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一卷第5章是一张脸(第1/2页)
梅凌霜的剑动了。
这一剑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悠闲写意,但剑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被撕开似的尖锐嘶鸣。
这是芙蓉城的秘传“裁云剑法”,讲究举重若轻,一剑既出,方圆十丈皆在剑势笼罩之下,避无可避。
竹怀瑾虽然境界低微,但常年与野兽和险地打交道,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感知。
他感觉到那一剑的轨迹,像一道无形的线,从梅凌霜的剑尖延伸出来,直直地指向他的心脏。
竹怀瑾没有向后躲。却做出了一个让人都意料不到的举动。
他向右侧猛地扑倒!
他扑倒的方向不是空地,而是那只石刻巨大眼睛的正中央,那汪暗红色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血池”!
“找死!”
梅凌霜的剑势微微一滞。
他完全没想到,这个看似胆怯的樵童,竟然敢往这连他都能感觉到危险气息的禁地核心冲过去!
那一瞬间,他甚至在竹怀瑾的眼中看到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那种“我反正都活不了,不如拖你们一起”的决绝。
就这连半息都不到的迟疑,竹怀瑾已经到了血池边缘。
就在这间不容发的瞬间,只见竹怀瑾猛地把那枚“昆”字印,狠狠按向了自己的心口!
“嗡——!!!”
以他心脏为中心,一股比之前强盛好几倍、几乎凝为实质的白光,骤然炸开!
那白光像水波一样扩散开来,带着一种低沉的、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共鸣声。
梅凌霜手里那柄品级不低的长剑,也发出一声高亢的哀鸣!
剑身剧烈震颤,剑意溃散,差点就要脱手飞出去!
“鹤鸣石室的‘正心印’?!”
梅凌霜失声惊呼。
他那始终保持着优雅从容的脸上,头一回真正变了颜色——
但不是恐惧,是贪婪。
“嗬!难怪蒲泽那老不死的肯为你这个废物出头……原来是把鹤鸣石室的镇家之宝‘昆’字印交给你了!”
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了。
青锋剑上,金色符文一枚接一枚浮现、亮起,每一枚符文都在燃烧,散发出狂暴而炽烈的能量波动。
这是芙蓉城压箱底的禁术,“焚城诀”。
这个洞府藏有一股让他心悸的感觉!
梅凌霜显然已经不打算再玩下去了。
他要速战速决!
夺印,杀人!
剑,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轰然斩落!
但就在这时——
血池,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
那层暗红色的粘稠液面,像一面镜子一样平静。
但在剑气即将触及池面的那一瞬间——猛地伸出一只手。
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又长又尖,像刀子一样。
它就那么突然地、毫无预兆地,从血池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梅凌霜的脚踝!
梅凌霜的剑势在距离竹怀瑾胸口不到半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了。
不是他想停。
是他动不了了。
那只苍白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脚踝。
冰冷刺骨的寒意顺着那只手传上来,冻得他半个身子都麻了。
然后,血池里伸出了更多。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一条接一条苍白的手臂,像水底下疯长的水草一样,从血池里涌出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卷第5章是一张脸(第2/2页)
它们扭动着,弯曲着,手指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竹怀瑾趁这个机会,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根钟乳石柱后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血淋淋的,掌心那道被老藤割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
那枚“昆”字印的白光,这时候也慢慢退了回去。
印章重新恢复成温润的质地,握在手心里,像一块普普通通的玉石。但他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消耗了大半。
轰隆隆——
整座石窟开始剧烈摇晃。
地面那只石刻的纵目图案,一条一条地亮起来。每亮一条线,那块石头就发一次暗红色的光,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然后,一个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哪个方向传来的,是直接在你脑子里面响的。那声音老得像是从几千年前传过来的,带着一种很难形容的压迫感:
“谁……吵醒了……吾……”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感应什么。
然后,它又响起来了,这一次像是锁定了竹怀瑾藏身的方向:
“谁……带着……文翁的东西……”
竹怀瑾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停了一拍。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枚沾了灰的印章。他想把它藏起来,但他晓得藏不住了。
管不了了。
他咬了咬牙,开口的时候嗓子又干又哑:
“是我。”
“名字。”
“……竹怀瑾。”
石窟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只有血池还在咕噜咕噜冒泡。还有那些手臂收缩时骨头摩擦的细微声响,咔咔咔的,像有人在掰干柴。
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
“……走近些。让我看看你。”
竹怀瑾没动。
他脑子里全是蒲泽那句话——别答应任何声音提出来的条件。
蒲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
但眼下,梅凌霜虽然被制住了,毕竟还没死。
竹怀瑾能看到他还在挣扎,要是他挣脱了,自己肯定活不成。那人不是什么善茬,要是让他缓过劲来,第一个要杀的就是他。
那声音里好像多了一丝嘲讽:“怕我害你?呵……真要你死,刚才你栽到池边的时候,那些傀儡手就已经把你拖进来了。”
这话倒是不假。
竹怀瑾回想刚才,自己被气浪掀翻的时候,确实是摔到了血池边上。那些手臂要真想抓他,那时候就抓了。
他咬了咬牙,扶着背后的钟乳石柱,慢慢站起来。
胸口那枚“昆”字印又开始发烫——不是刚才那种灼热的烫,是一种温和的、像有人用手心捂着的感觉。
它在回应血池里的什么东西,像两个失散多年的老熟人,隔着距离在相互打招呼。
他一步一步走过去。
每靠近一步,那枚印章就烫一分。走到池边的时候,那热度几乎要烫穿他胸口的皮肤。
他低头往下看。
血池里那些暗红色的粘稠浆液,这会儿已经平静下来了,像一面打磨过的暗色镜子。
但镜子里映出来的,不是他自己。
是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