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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的火气一下就冒了出来,“畜生东西,打不过我就冲小孩下手?”
他闪电般的步法蹿回在小珊身前,举起那抢过来的棒子就是一顿招呼,毫不留手。
一下接着一下避过要害,往死里闷。
“哎呦!我草你吗……啊!好汉住手,我不敢了……”
那疤脸同伙此刻也起了身,从旁边捞了一块石头,本来想偷袭一下,可是听着瘦猴的惨叫,想想还是算了。
江东敲够了,把棍子往地上一戳,“滚!”回头又瞪了一眼疤脸,他吓的丢下了石头和同伙跑的飞快,头都不敢回。
俩人连滚带爬的蹽了个没影,草棵里还落了贩子的一只鞋,不敢回来捡。
江东蹲下,平视着小珊:“丫头哇,你听哥说。这野生的成年狍子胆子比针尖还小,受惊了就乱撞头,咱关不住它,你发现没有,它也不吃家食,长途带它下山,真的活不成,这山林才是它的家。”
小珊的眼圈儿红透,嘴唇还在哆嗦,到底没闹,她回想了一下,真就是他说的那样儿,自己喂它什么都不吃,饿急眼了就跑墙角啃树皮,确实怪可怜的。
“哥,我就是舍不得。”
江东拿袖子给她擦脸上的眼泪儿:“咱还会有的,这山林就是它娘。等和哥在辽都安了家,也给你养只活的,到时候咱去市场上挑,要啥哥给你买啥。”
林晚终究还是没忍住,出现在了火车站台前,鼓足了勇气,上去就拉住了江东,解下腕上的银铃铛塞了过去就往回跑。
这铃铛是她娘给的陪嫁旧物,就这么舍了,实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也说不出什么。
江东揣了铃铛直摇头,心里头似乎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绿皮火车哐当进站,蒸气扑面,车厢里一股子煤烟混着的炒瓜子味。
江东牵小珊上车,找靠窗座。
小珊趴在窗上,看月台上一盏盏灯往后退,眼皮直打架,脑袋刚想一歪靠在江东肩上。
站台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江老绑。
他又扑了个空,紧赶慢赶的来到镇子上,疯了似的一顿打听。
使尽了浑身解数,搭尽了人情,终于换来兄妹俩要坐中午的火车去探亲的消息,在也没有其他。
这才跑来了火车站,却看着火车已经缓缓离去,一屁墩坐在了台儿上:“小臂崽子我草你吗的……”
小珊睡着了。
江东把褂子叠了叠垫在妹妹的小脑袋瓜子下面,小珊蹭了蹭,睡得挺实。
初秋的日头下山总是那么着急,江东正看着外面后退的景色发呆。
小珊被尿憋醒了,揉着小眼儿瞧外头:“哥,外头好亮啊。”
江东瞅了一眼:“那是镇上的电灯。”
车厢一颠,江东伸手护了下小珊的头。
对面的老头搭话:“娃,咋没大人跟着,这是干啥去啊?”
江东满嘴胡说八道:“去吉城投姨母。”
小珊一听,刚想反驳他:“哥,咱不是去……”
江东瞪了她一眼,伸手就是一个包子过去堵住了她的嘴。
“走,哥领你尿尿去!”他笑呵呵地看着对面的老头:“大爷,您帮忙看着点坐啊,俺们马上就回来。”
老头微笑地点了点头,看着他俩走远。
江东抱起了妹妹,边往外挤边在她耳边嘱咐:“出门在外多留一个心眼儿,别那么实诚啥都说。”
小珊似懂非懂地噢了一声。
坐上的年轻妇人见他俩回来了,连忙起身让开,眼睛里全是温存,也没问为啥大人没跟着。
小珊的屁股刚沾地儿,眼皮就直打架,不一会儿就睡熟了,江东却怎么都合不上眼。
他借着车厢里的顶灯,想到了林晚的银铃铛,拿出来把玩了一番收进了空间。
又琢磨起那封爹留下的无名信来,暗里做了打算,等的在辽都安顿好小珊,一定回来把爹的死因查清楚!
蒸汽车头呼哧呼哧的拉着绿皮车厢一颠一颠,时不时的叫唤一声,一股白烟儿往后飘过。
江东半边屁股搭在硬座边儿上,另一条腿曲着,给小珊当枕头。
邻座的汉子脚味儿大的很,熏的江东直揉后脖梗子,指甲在领口上抠了两下,没抠出啥来。
前头座位上还有人打起了呼噜,瓜子皮嗑了一地。
顶灯一明一暗,跟快不行了似的。
火车已经开出去好几个小时,人越上越多,过道全都堵死了,就连座椅底下的空当都塞的满满的麻袋。
“花生瓜子矿泉水,啤酒饮料……“
卖货员都不用折返一趟,小车里的货就被抢光了,“这年头的买卖可真好做。”江东打了个哈欠,拿手掌捂了捂嘴。”
“不好!”他放下手的时候习惯性地摸索了下丫头的头,贴近了脑袋仔细查看,“这是发烧了?”
江东赶紧用袖口蘸了点儿泉水给她冷敷。
车厢里的味儿太难闻了,那点凉气没撑多久,刚退下去点儿又烧回来。
他的脑袋飞速地转着,想到刚刚闪过去的站名儿:“德县,挺不到吉城了,三四十分钟后就得下车找大夫。
小珊的脑门儿比上一回又烫了半分,手指头不受控地微微颤抖,难受的终于出了声儿:“哥,我冷!”
江东捏住她细瘦的腕子数脉,又翻起她眼皮瞄了瞄:风寒已经裹进了身子底,炎症正往上拱,已经露出了抽风的苗头。更要命的事呼吸里裹着丝拉风的痰鸣……
他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发黏。拿袖口角给小珊擦了擦嘴角:“坚持一下,马上就到站了啊,咱下车找大夫瞧瞧去。”
车厢里啥都没有,江东空有一肚子医理,也只能干着急,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停的用空间泉水给丫头物理降温。
卖货的列车员推着车从过道又挤过来了一趟,“瓜子花生矿泉水……“
车轮碾过接缝的时候咣当就是一声响,有俩人在后头跟着车就挤了过来,他们已经注意兄妹俩很久了。
江东眯着个眼就往斜后方扫。
男的四十来岁,中等个子,肩背微微的佝偻,一看就是常年在外奔波晒得黝黑。看着挺老实,站在边上扶着座背总往这边瞟。
女的个头不高微胖,三十岁的样子,装得跟热心阿姨一样:“哎哟这娃烧得,怪可怜的,姨这儿有糖,让娃含颗吧?“
说着话就想上手把小珊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