,终于压倒了他那被傲慢和愤怒充斥的肥硕心脏。
「撤————撤退!!全部撤退!!」格瑞驰发出了变调的尖叫,再也顾不得什么至高脓孢君主的威严,猛地一扯红疹巨鼠的缰绳,调转那同样惊恐不安的坐骑,就要向著腐疮谷深处、那些错综复杂的地道入口亡命逃窜。「启动最终瘟疫协议!释放库存的所有瘟疫!
污染水源!烧掉粮食!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东西!!」
「格瑞驰!你这懦夫!!」格瑞洛克愤怒的尖啸从后方传来,但他自己也毫不犹豫地跳下了千疹疫锅的平台,在一群亲卫瘟疫僧的簇拥下,向著另一个方向的地道口逃去。那口巨大的疫锅被他抛弃,里面的瘟疫原浆失去了控制,开始失控地沸腾、外溢,将周围来不及逃跑的奴隶鼠和器械都腐蚀成一滩滩绿水。
两大领主争先恐后的逃亡,成了压垮鼠人大军的最后一根稻草。至此,所有鼠人,无论是最低贱的奴隶鼠还是自视甚高的暴风鼠军阀,都彻底失去了战斗意志,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字—逃!
兵败如山倒。
漫山遍野的鼠人丢盔弃甲,发出绝望的吱吱尖叫,如同灰色的污水,向著腐疮谷深处每一个可能的地缝、洞穴、沟壑涌去。它们互相推搡、践踏、甚至撕咬,只为了能快一步逃进那黑暗的地底。人类骑士则如同赶羊一般,纵情追击、砍杀,将落后的、跑散的鼠人成片消灭。天空中的飞艇、直升机、空骑兵也不断俯冲扫射,投掷炸弹,加剧著鼠人的恐慌和伤亡。
苏离驾驭著艾瑞莉娅,在战场上空缓缓盘旋。他手中的《烈阳战争圣典》光芒柔和,但依旧稳定地运转著,为他提供著整个战场的清晰视野。他看著鼠人如同雪崩般的溃败,看著自己麾下大军摧枯拉朽般的推进,脸上并无太多激动,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这场胜利,并非侥幸。
是长期、扎实的「种田」与经营,是翡翠宝石带来的农业革命与人口红利,是与矮人结盟获得的技术与资源,是烈阳女神的神恩眷顾,是「天命骑士」的规则加持,是《烈阳战争圣典》的战场统御,是麾下将士用最严苛的训练和最好的装备武装到牙齿,更是他自己一次次在情报与危机中做出的正确抉择————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才铸就了今日黑森领这支武装到牙齿、意志如钢、配合无间的恐怖战争机器。
面对这样一台全力开动的机器,即便是十三议会之一的疫病氏族主力,在失去了先手和阴谋诡计的优势、被迫进行正面决战时,其溃败也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传令,」苏离的声音通过圣典传递下去,「各部衔尾追击,但不得过于深入复杂地道。以驱散、歼灭溃兵,收复被污染土地,扑灭残留瘟疫为主。阿尔伯特大团长,请率领焰阳骑士团精锐,直扑腐疮谷东北十里,疫水洞穴方向,那里疑似有鼠人重要据点,务必拿下,并注意搜索特殊物品。」
「狮王俄尔施泰因,你率本部清扫战场左翼,重点清除残余的鼠巨魔和大型单位。」
「布拉德利团长,你部负责右翼及净化被瘟疫污染的区域,与晨曦教会德鲁伊配合。
「」
「瑟兰薇尔,你带领快速反应部队,追击杀伤格瑞洛克,尽可能获取其瘟疫研究的资料,但以自身安全为第一。」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追击行动有条不紊地展开。胜利的果实需要摘取,但也要谨防鼠人狗急跳墙的最后反扑和陷阱。
战场上,人类士兵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收集战利品,扑灭鼠人遗留的瘟疫火焰,在晨曦德鲁伊的帮助下,开始净化被污染的土地和水源。胜利的欢呼声此起彼伏,但很快又化为了更加高效的行动。
苏离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迅速被夺回的、满目疮痍却又重新开始焕发生机的土地,驾驭著艾瑞莉娅,转身向著白堡方向返回。
一场辉煌的胜利,以微小的代价,近乎碾压的姿态取得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疫病氏族只是鼠人十三议会之一,它们的败退,或许会引来其他氏族的警惕,或许会暂时缓解黑森领东北部的压力。但苏离知道,真正的威胁,那来自北极的、属于永世神选的终末阴影,并未因此散去半分。
腐疮谷的战火渐渐平息,但旧世界上空,那笼罩一切的铁幕,依旧低垂,并且似乎————更沉了。
「希露德————」苏离望向西北方威森领的方向,心中默念,「我们的第三件神器,何时能归?」
他需要那面盾牌,需要第三件神器,来为黑森领,也为这个在黑暗中挣扎求存的世界,增添更多一份的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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