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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一墙天下榜(第1/2页)
“我教你锻铁。”
沈归的声音回荡在铺子中。
照月才刚把一只腿跨过门槛,听到声音直接愣住,眼睛眨了两下。
“公子,您还会锻铁?”
“学过些基础。”
沈归这句话,其实也没乱说。
百般技艺沈归都有涉猎。
自然也学过炼器,只是后来发现兴趣不在这上边,就没往深里钻。
再后来遇见鱼蕙玄,在其旁边耳濡目染,也有提升。
所以沈归口中说的“基础”,是以鱼蕙玄水平去定义的。
若是与世间寻常锻剑师相比,巧夺天工不敢说,宗师二字他还是担得起。
只是...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照月跟着跑进后院扒了半天,只扒出几块烧碎的炭,它捧着那几块黑炭,抬头问:“公子,好像没铁了。”
“...”
沈归打量下库房,最后道,“去买。”
要说整座天下最大的商会,许多人下意识就会说出“四海楼”三字。
传闻这家楼背后有大国支持,还与某位山海境有关系。
更有人说四海楼成立时,炎祖曾来坐了片刻。
只是这事大家都没证据,后来也就当成四海楼编出来的。
鸣玉城中便有四海楼分会。
沈归带着照月走在城中,期间看了两件卖铁的店,但都入不了眼缘。
农具这东西虽然要不了多好的铁,但用照月的话说,本来就是半吊子,铁要是不好,打出来砸了鱼家的招牌。
两人走走看看,便来到四海楼所在的街道。
远远的,七层高阁出现在街角。
檐角刻着云纹图案,四面挂着灯笼,大白日里照样亮着。
门前停满车马,卸货的从侧门进,取货的从正门出,还有一条队伍顺着石阶折下来,快排到街口。
两个伙计一刻不停地发号牌。
有人等得不耐烦,探头看了眼街对面的兵器铺,最后还是站回队里。
轮到沈归进门时,伙计并没做过多打量,抵来一个号牌:
“买货左边,卖货右边,丹药上二楼,灵材在三楼,贵客若要鉴物还得往上走。”
话说得快,字字清楚。
沈归与照月越过高门大槛,进了店。
四海楼大堂比鱼家铺大了不知多少。
每处柜台后都有容貌姣好的女子立着,客人们擦肩接踵,其中有部分都是长辈带着来长见识的,如照月这般。
这家伙脑袋四处乱转,心想鱼家铺子要是也摆这么满,得打到哪年啊。
沈归来到柜台前。
柜台后的伙计接过木号,开始询问具体的购买事项,并将各类铁块报了价格。
照月跟在身后,开始还在那算十斤铁到底值不值一两银子,但很快就被大堂另一头的喧哗勾走了目光。
那里有一整面墙。
顶部悬挑到五楼楼顶,墙高且宽,黑木打底。
一张张榜单从上垂下,占据大半墙面。
最大的那张占了正中,铁画银钩写着《万象天榜》四字。
旁边还有《扶摇榜》《天下器谱》《乾坤榜》《轻云蔽月榜》...
再往下是天下宗门榜、丹师榜、阵师榜,密密麻麻,连木梯都备了两架。
榜墙下面也设了柜台。
《扶摇榜》旁卖各宗年轻弟子常用的丹药与剑谱。
《天下器谱》下面摆着仿制兵刃。
《轻云蔽月榜》旁则挂满画像、香粉和衣饰。
榜单下围着很多人,各有各的热闹。
《轻云蔽月榜》前吵得最响。
榜上不光列了姓名、出身与国别,还配了画像,画师显然得过高人指点,眉眼会随灯影微动,远看竟像真人隔着薄雾回头。
[第一位,北砗洲殷铃鬼族,浮香。]
[第二位,东烬洲炎国,夏尘微。]
[第三位,西梵洲陀桑国,纳兰图荌。]
两个汉子正为第一与第二争得面红耳赤。
穿褐衣的指着浮香画像:“鬼族连骨头都能换,脸算个什么?你看见的这张皮,说不准是从谁身上借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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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不肯让:“轻云蔽月榜可是数名破云境强者排的,这般强者眼力劲不如你?就算浮香姑娘是借的皮,也借得比夏尘微好看!”
两人就这个话题,声音越吵越大。
旁边四海楼伙计非但没劝,还等两人喘气时插了一句:“二位若想回去细看,浮香姑娘与夏仙子的月影图今日都打九折,画像用的是照影砂,夜里也能看。”
两人同时转头:“多少银子?”
伙计笑着把人往旁边柜台引。
争吵没停,生意先做成了。
照月站在原地,也认认真真把前三的画像看了一遍。
它先凑近看眉眼,又退开看身形,最后摇头:“也就这样嘛。”
旁边有人听见,乐了:“这还叫也就这样?那你见过更好看的?”
“见过啊。”照月答得很认真,“前些年我遇到一只青蛙,眼睛圆,腿也长,比她们匀称多了。”
那人嘴张了半天。
照月已经背着爪子走了。
《乾坤榜》前安静许多。
这张榜列的是天下诸国。
每个国名后都有疆域、宗门与镇国强者的简注。
炎国在东烬洲仍列第一,可放到天下总榜,却只排第四,下方一行朱字很醒目。
[无山海境镇压国运。]
这里的人不比轻云蔽月榜前少,没人敢指着国名争高低,偶有人交谈,也只压着声音说某国新换了国主。
旁边一个老者正在问榜单由谁来排。
四海楼伙计答得熟练:“各洲总楼收战报、宗门公文与公开战绩,能查到的才列,多年不曾出手、无人见过真容的,名次自然会往下落。”
周围顿时有人起哄,让四海楼先把某位闭关三十年的老祖撤下去。
伙计只笑着说自个儿可没那本事。
《万象天榜》下围的人最多,榜上只列五十。
姓名后只写境界与最近一次公开出手,前十的名牌用黑金云纹压边,最上面几块离地太高,照月仰久了,后脑勺都有些酸。
它从第一看到第三十。
又从第三十看到最后。
没有公子的名字。
照月皱起脸,低声嘀咕:“什么榜单,也不权威啊。”
话刚落,它眼角瞥见旁边的《天下器谱》,立刻改了口。
“也还有些眼力劲。”
器谱第二到第六都有画像。
有杵,有戟,有剑,也有看不出形制的奇兵,每件下面都写着铸造年月、历任主人与传世战绩,字挤得很密。
唯独第一空着。
没有图,没有来历,连是何人所铸都没写。
整张黑榜最上方,只有三个苍白古字。
[万古流]。
那三个字边上站着的人不少,争论它究竟是什么武器。
“流字取水势,刀走如河,必是刀。”
“胡扯,器谱上用剑者最多,能压住下面那些传世神兵的,只能是剑。”
“你见过?”
“那你见过?”
两人说着说着,声音也大了。
照月挤进中间,仰头喊了一句:“是剑!”
说刀的汉子低头看它:“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器谱都没写,你一只小妖从哪知道?”
照月胸脯一挺,组织话语想着怎么不暴露鱼家壁画情况下,将万古流描绘出来,忽然余光瞧见公子已收好验货单,往门外走。
“哎,公子,等等我!”
它顾不上争了,从人腿间钻出去。
那汉子还想追问,照月已经没影了。
出了四海楼,街上的日光有些刺眼。
照月追上来,先瞧了瞧沈归手上的收货单,又瞧了瞧身后的七层高阁。
“公子,那楼里的榜单,我看了好久。”
“看出什么没?”
“万象天榜上没你名诶,公子要是想上,能排第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