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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昏暗的教室，陈树一圈砸在了中年男人的侧脸，他的脸部变形，一颗牙齿从嘴里喷出，本是僵硬的身子，一下子摔在了黑板报上。
随即滚落在地！
“啊，”他猛地惊醒过来，抬起头看向陈树。“你……你是谁……你要对我做什么？”
陈树拎起地上的一根椅子，朝着中年男人走了过去。
瞧见陈树这副架势，那中年男人蹬着腿，背靠着墙壁，双手摆动着说：“你到底要做什么？不要打……不要打……你不要打……”
陈树并没有将椅子砸向他。
只是放在地上，整个人坐在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
“林海，”陈树喊了他的名字。“你现在应该清醒过来了吧？没有再活在虚幻的精神世界里了吧？”
被称为林海的中年男人，神情恍惚，他下意识地朝着左右两边看去，审视当下的环境。
当他看见卫生角旁边的课桌上，堆满了一块又一块的白骨骷髅，也看见了林颜颜那张黑白遗照时。
他整个人哆嗦起来。
似乎五年前的记忆，瞬间灌入他的大脑，让他这浑浑噩噩、精神分裂的五年时光，瞬间恢复了清明。
他指着白骨，面部狰狞道：“死了……我女儿死了……颜颜……颜颜啊……我的女儿……”
“行了，你别在装了，”陈树扭过他的脑袋，“现在知道为你女儿哭泣了？以前你怎么对她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打她骂她，甚至……”
“打死了她！”
林海打了个寒碜，目光呆滞。
陈树继续说：“五年前，你女儿逃课去参加喜爱明星的电影发布会，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向来脾气暴躁的你，对你女儿大打出手！”
“或许，她有反抗。”
“于是，你下手的力度更重了，不小心杀死了你的女儿！”
“从那一刻起，你唯一活下去的精神依托没了，毕竟你老婆跟人跑了，你也一事无成，你期望着女儿能够出人头地，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你恨啊……可你并不觉得女儿的死，和你有关系……你把你女儿逃课、变坏的原因，扣在了其他人身上。”
“比如，和你女儿很好的三个朋友，你认为是她们把她带坏了；再比如班主任，你认为她没能在学校管住你女儿，让她还能逃课出去。”
“于是，你杀了她们！”
“对吧？”
陈树将内心的推测全部说了出来。
依据之前‘林颜颜’口中，所得到的线索，作出的判断。
毕竟，‘林颜颜’说过，她的父亲经常会打她，如果让他知道她逃课，肯定会打死她的。
同时，陈树上课玩手机被发现，也能瞬间激发出‘林海的本人格’，说明林海对班主任也带有极大的怨恨。
综上！
林海失手打死了林颜颜之后，他的精神出现了极大的问题，于是一怒之下，将所有的责任推给了别人。
如果当初苏小小出现在他面前，甚至他也会杀了苏小小这个让女儿喜爱的影视明星！
“我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不肯承认是吧？”陈树贴紧，直视着林海涣散的目光。“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你女儿都已经死了，其他相关的人，你都已经杀了，甚至现在，你也认清现实、从虚幻的精神世界里走了出来。”
“到底还有什么，让你不敢承认你所做的恶行？”
陈树一字一句。
想要击溃林海的心理防线。
与其浑浑噩噩的活着，与其整日在虚构的精神世界里发癫，不如坦然面对五年后的现实。
毕竟，以他现在的处境，就算他不承认，又能好到哪里去呢？
女儿是他活着的精神依托，现实中的女儿死了，现在，就连精神世界里的女儿也没了。
人世间！
还有什么值得他依恋的？
“说吧，把尘封了五年的真相说出来，这样，你也能获得解脱，”陈树揪住他的衣领，语气温柔。
可是！
可是！
可是林海却看着陈树，从他嘴里吐出了这么一些话：“不是啊，我女儿不是我杀的。”
“她是我女儿啊！”
“我怎么忍心杀她？”
“当然，我之所以对她很苛刻，是她性格调皮，毕竟她没有妈妈，只有我一个男人在管她……我能怎么办？”
“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学坏了怎么办？”
“她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变成我这样的人，又该怎么办？”
“白天我去工地上班，很晚才回家，我赚的每一分钱，都花在了她的身上，学校要买什么资料，她要买什么衣服，我什么时候眨过一下眼睛？”
“我是个粗人，没什么文化，所以我不知道怎么去教育孩子，她要是犯了错，我只能打她，我们那一辈子都是这样的，棍棒下出孝子啊！”
“你让我和她讲道理，我不会！”
“你让我教她怎么学习，我也不会！”
“我只能告诉她，要好好读书，才不会变成我这样的人……她要是犯了错，我也只能打她，希望她长教训！”
“我一个人，把她抚养长大，每一次打她，你以为我心里不痛吗？可是我只能这样啊！”
“她不听话……她越来越不听话了……上课迟到，考试不及格……甚至，还逃课出去看明星……”
“除了打她，让她害怕，让她不敢再这么做，我还能怎么办？我没有时间，也没有能力，去对她进行语言上的教育……工地上的活一旦停了，我拿什么供她读书？”
林海哭得身子哆嗦。
他蜷缩在地上，继续说道：“她是我的女儿……是我的心头肉，是我一天一天，抚养长大的……小时候她多听话呀，一口一个爸爸……可是后来，她长大了，就很少叫我爸爸了……可能……她觉得我没用……开家长会的时候，我穿着工地上的衣服，让她出了糗。”
“可纵然如此……”
“我怎么可能会杀她？”
“她是我的宝贝女儿……我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呜呜……我怎么可能会杀死她？”
“我想她……”
“永远跟我活在一起啊！”
陈树的手。
松开了林海的领子。
他一字一句肺腑之言，击溃了陈树对他的偏见。
接着，陈树问他：“那……是谁杀死你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