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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浩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妈妈对轮回路如此执着，为什么她在核心印记里一遍一遍地提到轮回。
那不是一个选择。
那是母神写进她命格里的东西。
从母神身上剥离出来的那一刻起，幽荧就是开启轮回路的钥匙。
“所以打开轮回路之后，你还是会去杀幽荧。”
“未来的时间线有很多条。”陵说。
“但我所在的时间线里，我不是现在的我，我没办法纠正过去。”
楚浩的喉咙动了。
陵停了一下，说出了那句话。那句话让楚浩的血液在血管里凝固了。
“未来的我会与第一诡异融合。”陵说。
楚浩的耳朵里嗡了一声。
“第一诡异会慢慢吃掉我。”陵继续说，语气很平，平到像在说别人的事。
“会吞掉我的意识，吞掉我的记忆，吞掉我的力量……而我，会在她的体内慢慢消亡。”
“你……”
“母神早就预见了这一幕。”陵说。
楚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原来陵从黑塔里带出来的，不只是生源。
他带出来的，是一个已经被第一诡异标记的命运……去取生源的时候，第一诡异记住了他。
会吃掉他。
“母神到底要做什么。”
楚浩终于问出。
“祂要生孩子。”陵说。
楚浩愣住。
“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陵一字一句地说。
生孩子？？
“母神是超越至高的存在。”陵说。
“在混沌，所有生灵不过是混沌的寄生虫……咒族也好，外面的至高也罢，全都是依赖混沌能量而活的寄生体，而母神，看我们就像看身上的寄生虫。”
楚浩的嘴角抽了一下。
陵语气里没有恶意，只是在陈述事实。
“母神要的是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孩子。”
“那个孩子，能掌管混沌，继承祂的一切，成为新的秩序本身。”
“轮回路是母神为孩子铺的路，幽荧是她为孩子浇筑的容器……第一诡异是她为孩子准备的食粮。”
楚浩张着嘴，说不出话。
“轮回路的尽头，是母神留下的孕育之床。”陵说。
“轮回路重开之后，所有能量会汇聚到那里，经过幽荧的核心印记，经过第一诡异的吞噬，轮回路的流转，最终凝结成一个存在。”
“那个存在。”陵说，“就是母神的孩子。”
小玉从楚浩肩上弹了起来，震惊道：“母神疯了？！”
“祂确实疯了。”
楚浩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母神疯了！！
“不死不灭太久了。”陵说。
“祂比大千混沌里最早的生灵存在的时间还长，祂看着混沌大千界诞生，看着第一批生灵从泥里爬出来，看着建立秩序，看着自相残杀……看了太久。”
“所以祂疯了？”
奈奈的声音从楚浩身后传来，她难得没有大大咧咧，声音压低了，但还是带着一股子不信。
“祂是安静的疯了，是累了，乏了。”
“看到生命在繁衍，看到母亲抱着孩子，看到孩子在母亲怀里哭，在母亲怀里笑，祂就有了一个念头。”
“祂想要一个孩子。”
楚浩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
小白阿姨的养子逐九阴。
然后是幽荧，一句“浩浩”的呼唤，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不讲道理的、毫无保留的偏爱。
那些温柔，偏爱，不讲道理连自己都解释不了的母爱。
难道都是被母神的意志影响的？
楚浩的脊背一阵发麻。
“你猜到了。”陵说。
楚浩：“幽荧，她们是不是……受母神的影响？”
陵点头：“母神想要孩子，念头太强烈了，祂的存在太庞大，哪怕只是一个念头，也会在混沌里造成回响。”
“大千混沌里所有拥有母性本能的生灵，都会在不同程度上被这个回响影响。”
“有的只是多了一点慈爱，有的会想收养一个孩子，有的会把别人的孩子当成亲生的来疼。”
“这不完全是母神的意志在操控，更像是一种共鸣……潮水打过来的时候，岸边的沙子都会被推着走。”
“而幽荧就更不用说了。”
小玉的猫脸白了，趴在楚浩肩上，爪子嵌进他的衣服里，浑身都在发抖。
“所以你的意思是……”它的声音抖得厉害：“妈妈对我们，全是母神的影响？”
“不是全部。”陵说，
“人的感情是真的，潮水退去之后，留在岸上的那些东西，才是真的。”
奈奈在旁边歪了歪头。
她不像小玉那么敏感，也不像楚浩想得那么深，她摸着下巴，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这个母什么神的，想要孩子不会自己生啊？”
陵看了她一眼。
“母神不会自己生孩子，所以……需要轮回路，而这条路被我斩断。”
“是你斩断了轮回路？”
楚浩震惊。
“我原本是要去杀母神的。”陵说。
“在去杀祂的路上，我发现了这个隐秘。”
“母神的陨落不是结束。”
“祂把所有的能量汇聚在了轮回路的尽头，用自己的核心力量，在黑堡的底座下面，在那座黑塔的最深处，搭建了一个孕育之床。”
“祂要让那个孩子安全降生。”
“轮回路是那个孩子降临的通道，路上流转的所有能量，最终都会汇聚到孕育之床上，成为那个孩子的养料。”
小玉的声音尖锐：“那孩子出生，是好事还是坏事？”
陵站在油灯的光里，空袖管微微摆动，只剩下右眼的灰色眼睛看着远处，看着时间膜外面的黑堡石壁，看着更远的地方。
“新生儿需要能量。”
陵，声音很平。
“母神供应不住，祂的能量为了稳住精神状态，已经耗尽了，孕育之床上的那个孩子，需要的是比母神自身更大的能量。”
“祂供应不了，所以……。”
他顿了一下。
“所以祂把目标放在了混沌海。”
“什么意思啊。”奈奈问。
小玉毛发炸开：“意思就说，那个孩子降生的时候，会抽取大千混沌所有生灵的能量！”
陵微微点头：
“对，全部。”
“一个不留。”
“所有活着的东西，所有会呼吸的东西，所有长着眼睛、能看见这个世界的东西，全部都会在一瞬间被抽干。”
“混沌万界会变成一片死地，没有生灵，没有意识，没有温度。”
小玉把脸埋进前爪里，整只猫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团，在微微颤抖。
“所以你斩断了轮回路，把它斩断了，那个孩子就生不出来。”楚浩道。
“轮回路断了，能量无法汇聚到孕育之床，那个孩子就一直在沉睡，无法降生，母神的计划被搁置了，直到……。”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母神是故意引导我斩断轮回路的……祂饲养不起孩子，生源不够。”
“所以祂引导我斩断轮回路，给孩子时间。”
“因为新生儿降生之后，需要九位至高的生机来饲养。”
小玉的声音从楚浩肩上传来，抖得不像样子，“现在的至高有多少？”
“太初曾经说过，混沌万界目前有八位至高……还差一位。”
母神故意断了轮回路，祂在为自己的孩子积蓄能量？？
母神从有了想生孩子的念头开始就在布局。
布了一个无解的局。
他要救幽荧，就得开轮回路。
就算他不救幽荧，幽荧身上母神留下的机制，也会引导幽荧开启轮回路。
而开了轮回路，孩子就会出生。
孩子出生便定期清洗。
或许妈妈也察觉到了，所以妈妈选择了自灭，给太初三位混沌祖神都看迷糊了。
但母神不让妈妈真正的死去，在妈妈身上布局。
所以从一开始布局的根本不是妈妈。
是母神。
楚浩想起曾经，妈妈让他在咒族故乡做一个普通人，不要接触世界过高的层级……但他没听进去。
所以我一路走来，不是妈妈的布局。
是母神。
如果不是奈奈有穿越时间的特殊能力，在黑堡的另一个时代见到陵，楚浩可能还一直蒙在鼓里。
楚浩想吐。
胃在翻涌。
脑子里有一千个声音在吵，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