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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望北城
如果说恒峰山脉与黑石山脉分列于直角坐标系的三四象限，二者函数分别为y=和y=—
，那望北城的坐标，就是（0，2）。
两山之南，是王国的富饶地带，是埃西的王都圈，是这个国家的精神集成所在。
而过了两山间的那个名为「雪隘」的山口，便是一片荒莽的旷野。
视线之中再也没有树木的遮挡，放眼望去尽是覆雪的苍苍凉凉。前方是此前行商马车留在雪上的杂乱马蹄引与车辙，而这样的痕迹顶多存在一天，就会被一场急匆匆的雪覆盖掉。
这就是埃西北境，格莱西平原。
《众神志》之中记载，这里是冰神格莱西勒斯的陨落之所，但祂并非是彻底战死，祂的魂灵犹在这片旷野上飞驰，在此地咆哮，因此风雪才会如此肆虐。
如果没有恒峰与黑石这两座山脉，那北方旷野冬日无尽的风雪便能一路南下，令凛风城与卡伦迪斯冬日也彻底覆盖在冷雪之下。
望北城距离雪隘只有半天不到的路程，顺着前人的行迹一路向北，很快就看到了这座城市的轮廓。
「这是一座城？」蕾安从车窗探出小脑袋，外面那片冰天雪地她见怪不怪，从小到大又不是没见过雪，但这样的城————
她还是第一次见。
十米长的圆木并排捆成高耸的墙，深深打入土地后，留在地面的大概六米高。这样的木墙蜿蜿蜒蜒地连成了一条长线，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
车队驶到「城」门口，立刻被军士拦了下来。蕾安张望着向里看，木墙之内，是一座一座白色顶的帐篷，穿着甲胄的士兵正在其中空地列队操练着，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零散走动的人。
「看什么呢？」卢金刚和军士交涉完，回来就看到蕾安探头探脑，伸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将她弹回了车厢里。
他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但男爵的爵位实在太低，开拓骑士这个名号他也懒得亮出来，因此甚至没得到来自军士的多少尊重，只是挥挥手让他们进去。
「卢金，这座城怎么长这样，看着不像城市，像军营。」
同车里的席拉也凑到窗边发问道，卢金笑了笑，答道：「因为望北城，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军营。」
「啊？」
「整个望北城，就是为了给北境输送物资和军队而存在，这座城发展到如今的规模，甚至没有超过三年时间。」他慢慢道，「商会和物资存储，放在最里面的真正的城里，而外面的，都是军队。」
「从埃西王国各个地方调遣而来的军队，要在这里经受第一道洗礼。北方后备军团会教会他们来到北方的第一课，这里的战争，和他们习惯的战争完全不一样。」
「大片的平原，缺乏遮挡与掩护，一场遭遇战打到最后就成了狩猎。」
「纯粹的追逐，优势方不愿意放弃，劣势方不愿意被啃掉两口肉，便只能比谁体力好，而这种情况下，猎人会随时变成猎物，猎物也随时会咬住猎人的脖颈。」
「依赖器械丶地形的队伍，在这里都过得很艰难。而擅长长途跋涉丶擅长行进的队伍，在这儿都很吃香。」
「因此，到了这里的第一课，练体能。」
他抬手指了指周围：「这些士兵不管此前来自哪里，不管是精锐还是普通队伍，他们到这里的一刻，原先的编制就被彻底打散了，番号只剩下了北方预备军，要做的事情只有一个。」
「先练整整两个月的体能。」
「两个月练完，当然也可能练不到两个月，前线有号召，便立刻向北前进，去支援，去驻防，去进攻，又或者————去送死。」
蕾安和席拉两张小脸此时都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前者是完全的小笨蛋没见识，后者虽然读书多，但这样的内容也是第一次亲耳听闻。
「我，我也要在这里练两个月体能吗？」席拉迟疑片刻，小声问道。
「对。」蕾安严肃道，「不然到时候有人追你，你提着法袍跑不出多远，就被人随便抓住了。」
「啊————」席拉又一次开始怀念尤利西斯，有尤利西斯在，至少逃命的时候对方能把她扛着跑。
「别傻了，你们又不是来北方当兵的。」卢金又在蕾安脑门上敲了一下，换来一声轻轻的「嗷」，和席拉知道自己被耍了后的轻哼声。
两个小姑娘年岁稍有差距，至少比赫莉娅和艾拉瑞尔小上个几岁，因此卢金将二人安排在了一辆车上。
不过这二人的习性差距还是很大的，蕾安喜动席拉喜静，一个每天都要下车跟着车跑，一个一直安安静静在看书学习。
真要说起来，应该艾拉瑞尔和席拉放一车，蕾安和赫莉娅放一车才对，书呆子跟书呆子，热血笨蛋和燃血笨蛋一起。
但二人的动静却又恰恰互补，席拉那包容的性格能够关怀到蕾安，而蕾安热络的性子也使得席拉时常笑出声。
离开尤利西斯的伤痛，也因此而缓解不少。
卢金看着周围，心中忍不住有点怀念。玩家第一次来到这里，大多是做跑商任务，中
途甚至要经历一段和寒原同盟的遭遇战的情节。
跑商抵达望北城，还没交任务，就看到至少三扇军营大门齐开，数千人近万人的部队大军开拔，浩浩汤汤地离开军营，向着北方而去，震得他们满脑子都是脚步声丶呐喊声和粗犷的歌声。
而那，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他不由得开始期待，在有贵族干扰的情况下，北方预备军会塞怎样一支臭鱼烂虾的部队给他—
别忘了，他如今掌握的天赋里面，可是有伊瑟斯·菲尔德的天赋【铁序壁垒】在。
至今他还只在训练蕾安的时候派上过用场，他迫切想知道，这个天赋究竟能带来怎样的加成。
而他更想知道的是，那些认为他带着臭鱼烂虾，可以当做软柿子拿捏的「寒原同盟」，在与经他手训练几日后的部队碰撞之后，会露出多么「开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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