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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险陉狙击(第1/2页)
四月廿二，太行山，滏口陉。
张角勒马立于一处山脊，俯视下方蜿蜒的山道。此处名为“虎跳峡”，两山夹峙，谷底仅容三马并行，两侧峭壁如刀削斧劈，正是设伏的绝佳地形。身后五百太平卫正在忙碌——他们不是简单地堆石头，而是在按照张角传授的现代野战工事知识构筑防线。
“主公，按您的吩咐，三道防线已经布置完毕。”一名太平卫校尉禀报，“第一道在前方五百步的‘一线天’，用绳索暗系滚石，触发机关可断道路；第二道在此处山脊，设弩机三十具，箭矢涂了毒；第三道在后山隘口，备火油、干柴，万一前两道失守，可焚山阻敌。”
张角仔细检查工事：滚石用藤网隐蔽，弩机藏在岩缝后，士兵的掩体挖得科学，甚至有排水沟——这是防止雨季山洪冲击。每个细节都体现出现代军事工程学的智慧。
“很好。”张角点头，“记住战术要点：第一，放过前锋，专打中军；第二，重点目标是指挥官、旗手、号角手；第三，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绝不在同一位置暴露两次。”
“诺！”
张角走到崖边，望向西南方向。按照张宁的情报，夏侯渊的一万精兵应该快进山了。曹军善平原作战，进此险地，战力至少折半。而他的五百太平卫，个个是山地战好手，更占了地利。
但兵力终究是1:20的悬殊。
“主公。”张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风尘仆仆，显然是刚从河东赶回。
“小妹？你怎么……”
“我不放心兄长。”张宁斩钉截铁，“河东那边情报已传回邺城，孔明先生会处理。我带了三十个太平卫好手回来助战。”
张角心中一暖，但脸上严肃：“胡闹！你是太平卫统领，当坐镇后方。”
“正因是统领，才更该在最危险的地方。”张宁递上一卷情报，“而且，我带回一个重要消息：夏侯渊这支‘奇兵’，其实是曹军最精锐的‘虎豹骑’改编而成，人人能骑善射，悍勇非常。但他们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战马。”张宁指向山下，“虎豹骑本是重骑兵，这次进山，被迫弃马步行。但他们舍不得战马，将马匹集中交由后军押运，走另一条较平缓的山路。马队距主力约半日路程。”
张角眼睛一亮：“你是说……”
“若我们派一支小队，绕道袭击马队，烧其战马，这一万‘骑兵’出了山，就成了步兵。”张宁眼中闪过狡黠，“而且，失了战马，夏侯渊军心必乱。”
“好计！”张角当即下令，“你带一百人，轻装简从，按此路线绕后。记住，烧马为主，杀敌为次，得手后立刻撤回，不可恋战。”
“诺！”
张宁领命而去。张角看着她消失在丛林中的背影，深吸一口气。
现在，就等夏侯渊入瓮了。
四月廿三，午时。
夏侯渊率军进入滏口陉。这位曹军名将年近四旬，面如重枣，此刻眉头紧锁。山路比他想象的更难走——辎重车辆屡屡卡在窄道，士卒疲惫不堪。
“将军，前方就是虎跳峡。”副将指着两山之间的险隘，“此地易守难攻，是否先派斥候探路？”
夏侯渊眯眼观察。山道寂静，只有风声鸟鸣，看似无人。但他久经战阵，嗅到了一丝危险气息。
“张角用兵诡诈，不可不防。”他下令，“前军五百人先行，中军间隔一里跟进，后军压阵。若遇伏，前军结阵死守，中军后军交替撤退。”
命令传下，曹军变阵。五百前军小心翼翼进入峡谷。
山脊上，太平卫校尉低声问：“主公，打不打？”
张角透过树叶缝隙观察：“放他们过去。这五百人装备普通，不是精锐。夏侯渊本人应在中军，等中军过半再动手。”
“诺。”
前军顺利通过虎跳峡，未遇阻拦。消息传回，夏侯渊稍松口气，但仍不放心，命中军三千人分三批通过，每批间隔半刻钟。
这正是张角想要的——分批通过，兵力分散，更好各个击破。
当第二批中军进入峡谷最窄处时，张角举起右手，猛然挥下。
“放！”
轰隆！山崩地裂般的巨响中，一线天的滚石倾泻而下，瞬间砸死砸伤数十人，更将道路彻底截断。前后两批曹军被分割开来。
“敌袭！结阵！”曹军将领嘶吼。
但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头顶。峭壁上的太平卫弩手齐射，毒箭如雨，专挑军官、旗手。短短片刻，曹军指挥系统陷入混乱。
“不要慌！往山壁靠拢！”一名曹军校尉还算镇定，指挥士卒贴紧岩壁，减少受箭面积。
张角看在眼里，下令：“换火箭，射他们脚下的干草。”
太平卫换上浸了火油的箭矢，点燃射出。曹军脚下早已被撒了干草、枯叶，瞬间燃起大火。峡谷成了火炉，浓烟滚滚。
“撤！往后撤！”曹军崩溃，拼命往回跑。
但退路已被滚石堵死。一些士卒试图攀爬，又被弩箭射落。
张角冷眼看着。这就是山地战的残酷——地利优势可以放大十倍百倍的杀伤力。
半个时辰后，第二批中军一千人，死伤过半，余者投降。
夏侯渊在后面看得目眦欲裂。他没想到伏击如此凶猛，更没想到对方竟能精准分割他的部队。
“将军，怎么办？强攻吗？”副将焦急。
“不。”夏侯渊咬牙，“敌军占据地利，强攻是送死。传令：全军后撤五里，扎营休整。另，派快马通知后军马队，加速前进，今夜必须与主力会合。”
他判断：张角兵力有限，只能固守险要。若自己退到开阔地扎营，待马队赶到，有了骑兵优势，再绕道或强攻，都有余地。
这判断没错，但正中张角下怀——他要的就是拖延时间。
当夜，曹军大营。
夏侯渊正在研究地图，苦思破敌之策，忽然营外传来骚动。
“怎么回事？”
“将军！马队遇袭！战马……战马被烧了大半！”
夏侯渊冲出营帐，只见东南方向火光冲天，隐约传来战马悲鸣。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
战马！那是虎豹骑的命根子！
“是谁干的？！”
“是……是一支黑衣部队，人数不多，但身手了得。他们趁夜突袭，烧了马厩就跑，追之不及……”
夏侯渊一拳砸在案几上：“张！角！”
他现在明白了：白天的伏击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夜间。张角算准了他会等马队，也算准了马队会走那条路。
失了战马，这一万“骑兵”出了山，战力折损何止一半？
“将军，现在怎么办？”众将面如土色。
夏侯渊强迫自己冷静：“马队还剩多少战马？”
“不到……不到五百匹。”
五百匹，只够组建一支小队。夏侯渊心念电转：“挑选五百最精锐的士卒，配战马，明日黎明前，绕道北面山脊。那里有条猎户小道，可通虎跳峡后方。”
他指着地图：“张角主力必在虎跳峡设伏，后方空虚。我们这支骑兵绕过去，直扑其指挥所，擒贼擒王！”
“可那条小道极险，战马未必能过……”
“下马步行！”夏侯渊决绝，“只要过了山，抢了敌军马匹，我们又是骑兵！”
众将面面相觑，但见主帅如此，只得领命。
同一夜，虎跳峡后山。
张角正在听张宁汇报：“……烧毁战马约两千匹，缴获三百匹，已藏于山中。我军轻伤三人，无阵亡。”
“干得好。”张角赞许，“夏侯渊现在应该气疯了。”
“兄长，接下来怎么打？”
张角走到简易沙盘前：“夏侯渊现在有三个选择：第一，强攻虎跳峡，但损失会很大；第二，绕道其他山隘，但时间来不及；第三……”
他顿了顿：“派精锐小队，走险道奇袭我军后方。我猜，他会选第三条。”
张宁一惊：“那我们……”
“将计就计。”张角眼中闪过锐光，“你带两百人，在猎户小道设伏。记住，放他们过来，待其全部进入伏击圈，再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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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兄长这里……”
“我这里只留一百人，做出空虚假象。”张角笑了，“夏侯渊若真来，看到我只有这么点人守卫，会更坚信这是擒王良机，从而冒险深入——然后，就是你的舞台了。”
张宁懂了：“兄长这是在用自己做饵，钓第二条鱼。”
“对。”张角望向曹军大营方向，“夏侯渊善用奇兵，但也因此容易中奇兵之计。这一战，我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四月廿四，黎明前。
猎户小道上，夏侯渊亲率五百精锐，正在艰难攀爬。果然如副将所言，此路极险，有些地方要攀岩而过，战马只能留在后方。
“将军，前面就到山顶了。”斥候回报，“山下隐约有火光，似是一座营地。”
夏侯渊精神一振：“多少人？”
“火光稀疏，估计不超过百人。”
“好！”夏侯渊握紧刀柄，“张角果然后方空虚。传令：下山后直扑营地，生擒张角者，赏千金，封侯！”
五百曹军悄悄摸下山。正如斥候所说，山坳里确实有一座小营地，篝火旁只有几十个身影，中间一人正在看地图，正是张角！
“杀！”夏侯渊一声令下，曹军如猛虎下山。
但就在他们冲入营地的那一刻，四周忽然火把通明！
“夏侯妙才，等你多时了。”张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篝火旁那个“张角”，竟是个替身！
夏侯渊心中一凉，环顾四周，只见山坳四面坡上站满了黑衣太平卫，弓弩齐指。
“中计了……”他咬牙，“张角，有种出来单挑！”
“单挑？”张角从坡上缓步走下，一身戎装，腰佩思召剑，“夏侯将军，战争不是儿戏。你既入我彀中，降，或死？”
夏侯渊仰天大笑：“我夏侯妙才纵横天下，岂能降你？儿郎们，随我杀出去！”
五百曹军结阵突围。但太平卫占据地利，箭矢如雨，更不断滚下巨石。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战斗持续半个时辰。五百曹军，死伤三百，余者力竭被俘。夏侯渊身中三箭，犹自死战，最终被太平卫用绊马索擒获。
“要杀便杀！”夏侯渊怒目而视。
张角走到他面前，亲手为他拔箭敷药：“将军勇武，朕甚敬佩。但勇武当用于保境安民，而非助曹操为一己之私，荼毒天下。”
“曹公乃当世英雄，岂容你污蔑！”
“英雄？”张角摇头，“英雄会让中原十室九空？会让百姓易子而食？夏侯将军，你去过常山吗？见过朕治下的百姓如何生活吗？”
夏侯渊沉默。他确实听过常山新政的传闻，但一直以为是夸大。
“朕不杀你。”张角道，“你可以回去，告诉曹操：若他愿降，朕许他一生富贵，部下将士皆可安置。若他不降……下次战场相见，便不会如此客气了。”
“你……你真放我走？”
“朕言出必践。”张角解其束缚，“不过，你那九千多士卒，朕要留下。他们可自愿选择：愿归乡者，发路费；愿留下者，编入屯田营，分田耕种。”
夏侯渊难以置信：“你……你不怕我回去后，再率军来战？”
“怕，就不放你了。”张角坦然，“但朕相信，将军是明理之人。今日所见所闻，回去后细细思量，自会有判断。”
夏侯渊深深看了张角一眼，抱拳：“今日之恩，渊铭记。他日战场相见，必还此情！”
说罢，转身离去，背影孤寂。
张宁走上前：“兄长，真放他走？此人乃曹操臂膀，放虎归山啊。”
“有时候，放虎归山，比杀虎更有用。”张角望着夏侯渊消失的方向，“他会把今天的经历告诉曹操，告诉曹营诸将。这比我们派多少细作都管用。”
“可万一……”
“没有万一。”张角转身，“收拾战场，准备迎接曹仁的大军。夏侯渊败了，曹仁那两万人，该着急了。”
果然，当日午时，曹仁接到夏侯渊败退的消息，大惊失色。
“妙才竟败了？还只身逃回？”曹仁不敢相信，“那一万精锐呢？”
“或死或降……”探马颤声。
曹仁颓然坐下。三路出兵，中路（自己）被拖在井陉，东路（夏侯渊）惨败，只剩自己这两万人。而张角，只用几百人就歼敌近万——这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将军，还……还继续前进吗？”副将问。
曹仁沉思良久，长叹：“撤军吧。经此一败，我军士气已堕。再前进，只会全军覆没。”
“可魏公那边……”
“我自会向魏公请罪。”曹仁起身，“传令全军：后队变前队，撤回潼关。”
曹军开始撤退。但张角岂会让他们轻松离去？
当曹仁军退至井陉道中段时，两侧山上忽然鼓声大作，滚石檑木倾泻而下——赵成率领的雁门守军，早就等在这里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曹仁军大乱。激战一日，两万人折损近半，余者狼狈逃回潼关。
四月廿五，潼关。
曹操看着跪在面前的夏侯渊、曹仁，脸色铁青。
五万精锐出关，回来不到两万。更关键的是，士气彻底崩了。
“张角……张角……”曹操喃喃，忽然大笑，笑中带泪，“好一个张角！好一个太平新世！”
他看向夏侯渊：“妙才，张角真的只用了五百人？”
“是。”夏侯渊垂首，“但此人用兵如神，更善借地利。末将……末将败得心服口服。”
“心服口服？”曹操惨笑，“连你都心服了，这天下，还有谁能敌他？”
程昱急道：“魏公，胜负乃兵家常事！我们还有关中，还有凉州可联……”
“没用了。”曹操摇头，“经此一败，关中人心必乱。张角很快就会打过来。届时，我们连潼关都守不住。”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东方：“或许……张角说得对。乱世该结束了。”
“魏公！”
“传令。”曹操转身，神色竟有几分释然，“派使者去邺城，告诉张角：朕……我曹操，愿降。”
满堂皆惊。
“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保全我曹氏、夏侯氏宗族性命；第二，善待降卒，不可滥杀。”
使者当日下午出发。
消息传到邺城时，诸葛亮正在与荀闳商议文华院扩招事宜。看完战报，两人相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主公……真以五百破五万？”荀闳不敢相信。
“不，是以智破力，以正合，以奇胜。”诸葛亮深吸一口气，“此战之后，天下定矣。”
他立即入宫禀报刘协。少年天子听完，沉默良久，忽然起身：“摆驾，朕要亲自去太行山，迎张卿凯旋！”
“陛下，山中险阻……”
“再险，有张卿走过的路险吗？”刘协眼中含泪，“朕要去告诉天下人：这位结束乱世的英雄，是朕的镇北将军，是朕的……良师益友。”
四月廿八，太行山，虎跳峡。
张角站在曾经激战的山脊上，望着满山新绿。山下，投降的曹军正在太平卫监督下整编，很快将成为建设新朝的劳力。
战争结束了。或者说，最大的战争结束了。
“兄长，邺城来报，曹操愿降。”张宁走来，“另外，天子已出邺城，亲来迎你。”
张角点头，没有太多喜悦。
结束乱世，只是第一步。如何建设太平之世，才是真正的挑战。
他想起穿越之初的誓言：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衣穿，孩童都能读书，老人皆得赡养。
现在，他终于有机会实现这个誓言了。
“传令全军。”张角转身，“收拾行装，回邺城。新的时代，开始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太行山上。
山下，凯旋的号角已经吹响。
而山外，一个崭新的天下，正等待它的缔造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