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698章祭祀开始(第1/2页)
林凡跟在林大柱父子身后,沿着最后一段石子路拐过一个弯,面前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平地,而平地正中那座青黑色的庞然巨物,便毫无遮拦地撞入了他的眼帘。
他脚步一顿。
原本在林凡的设想中,林家村的祠堂无非是一座土木结构的祖屋,像他在山外见过的无数村落那样,堂中供着几块漆了金字的先人牌位,檐下悬着几盏长明油灯。
可眼前这座东西,和他脑子里那个寻常印象半点也沾不上边。
那是一座完全由青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高大平台,方圆足有十几丈宽阔,台面离地一人多高,边角处的石棱被岁月磨去了锋芒,只剩下温润而粗粝的弧度。
整座高台通体没有一丝砂浆或泥土粘合的痕迹,每一块巨石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边缝细密得连刀刃都插不进去,远远望去浑然一体,像是一整块从地底生长出来的天然巨岩,而非人力堆叠而成的建筑。
石台表面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裂纹和暗绿色的苔痕,边角处长着一层绒绒的地衣,有些石缝里甚至钻出了几株瘦小的野草,在晨风里微微颤动。
那些风霜雨雪刻下的印迹,无声地诉说着这座石台经历了多么漫长的岁月。
可即便如此,整座石台依然透着一股令人不敢轻视的厚重威压。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盘踞在大地的脊梁上,千百年的光阴过去了,它身上的苔痕旧了又新、新了又旧,可那股蛮荒苍莽的气息没有丝毫消退,反而在时光的淬炼中愈发沉凝。
而石台的最中央,矗立着一截焦黑的柳树。
说是一“截“,是因为那柳树只剩下一段粗壮的树干,从根部向上约一人多高处便齐茬断去,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什么难以想象的力量拦腰劈断。
树干通体焦黑,需要两三人合抱才环得过来。
表面的树皮大片大片地皲裂剥落,翘起的裂片像鱼鳞一般层层叠叠,露出了底下完全炭化的木质,黑沉沉的,布满了蛛网般的细碎裂纹,内里甚至能看见中空的孔洞,风从孔洞中穿过时发出低沉而含混的呜咽。
整株柳树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焦枯的死气,仿佛被九天之上的天雷从头劈到了根,又被地狱深处的不灭神火反复灼烧了无数个日夜。
没有一片叶子,没有一根完整的枝条,没有任何一处在宣告它还活着。
然而就在这满目焦枯的死寂当中,有一根柳条从断干的一侧斜斜探出,约莫三尺来长,通体碧绿如玉,细长饱满的叶片晶莹剔透,像是用最上等的翡翠薄片一片片雕琢而成。
那一根柳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每摆动一下,便洒落一层柔和温润的光晕。
那光晕并不刺眼,如月光浸过的薄纱,笼罩在石台表面那片焦黑与死寂之上,便像是一滴春水落在了烧焦的泥土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气息。
整座石台的死气沉沉和这根柳条的盎然生意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照,如同黑夜与白昼之间的那条分界线,看似纤细,却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分割开来。
林凡的眼睛微微眯起,元神之力悄无声息地探了出去。
一股惊人的能量波动从那根翠绿柳条上扑面而来,浩瀚而纯净,如同地底深处涌动的暗河,表面平静无澜,底下却蕴含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力量。
林凡心头一震,这股能量和他此前遭遇过的诡异神像那种腐烂阴邪的气息截然不同,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甚至透着一股超然物外的空灵之意,仿佛不属于这片天地应有的东西,更像是从某处更高远的维度流淌下来的余韵。
他收敛了心神,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林小石,压低声音问道:“小石头,这就是祭神?“
林小石正仰着小脸望着石台上那截焦黑的柳树,稚嫩的眉眼之间布满了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敬畏与虔诚。
他听了林凡的问话,小心翼翼应道:“凡大哥,是的。它就是我们整个林家村的守护者,祭神。“
一旁的林大柱也沉声开了口,粗犷的嗓音被压得很低,却仍然透着一股发自骨子里的敬畏。
“林凡兄弟,这位祭神是我们林家村供奉了不知道多少代的神祇。村里最老的长辈也说不清它是什么时候来到这里的,只知道世世代代、祖祖辈辈,它就一直扎根在这座石台之上,庇护着咱们林家村的每一个人。“
林凡若有所思地重新望向那株焦柳。
眼前这截焦木的形态和气息,让他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在黑木崖抄录过的一部古籍。
那部古籍记载着天地间种种早已湮灭的珍奇异种,其中有一则提到了一种上古灵植,据说那种灵植能够扎根于大地灵脉之中,汲取日月精华与天地元气不断壮大自身,每过千年便会引动天妒,降下劫罚之威。
劫火过处,灵植的枝叶根茎尽数焚为焦炭,只留下一截焦枯的树干和一根新生的嫩芽,在毁灭当中蛰伏、在灰烬里复苏,每经历一次劫火洗礼,便会完成一次本质的蜕变,变得比此前更强、更坚韧。
那等上古灵植早已绝迹了数千年甚至上万年,世间再无人见过它们的真容。
可眼前这一截焦黑的柳树、这一根翠绿的新芽,与古籍中所记载的特征何其相似?
林凡的思绪不由翻涌起来。如果这真是那等上古灵植,那这片天地又究竟是什么地方?是某处不为人知的异域?还是女神像曾提及的远古战场?
可这个念头刚升起来,便被他心中的疑惑压了下去。
他在林家村休养了这些日子,并没有遭遇女神像所说的“天地压制“。
按照女神像的说法,外界修炼者一旦踏入远古战场,自身的法力与法则领悟都会受到远古战场天地秩序的强势压制。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698章祭祀开始(第2/2页)
那是一种全方位的束缚,天地法则截然不同,空间的坚固程度远超外界,重力更是外界的数倍乃至数十倍。
一个在外界能飞天遁地、撕裂空间的碎空境修炼者,进了远古战场便只能勉强飞行,至于撕裂空间更是痴人说梦。
可林家村的环境与外界并无太大的分别。
他尝试过暗运法力,虽然此前受了伤,但体内的真元运转流畅如常,没有丝毫被束缚或压制的痕迹。若此地真是远古战场,这说不通。
那么,这里究竟是何处?这株疑似上古灵植的焦柳,又为何会出现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野村落之中,被一群凡人世代供奉?
林凡一时思绪起伏,眉间微微拧起。
“凡大哥,你在想什么呢?“林小石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小家伙已经挽起袖子,正费力地从推车上抱下一只封着红布的粗瓷坛子,坛身圆鼓鼓的,比他的脑袋还大,抱在怀里摇摇晃晃的,小脸憋得通红。
林凡连忙伸手接了过来,触手一沉,约有二十来斤的分量。
“我来帮你搬,别摔了。“
“嘿嘿,谢凡大哥!“林小石如释重负地甩了甩发酸的胳膊,又转身去卸下一筐干枣。
林大柱已经把那条约莫半人长的硕大兽腿从推车上搬了下来,用一张洗净的宽大荷叶托着,稳稳当当地放在自家占定的那一方地面上。
他又一一取出几碟粗瓷碗盏,碗里盛着白米、干果、腌菜和一小碟琥珀色的野蜂蜜,摆得整整齐齐。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来擦了把汗,环顾四周,脸上露出踏实而满足的神色。
林凡一边帮着搬东西,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四周。
石台下面的人越来越多了。各家的村民拖家带口地赶来,在石台前方的空地上各自占据一方位置,铺草席的铺草席,摆供品的摆供品,一时间人声嘈杂,热闹得像赶集一般。
有人拎着褪了毛的肥鸡,有人抱着满满一筐新摘的瓜果,猎户们把猎杀来的元兽头角和最好的肉块摆在最显眼的地方,兽皮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远远近近的供品五花八门,有粮有肉有酒有布,甚至还有人摆了几块打磨得圆润光滑的石头,林凡瞧了几眼,看出那石头的质地非同寻常,隐约含着一丝微弱的灵性,该是从某处矿脉中采来的奇石。
林大柱这几日断断续续地跟他提过一些祭祀的规矩。
在林家村,供奉祭神是一件极庄重的大事,贡品的分量和价值直接关系到祭神的态度,若贡品太过寒酸,祭神便会恼怒,别说得不到庇护,甚至可能降下灾祸;
可若贡品足够丰盛珍稀,祭神便会降下相应的赏赐,或是一件能猎杀元兽的法器,或是一瓶能疗伤续命的生命液,有时还会让某家某户接下来的一年里粮谷满仓、人畜兴旺。
正因如此,村民们才会这般倾尽所有地准备供品。
有的富裕人家能拿出上好的元兽血肉和珍藏多年的灵酒,可那些日子过得紧巴的人家,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有的甚至会铤而走险,林大柱曾含糊地提过,有些人为了打动祭神,甚至献祭自己的身体或灵魂。
林凡听到这话时心头沉了一沉,但林大柱没有细说,他也没有追问。
“石头!石头……“一道清脆的童声从人群里钻了出来。
林小石回头一看,虎子和另一个瘦猴似的男孩正从人缝里挤过来,跑得满头是汗。
三个小家伙凑到一处,叽叽喳喳地就开了话匣子。
从“你家兽腿好大“说到“我爹挖了好大一筐春萝卜“,热闹得很。
虎子手里攥着一把沾着露水的野花,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家那寒碜的供品旁边,低声对林小石说:“阿娘说我们家没别的东西了,我就去山坡上摘了这些……祭神应该不会嫌弃吧?“
林小石拍拍他的肩膀,一脸笃定,道:“祭神可好了,才不会嫌弃你呢!“
林凡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微微勾起。
这时他感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侧头望去,人群另一侧,村头的李老头正静静地站在一块磨盘大的青石旁,面前没有摆任何供品,只拄着一根黑沉沉的木杖,隔着人群远远地望着他。
两人目光碰了一碰,李老头微微颔首,随即便移开了眼,神色平淡如常。
林凡心中微动,却来不及深想,周围的嘈杂声忽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压了下去,一层层地低伏,最终沉入一片庄重的肃穆之中。
石台的边缘,一位须发洁白的老者正沿着窄窄的石阶一步步走了上来。
他的步伐缓慢却极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藏青色长袍被山风微微撩动,花白的发辫垂在背后。
他右手握着一根比他人还高的枯木杖,杖头雕着一只展翅的鸟形,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老者走上石台站定,枯木杖往台面上轻轻一顿,“笃“的一声脆响,穿透了全场寂静。他缓缓环顾台下乌压压的人群,目光深沉而明亮,最后落在那截焦黑的柳树之上,深深一躬。
台下数百道身影随之齐齐俯身,如同一阵山风吹过田野上连绵的庄稼。
林凡目光却始终抬着,落在那老者的身上。
他能感受到,这位族长身上有一股不同于普通村民的厚重气息,那不是修炼者的真气波动,更像是一种常年与这座石台、与这株焦柳朝夕相处才能沉淀下来的东西,苍茫而古老。
老者直起身来,转过身形,对着台下众人开口了。
嗓音出乎意料地清朗洪亮,丝毫听不出衰迈之色。
“林家的子孙们!“
“又到供奉祭神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