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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恢复记忆(第1/2页)
尚邶面容复杂地看着那一地的死者之书，正准备伸手拿一本来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昴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的眼皮动了动，像还没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一样。视线对焦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向尚邶站着的方向。她愣了几秒，像在确认自己看到的人是谁，然后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老尚！”
她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差点又栽回去。她撑着地面稳住身子，脸上带着一种刚从水里被捞上来的恍惚和兴奋。
“还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个暴食自己就崩溃了！我读了她吃掉的那些记忆，一开始她还嘴硬，后来直接就缩成一团了，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连跑都跑不动了，最后连自己的自我意识都快碎掉了！我拿回记忆了！全都回来了！”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语气又快又急，像要把积压了很久的东西一口气全倒出来。
可尚邶没有接茬。
他站在那堆死者之书中间，低着头看着她。脸上没有平时那种懒洋洋的调侃，也没有那种“我早就知道”的得意。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让他把那些习惯性的玩笑话全都咽了回去。
昴察觉到了异常。
她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笑容也一点一点收了起来。她看了他一会儿，小心翼翼地从地上爬起来，凑近两步。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试探，“你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因为我拿回了记忆，你觉得以后不好骗我了吧？我可告诉你，以后你再想装失忆让我着急，我可不会上当了。”
她故意调侃他，想把这股奇怪的气氛打破。可尚邶还是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很久。那种沉默让昴越来越不安，她甚至开始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终于，尚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很沉，像是要把所有的郁结都吐出来。
他抬起手，指了指地上那一地的死者之书。
“昴。”
他的声音很平，可那平里面有一种她很少听到的认真。
“你老实告诉我。在我和雷古勒斯战斗的那段时间，你究竟重来了多少次？”
昴的表情僵住了。
她的视线飘了一下，又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裙摆上来回搓了两下，脚尖在地上轻轻挪了挪，整个人肉眼可见地心虚了起来。
“呃......”她干笑了两声，“这个嘛......”
尚邶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开目光。
昴在那道目光下缩了缩脖子，声音越来越小：“就、就你看到的这么多啦......地上这些......”
她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还是那副表情，赶紧补了一句：“但是但是！我不是已经改了吗！圣域回来之后我发动能力的情况你都清楚吧？都是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才选择重来的！真的！我发誓！绝对没有背着你偷偷死掉！”
尚邶看着她。
就是因为她说的这一点，他才没骂她。
如果昴还是以前那个样子，遇到事情就习惯性地用命去试，他会毫不犹豫地把她按在地上狠狠骂一顿。可她确实改了。圣域之后的每一次死亡回归，她都在他看得到的地方，每次都是真的走投无路才会选择那条路。
可地上这些书是圣域之前的事。是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在她还一个人扛着自己的性命的时候。是她为了救他，一遍一遍地回到过去，一遍一遍地尝试，一遍一遍地失败，一遍一遍地重来。而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具体次数，每次问起来都是含糊其辞地混过去。
尚邶又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抬起手，拍了拍昴的肩膀，最后用食指虚空点了点她的额头。
“以后还是多爱惜自己一点吧。”
昴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语气还是那样淡淡的，甚至带着点不耐烦，可她听得出来那句话底下压着些1情绪——这很不正常，尚邶这人有情绪从来都不压着。如此随性的他现在这副样子足以说明一切。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了。”尚邶把魔杖搭回肩上，转身朝书库出口走去，“该去想办法通关塔了。”
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她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一地的死者之书，蹲下身，把那些书一本一本地收起来，叠好，放回书架深处。那些都是她死过的证据，但同时也是绝对不能被其他人看到的存在。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小跑着追上他。
“老尚。”她在他身后喊了一声。
尚邶偏了偏头。
“你刚才那个表情，真的不太适合你。”昴说，“以后别那样了，怪吓人的。”
尚邶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无奈又有些气的想笑。
“少废话，啰啰嗦嗦的。”他最后也只是这么抱怨了一句就算了，换作平常大概已经一闷棍下来了吧？
昴在他身后嘿嘿笑了两声，加快脚步跟了上去。两个人的脚步声在书库里渐渐远去，只剩下那排空了的书架和角落里被重新藏好的日文死者之书，安静地等着下一次被人翻开。
......
尚邶和昴走出书库的时候，昴已经把能力发动了。她闭着眼，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点了几下，像在拨弄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找到了。”她睁开眼，“爱蜜莉雅在四层东侧的房间里，碧翠丝在四层楼梯口附近晃荡，拉姆......嗯，拉姆在四层那间储物室旁边的小屋里，怎么感觉状态有点奇怪？尤里乌斯在安娜塔西娅的房间外面，艾姬多娜在里面。蕾姆在厨房，梅丽在餐厅，艾尔莎在牢房那边......她怎么又跑牢房去了。夏乌拉......还在书库最里面蹲着。”
尚邶挑了挑眉：“还挺好用，高级3D版GPS。你这能力在重庆会很好用吧？”
昴撇了撇嘴：“我知道你在挖苦我......话说重庆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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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就好。”尚邶把魔杖往肩上一搭，朝楼梯走去，“不过我是真觉得挺好用。要不是有这个能力，你恢复记忆还得再费点功夫吧，指不定都没法恢复。没这个能力，我想要了解到我和你的特殊性也会缺一个条件。从这两个方面来看，这个能力简直不可或缺嘛......就是常态下没什么。”
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她赶紧压下去，跟在他身后小跑着上楼。
两人一层一层地找人，把人一个一个叫到餐厅集合。等所有人都到齐的时候，餐厅里已经站满了人。烛火被重新点了起来，昏黄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把那些或惊讶或了然或欣喜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简单两句轻飘飘的话把两人恢复记忆的事情告知之后，现场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随后爱蜜莉雅是第一个开口的。
她站在桌边，看着他那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神态——懒散里带着笃定，欠揍里带着熟悉。她愣了几秒，然后眼眶忽然红了。
“尚邶。”她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发颤，“你......你真的想起来了？”
尚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爱蜜莉雅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眼角渗出几滴泪来。她抬手飞快地擦了擦，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笑。
“那就好。”她说，“那你有好好的......和之前的自己和解吗？”
尚邶“啧”了一声，偏过头去。
“和解什么。”他说，“那两个家伙就是混蛋，什么烂摊子都想丢给我，混蛋中的混蛋！”
作为继承了两者记忆的如今的尚邶，自然是知道曾经那两个自己有多么不负责任的。说实话他也能理解，但理解归理解，该骂还是要骂的——别以为是自己就不用挨骂了。
昴站在他旁边，闻言深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就是就是。你现在是两个混蛋的合体，是不是该叫大混蛋？”
回应她的是一记熟悉的闷棍。
“痛——！”昴捂着脑袋蹲了下去。
碧翠丝抱着魔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如此。”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无奈，“之前见面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了。佩佩那个时候看贝蒂的眼神不太一样，贝蒂就知道不对劲。”
她微微偏了偏头，瞪了尚邶一眼。
“都怪佩佩做了一些奇怪的事情。不然贝蒂肯定能更快发现这一点。害得贝蒂担心了这么久，一定要好好补偿贝蒂才行！”
尚邶看了她一眼，没有像对昴那样一棍子敲下去。他只是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好啦好啦，爱你小碧。”他说，“是我不好，怎么补偿你都行哦。”
碧翠丝哼了一声，可她没有躲开他的手。眼珠子一转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事情，小脸蛋开始慢慢泛红。
艾姬多娜从桌尾走了过来。她的神情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但目光里有一种很淡的、不太常见的诚实。
“真是恭喜你，尚邶先生。”她说，“作为队友，你恢复记忆这件事让我安心了不少。”
尚邶偏头看她。
“之前你失忆的时候，我其实相当的不安呢。”艾姬多娜坦然地迎着他的目光，“你这样的存在，作为敌人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有时候真的会觉得比做噩梦更可怕......果然在还是作为队友最让人安心。”
尚邶没接话，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尤里乌斯站在墙边，脸色比之前好了不少。他走上前来，朝尚邶微微颔首。
“尚邶阁下。”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心底里涌上来的轻松，“欢迎回来。”
他没有说太多话。可尚邶看得出来，这个人的肩膀比之前松了一些——应该说松了很多。毕竟身份证找回来了——这世界上唯二记得他名字的人，现在都恢复了记忆。于公于私，他都终于可以喘一口气了。
梅丽和艾尔莎站在角落里。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视线同时在尚邶和拉姆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拉姆靠在墙边，神色淡然，可她那副懒洋洋的姿态和平时不太一样，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餍足。梅丽和艾尔莎又对视了一眼，同时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以及某种亮起来的光。
蕾姆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端着刚泡好的茶。她的姿态依旧端庄，脸上的喜悦也藏不住，眼眶微微泛红。可当她开口的时候，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尚邶大人恢复记忆了，蕾姆真的很高兴。”她端着茶走过来，把杯子放在桌上，“不管什么样的尚邶大人，都是蕾姆的英雄。只是......那些宝贵的记忆，蕾姆果然还是舍不得当做没发生过。这样的尚邶大人，最棒了。”
她顿了顿，目光偷偷在尚邶和拉姆之间扫了一下，又飞快地收回来。
她笑了笑，什么都没说。可那笑容底下压着的一些感情被拉姆敏锐的捕捉到了——像是庆幸，又带着点自己不愿意承认的不甘，以及对这种不甘的自责......还是和以前一样啊——拉姆在行中默默叹了口气。
尚邶看着她的背影，又偏头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拉姆。拉姆正端着杯子喝茶，神情自若，可她的目光也正从杯沿上方往蕾姆那边飘，眉宇间带着点难以言明的忧虑。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碰了一下，又各自移开。
尚邶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忽然觉得，恢复记忆这件事，好像也没那么轻松。
该说不愧是姐妹吗，拉姆和蕾姆之间倒是很心照不宣的样子。也就是说仅凭拉姆的状态和眼神，蕾姆就一下子猜出来发生了什么。
但她的反应却实在是......让人有些心疼，想必拉姆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才会皱着眉头。
果然，蕾姆的心结还是没那么容易解开啊......得找个时间让两姐妹好好交流交流，得创造个合适的时机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