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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摧城易(第1/2页)
“这残余的牢笼...就很简单了。”
话音落下,带着一股无以轮比的自信。
哪怕沈归身上没有任何让人恐惧的气息泄露,但包围圈还是停了,停在双方距离十米之处。
一位疑似望岳境强者实力究竟如何,在场的人没几个有那眼界。
但望岳境名声在那,若临死想拉人垫背,在场的人肯定没啥好下场,大家都清楚这一点,所以没人敢往前逼。
“废物。”冯头目嘴上低骂一声,回头看向三爷:“您看?...”
柳三爷重新站起来,喊道:“杀灰衣者,赏金锭十箱,美女三十,宅邸五套,本人亲自上书府城,许尔等贵族之身。”
这奖励哪怕柳家拿出来也要割肉,足以改变这些亡命徒的一生,甚至儿孙数代都能跟着享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胆子大的匪徒开始推着身前的人。
只是...胆子大的毕竟是少数。
有钱拿前提是有命花。
包围圈于是就出现诡异的蠕动,有人想向前冲,有人想往后退,他们又站的密集,一时间进退不得。
柳三爷眉头皱到一起,他没想到今日这事这么麻烦。
略作沉思,他向冯头目说:“你去点火,引爆这个僵局,见了血他们就会红眼。”
“我?”冯头目指着自己。
“不是你难道我?”柳三爷语气重了很多,“你好歹也是观尘境,跳进人群带头砍一刀就跑都做不到?”
冯头目一脸不情愿,但在柳三爷逼迫的眼神下,只能硬着头向前。
他抬腿剁地,青砖被他踩碎,整个人接着力道高高跃起,跳入包围圈最里层。
然后,
有涟漪从里圈炸开!
就像是有人向水里丢了颗石头,涟漪带着滚滚狂风向四周扑去。
于是,在柳三爷的视线里,冯头目才刚跳进去,就又弹起,弹得比跳得还高,笔直向上然后重重摔下!
不止是冯头目,几乎就是瞬息,所有匪徒都被狂风刮飞,刮到云层之上,而后又如下饺子一般砸向地面!
“砰!”
“砰!”
“砰!”
“...”
沉闷的声响接连响起,接着是滚滚浓烟。
“咔嚓。”
柳三爷手上的茶盏掉在地上摔个粉碎,这些年养的精锐就这么没了?
他身后的乡绅、村首们也瞪大了眼珠,一个赌店老板反应最快,转身就向后院奔逃。
其他人反应过来也准备跑,然后他们就看到赌店老板又倒退回来,一边退还一边拱手。
柳三爷瞬间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他等的底牌终于到了。
“先生,您来了。”
柳三爷对着后院深深鞠了一躬。
屏风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脚步,像一个人在自家后院散步,可那脚步每落一下,堂里之人肩膀往下塌一分,每一步都带着一股强者才有的气势。
先出来的是手。
一只很干净的手,指节修长。
然后是整个人,穿一件藏青色长衫,腰间挂着一柄刀,刀鞘是黑的,没有花纹。
这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放在人群里绝不会多看一眼。
可他一走出来,整个柳宅大堂都像矮了一截。
又是一位望岳境的强者!
柳三爷请来的这位客卿,心腹们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欠柳家一个人情,住城西山路旧宅,三年没出过门。
今天他出来了。
黑衣客卿站在堂中,先看了一眼浓烟皱了下眉头,然后才看向柳三爷。
“对方不简单,帮你一次,恩情就还了。”他的声音很淡。
柳三爷拱手:“自然。”
黑衣客卿点了点头,目光这才落在走出浓雾的灰衣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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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沈归几息。
看不出深浅,这很少见。
但他没有因此退。
修行至今,他杀过太多同境之人,这次在长洛县住了三年,就是因为斩杀一名望岳境仇人受了些伤。
“我不喜欢柳家的规矩。”黑衣客卿说。
柳三爷没反驳。
黑衣客卿继续道:“但我这人更不喜欢欠人情。”
他按住腰间的刀柄,“你也是修行人,走到如今你我这种人,早已不是凡人,脚下这些人来来去去,哭也好,死也好,不过几十年,何必太在意蚂蚁?”
几个村首低着头,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被说穿了的麻木。
蝼蚁,他们在柳三爷眼里是人,在程客卿眼里,连人都不是。
而沈归没有看那个客卿,从头到尾都没有。
他只是偏过头,看向身后的阿月。
沈归的声音很轻:“死了这么多人,怕不怕?”
“不怕了。”阿月回答干脆。
沈归点头:“不错。”
“狂妄。”黑衣客卿没想到自己会被无视,他大拇指抵在刀柄上,然后往外一推。
刀出鞘的一瞬,堂内本就碎开的青砖碎成了粉末,几个离得近的人脸上被割出血,却不敢叫。
刀风没有斩向沈归。
先斩向柳宅大门。
轰的一声。
两扇大门重重合拢,黑衣一晃,下一刻已经横刀站在门前,意思很明白,今日谁都不能走。
柳三爷的脸色稳住,宅子坏了没关系,只要人走不出去,柳家就还在。
只要柳家在,城里百姓议论得再凶,明日也会散,后日也会怕,过些日子,茶馆酒肆里自然会有人说,是那疯女人自己认错了人,是外来的邪修坏了长洛县规矩。
柳家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黑衣客卿看着沈归,道:“最后问一次,阁下不打算善了?”
沈归往前走了一步。
黑衣客卿眼神一凌,刀锋一转,横斩而来。
下一刻,堂内众人只听见一声脆响。
很清,像小孩子折断一根干树枝。
刀断了。
半截刀刃飞出去,钉进柱子,刀柄还握在黑衣客卿手里。
黑衣客卿瞳孔一缩,他甚至没看清沈归怎么出的手。
沈归走出第二步。
黑衣客卿猛地后退,左手结印,身上气息暴涨,脚下地砖寸寸裂开。
可他的手刚抬起,肩膀就塌了下去,整条右臂无声垂落。
骨头碎了。
黑衣客卿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白得吓人,断刀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沈归走第三步。
黑衣客卿想退,脚却像扎进了地里。
沈归抬手,一掌按在他丹田上。
没有雷声,没有光,也没有什么华丽招式。
黑衣客卿的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响,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一根撑着他的梁。
他的气息散了。
望岳境的威压,碎得干干净净。
风停,尘埃落地,门被打开。
那个让所有人抬不起头的望岳境,已经跪在沈归面前,额头抵着地,浑身发抖。
三步,刀断,臂废,修为没了。
柳三爷脸上的血色,也在这一刻退了干净。
之前他能稳住是因为有底牌,现在底牌没了。
他眼里第一次没有算计,没有衡量,也没有那种掌控长洛县几十年的沉稳。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不是江湖高手,不是县令嘴里可以定性的外洲邪修,也不是能用恩情,银票,名声,规矩去套住的人。
这是个规矩之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