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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3章大人物的不习惯
同样是冬天，同样是旧时代的尾声和新时代的前缀，在申海和在华盛顿是截然不同的感觉。
无论哪方面都不一样。
哪怕都是棋手，对周围地区来说，自己都是「一言以兴邦，一言以丧国」的大人物。
从影响力的角度，能同时深度影响燕京和华盛顿，自己哪怕在现代的影响力也绝对算不上多弱。
但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像冬天带给自己的感觉截然不同一样。
林燃看著窗外一月的冷雨。
2026农历春节即将到来。
另外一个时空过去了四年时间，从1969到1973。
而在这个时空，不过才过去了一个月。
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
1972年的主旋律是外星人，那么现在的主旋律就是人工智慧。
人们站在人工智慧所塑造未来的前夜。
林燃看了眼，屏幕上的信息流，深深感受到了时代车轮滚滚向前。
「小满姐，来我办公室一趟。」
林燃发了条微信。
很快就获得了回复，「好，我这就来。」
李小满早已习惯林燃的闭关。
天才总是与众不同。
闭关这已经算是天才最轻微的怪癖了。
在从自己办公室前往顶楼林燃办公室的过程中，李小满就在期待，期待著林燃这一次闭关会带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满姐，因为我一直在办公室没有出门，我看了眼你的行程安排，非常满。」
「过去这一个月时间，无论是申海的人工智慧产业峰会，还是去燕京、香江和资本市场洽谈，又或者是我们的产业并购案例。」
「你的行程列表里甚至还包括了和丰田本田这些霓虹企业高管的沟通。」
「我的闭关结束了，我想要和你聊聊，你对外界的感知。」
其实对林燃而言，这不是一次时隔一个月的对话，而是时隔四年的对话。
他需要寻找现代时空的锚点。
林燃下意识地摸索手腕，上面少了点什么。
李小满看著林燃，不知为何，她感觉对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沧桑。
真奇怪，一直在办公室闭关也会沧桑的？不过还好外貌没有变沧桑。
「感知？」
「这个话题太大了。」
「我只能从我身边的感受聊起。」
「外界有无数人对虹星感兴趣，过去一个月时间里，所有算得上名号的大厂，无数创业公司，都说自己要做ai宇宙。」
「在ai宇宙里，人是npc，ai才是生命。」
林燃了然，虹星嘛。
他先动，其他大厂自然会跟上。
从效果而言，毫无疑问，虹星都让人工智慧突破了过去的情感局限，真正意义上有了生命的重量。
其他大厂哪怕因为保密协议，不知道内情，他们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那晚突然虹星断开连接是怎么回事。
像腾讯这样的公司，虹星人就跑在微信上，相当于微信的衍生生态。
Pony又在深红任职。
腾讯能猜到，消息是会扩散的。
其他厂商自然也会跟进。
就像DeepSeek公开了思维链，后续大家都基于思维链模型重构了自己的LLM是一个道理。
「这导致一个很神奇的情况，那就是现在在谈论ai是泡沫的人越来越少，担心自己未来因为ai浪潮而失去工作的人越来越多。」
林燃问：「你觉得呢？小满姐，你觉得ai存在泡沫吗？」
李小满挽了挽头发，她口中吐出一个单词：「Tokn。」
「如果我们把视角只放在个人端，那么token的消耗是线性的。」
计算机本质上是不认识字的，它只认识数字。
Token化，也就是Tokenization，意思是是把人类的语言拆解成计算机能理解的最小语义单元的过程。
在英文中，一个单词可能被拆成好几个token。
apple是一个token，但apples会被拆成apple+s，也就是两个tokn。
在行业内的通用算法中，1000tokens差不多相当于750个英文单词，或者500到800个汉字。
「因为个人端能消耗的token是有上限的，它受限于人类的阅读和输入速度，所有公司都能明显看到边界就在那里。」
「深红每年处理的提示词超过25亿次，但天花板很明显，它不可能再涨十倍了。」
「但，如果我们把视角放到企业端。」
「企业端的Token消耗在经历指数级的增长。
人类和AI聊天，Token消耗是一比一的；但企业级AI智能体在执行任务，为了完成一个简单的指令，它会在后台进行大量的推理、检索、自省和工具调用。」
「一个企业级Agent任务，可能在几秒钟内消耗5万到10万个Token，而人类用户感知到的可能只有寥寥几行的结果。」
「大量消耗发生在后台。」
「自从虹星诞生后，这样的消耗更是惊人。」
「媒体在调侃，说每天都有一个宇宙诞生，也有一个宇宙毁灭。」
「无数的虹星实验，每一次都是以十亿为单位的token消耗。」
「因此，如果从这个角度，那么ai不但没有泡沫，现在的估值还低了。」
林燃听完后幽幽道：「这不正说明泡沫大的前所未有吗？」
「除了最后实现通用AGI的那家公司外，所有的公司都是炮灰，现在所有的消耗，都是通往通用AGI路上的燃料。」
「阿燃，你的思维本质还是数学家，总想寻找终极答案。」李小满轻声道：「当然，对数学家而言，没有答案，或者答案是错的，也是一种答案。」
「不过，在资本的牌桌上，真理并不重要，动能才是一切。」
「在这场击鼓传花的游戏里，没人觉得自己会是最后那个买单的。」
「你觉得的炮灰，在资本眼里可不这么认为，这不过是风险溢价的摊销。你说这是泡沫，没错，这也许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的泡沫。就像荷兰的郁金香泡沫，华尔街从来不打算买下最后一朵郁金香，他们只负责给种郁金香的人贷款，给卖郁金香的人做保荐，然后从每一次疯狂的换手中抽取佣金。」
「现在的AI资产狂飙，是预支了未来五年、十年甚至是五十年的预期。金融机构把未来五十年的红利，强行压缩到了现在的财报里。现在的估值不是高了，而是大家在赌，赌自己能在你所说的最后的公司诞生前，已经完成资产的套现。在这个链条里，市值是真实的，交易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没人觉得自己是最后一个买家。」
「就像上一轮的网际网路泡沫，网景是炮灰，可相关大鳄们可没有成为炮灰。」
「承销商摩根史坦利赚的盆满钵满，抽取了巨额佣金，哪怕是网景的股东，同样巨额套现离场，最后买单的是AOL，是时代华纳，是在泡沫顶点买入并长期持有AOL股票的机构和股民，资产几乎归零。」
「呵，哪怕瑞士信贷第一波士顿操盘网景模式开启了新股首日暴涨的游戏规则。」
「他们违规操作，但最后罚金不过是1亿美元，但第一波士顿的科技投行组营收从17.9亿美元狂跳到36.8亿美元，不过才短短两年时间。」
「代价不过是区区1亿美元。」
「阿燃，这正是这个游戏最迷人的地方。在这场狂欢里，每个人都患上了幸存者偏差的幻觉。」
「那些给Agent投钱的VC，那些在二级市场疯抢Token算力股的机构，他们每一个人都盯著AGI。他们心里想的不是我可能会死，而是只要我跑得比泡沫破裂的速度快。」
「燃料的价值，在于燃烧的瞬间。
林燃听完后心想，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这故事在过去上演过无数遍，庄家永远不会亏，亏的都是韭菜。
李小满接著说道，「我在陆家嘴的闭门会议上听他们在聊，说通用AGI实现的那天，现在的数字游戏会失去意义，人工智慧会重构生产力和生产关系。」
「当其他死气沉沉的资产也许一夜归零的时候，我们好歹还玩了把过山车游戏，也比到那时候直接原地跳崖要好啊。」
一旦实现AGI，人类数千年来基于稀缺性建立的经济学，所谓价格由供需决定，劳动创造价值可能瞬间坍塌。
如果智力和劳动力的边际成本趋向于零，那么现有的基于工资、利息、甚至货币发行的数字游戏将彻底失效。
现有的股权、债权、所有权，都是建立在人类劳动力和有限资源之上的。
当AGI能够自主叠代、自主生产时，旧有的契约关系会瞬间破裂。
林燃点了点头。
「很有西方宗教色彩，AGI是必然降临的审判。所有的金融泡沫是在审判降临前买到的赎罪券，赎罪券用来确认自己还在诺亚方舟的名单上。」
「这很西方，很金融，也很资本。」
李小满接著说道：「没错，这就是西方的思维，宗教是西方无法绕开的底层逻辑。」
「同样的，丰田找上门来也是出于他们的底层逻辑。」
林燃提起兴趣问道：「哦？」
没少在六十年代给霓虹留锅。
但在六十年代再怎么给霓虹留锅，也多少有点狐假虎威的味道在。
终究没有办法指望没有海军的华国，去对付霓虹。
只能靠阿美莉卡来敲打霓虹。
现在那又不一样了。
半年前才敲打过，一棒子直接把霓虹给打懵逼了。
时至今日，你再去看霓虹新闻，就好像华国不存在，阿波罗科技不存在一样。
新闻报导只出现在角落你看不到的地方，霓虹人也不点开看。
除了极少数分子外，绝大部分的霓虹人都当做华国不存在，危机不存在，阿美莉卡不会出卖霓虹。阿美莉卡提供的保护伞固若金汤。
「他们希望和你见面，至于想什么，我当然能猜到。」
「如果你有关注的话，你能发现，在霓虹方面出现了一种新的观点。」
「在文艺春秋上，他们开始鼓吹一种新的观点。」
「大致意思是，在新的时代霓虹已经没有希望了，他们需要重新寻找出路。」
「在ai浪潮面前，在华国崛起面前，在阿美莉卡已经实质性抛弃他们的情况下，在人类已经一只脚踏进宇宙的时候，他们需要自己寻找出路。」
林燃坐直了身体，心想果然还是要靠拳头才能让霓虹方面清醒吗？
「包括了之前外务省的次官，三菱的顾问，东大的教授等等，很多文章阐述的都是相同的战略思路。」
「那就东北亚联盟。」
「霓虹提供最后的资本存量和精密制造，高丽提供半导体产业，而北高丽则提供主权溢价、稀缺资源，以及人，从未进入国际循环的人。」
「他们希望能够通过合并，在华国和阿美莉卡之外开辟第三极。」
「这是非常务实的战略选择。」
「因为他们意识到，对阿美莉卡来说，霓虹是贬值资产，对华国而言，他们也是贬值资产。」
「他们只有在通用AGI到来前完成整合，才能重新坐上牌桌。」
林燃疑惑道：「有道理，从某个角度来说，霓虹历史上也确实都在寻求从高丽半岛著陆，这本质上是明治维新之后的又一次战略转向。」
「从脱亚入欧到脱欧入亚。」
「当霓虹无法扮演枷锁的角色，无法扮演橱窗的角色后的明智之举。」
「可问题是，他们找我干嘛？」
「我对东北亚联盟能起到哪怕一丁点的作用吗？」
李小满无奈道：「他们觉得你能给燕京施加影响力，足够的影响力。」
「而且他们认为只有你能接受这样疯狂的战略构想。」
林燃问：「是有够疯狂的，可凭什么？对华国来说有什么好处？生怕自己周边的敌人不够强？」
李小满说：「我私下有问过，他们的意思是，一旦东北亚联盟整合完毕，阿美莉卡会失去在亚洲的所有支点，霓虹和高丽都会真正实现独立，这对华国来说也有足够的好处。」
「三国自贸区，三国的经济循环，东北亚联盟能做到对华友好。」
林燃内心已经在狂翻白眼了：「就这？华国需要做的是拆除核弹，然后就获得这？」
从冷战博弈浪潮来到把我以为当成现实的后现代主义地缘政治操盘中，实在是太不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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