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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3章各有所求(第1/2页)
客厅里只有一盏落地灯亮着。
许知微没有坐到李渊身边，而是选了斜对面的单椅。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长茶几，桌上放着未拆的水果和会议欢迎卡。这样的距离不像情人，更像一场迟来的谈判。
李渊看了一眼时间：“你有五分钟。”
“我不需要五分钟表白。”
许知微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朝下放在膝上。她的神情太平静，既没有得到进门许可后的欣喜，也没有急着延续露台上的吻。
“那你想要什么？”
“先把最难听的话讲清楚。”
李渊没有催。
许知微将双手交叠在腿上：“我欣赏你，这是真的。你做事有分寸，遇到麻烦不推责任，也愿意给年轻人机会。我最难的时候，你没有因为怀疑就牺牲我。这些都让我靠近你。”
她停了一下，目光没有回避。
“可我也看重你的钱、职位和资源。跟你在一起，我能接触到普通员工很多年都碰不到的项目，能住更好的房子，过更体面的生活。这些我都想要。”
话音落下，房间里只剩空调出风的轻响。
大多数人会把欲望藏在感情后面，许知微却把它们一项项摆到桌面。李渊没有被冒犯，反而感到一种古怪的轻松。至少她没有假装只图他这个人，也没有拿与前妻相似的脸换一段虚假的深情。
“你以为承认这些，我就会更相信你？”
“不需要相信。您可以核对我的每一步。”
“利用私人关系取得晋升，叫利益冲突，不叫能力。”
许知微抬了抬下巴：“所以我不会让您直接给我职位。培训要通过，项目要考核，评审要回避，结果要经得起复核。我要的是进入赛场的机会，不是改掉比分。”
“这仍然是资源。”
“是。人从来不是只靠一种东西往上走。有人有家里的关系，有人有名校背景，有人遇到愿意培养自己的上司。我不会假装自己不想抓住机会，但我也不想做一个只能等你有空才出现的人。”
李渊靠向椅背：“既然算得这么清楚，就该知道这段关系的风险。工作、名声、家庭，任何一项出了问题，你都可能什么也得不到。”
“我知道。”
“还包括我随时可能后悔。”
“后悔可以，推卸不行。”
许知微的手指轻轻压住手机边缘：“如果今晚只是一时冲动，您现在把门打开。明天回公司，我接受正常交接，也不会拿这个吻换补偿。可如果要继续，我不要一次两次的召之即来。我需要稳定的联系、清楚的安排，也需要您承认自己在做什么。”
“名分呢？”
她笑了一下，笑意很淡：“您有妻子，我现在谈名分，只会显得不切实际。我暂时不要公开，也不逼您离婚。但我不接受被当成酒后失误，更不接受出事以后所有责任都落到我身上。”
李渊盯着她：“你把婚外关系谈得像一份合同。”
“没有合同，才更容易由强势的一方随时改口。”
这句话并不动听，却足够真实。
李渊想起过去一年里，公司谈过的每一份合作。边界、回报、退出机制都要写得清楚，唯独眼前这件最不该发生的事，没有任何文字能保护谁。许知微要的稳定，本质上是让他承担选择的代价。
“我不会给你房子，也不会从公司账户替你支付私人花销。”
“我没有提过这些。”
“不会以我的名义替你晋升，不会让你接触不该接触的机密，更不会因为关系影响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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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如果你利用项目牟利，或者向外泄露私人内容，关系立即结束，公司照制度处理。”
许知微的眉眼冷了一点：“同样，如果您用职权逼迫我，或者在关系结束后报复我的职业评价，我也会保留证据。”
李渊没有生气。
她敢把这句话放到他面前，反倒证明她不是来做一个没有退路的附属品。
“还有什么？”
“有。”
许知微向前坐了些：“不要只在想起前妻的时候来找我。”
李渊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跟她像，是我们靠近的起点，不该成为全部。您可以怀念她，但不能把我当成她的影子。若有一天您分不清，先停下来，不要叫错名字。”
“我从来没有叫错。”
“可有些时候，您的眼神会错。”
她没有借这句话索要安慰。
李渊沉默良久，视线落在窗外。许知微想要钱、机会、稳定，也想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人。她的目的并不纯粹，可他自己的目的同样谈不上高尚。
他享受她的仰慕，享受相似面容带来的熟悉，也享受一个年轻女人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的感觉。更难承认的是，他在沈南星那里拥有平等、成熟的家庭关系，却仍贪恋这种不对等带来的轻松。
“那我能得到什么？”
许知微没有立刻作答。
“陪伴，关注，还有你不愿带回家的那部分情绪。你不想永远做丈夫、父亲和老板的时候，在我这里可以暂时放下来。”
“听起来像一种服务。”
“感情本来就不是只有心动。每个人都在给，也都在取。”
五分钟早已过去。
墙上的电子钟跳到十一点十二分。李渊没有提醒时间，许知微也没有主动起身。两个人把最不体面的动机都讲了出来，没有一句爱情，却比露台上的吻更接近真正的越界。
“稳定关系不等于我会改变家庭安排。”
“我明白。至少现在，我没资格要求。”
“以后也不要用孩子逼我。”
许知微目光一顿：“我没想过孩子。”
“把所有可能先讲清楚。”
“那我也讲一条。不要给我没有期限的承诺。能做到什么就讲什么，做不到别用以后敷衍。”
李渊拿起水杯，里面已经没有水。他走到吧台重新倒了一杯，只给自己，没有替她准备。这种刻意的克制显得可笑，毕竟她已经坐在他的房间里，讨论如何维持一段隐秘关系。
许知微站了起来。
“时间够久了。您今晚不必做决定。”
“你刚才不是要一个答案？”
“我需要清醒的答案，不需要被酒店和夜色推出来的答案。”
她拿起手机，走向玄关。
李渊没有动。
许知微取下安全链，拉开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无论结果是什么，明早的复盘会不会迟到。”
门外灯光落在她半边脸上。她已经把想要的全部讲清，也给了他最后一次结束的机会。
李渊忽然明白，这场谈判并不是许知微单方面索取。她图他的资源与体面，他图她的年轻、仰慕与情绪出口。谁都不无辜，也没有谁只是被动卷入。
许知微迈出门槛。
这一次，李渊仍没有让门顺利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