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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明按通电话：“什么事？”
姜远此刻起身，指了指门口，左明给了个眼神就没再管。
搞不懂姜远上个厕所还要打什么报告。
向璐撒交地说：“那天买的衣服我都很喜欢，试穿发给你了，怎么不看？我还想买新的衣服，怎么样？”
左明不咸不淡：“那你就买呗。”
向璐纠结着说：“手里不宽裕，心思想给家里人也带礼物。”
“你家里人也要我包圆吗？”左明啧了一声。
“你不是赚的很多嘛，手里那么多余钱，给我花花怎么了，再给亲情卡余额高点好不好？”向璐继续说。
“微信和支付宝都给你开满额度了还不够吗？一个月两万多了。我现在想知道没我之前，你都怎么活的。”左明皱眉，抬头缓解颈部压力的时候，看到了工作室的门开了个小缝，透过缝隙发现来人竟然是单妍。
左明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要快很多，脑子还发懵呢，手先给电话挂了：“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单妍进来时身后还跟着姜远。
这混小子贼头贼脑的，左明还有啥不知道的，明显就是他给人领过来的。
单妍往里走着：“电话里怎么不继续说了？”
左明揉了揉太阳穴：“没啥事。”
“是女朋友？”
左明握着笔，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嗯，听起来像牛叫。
姜远拉了个椅子，让单妍坐：“向璐吧，她一般都是来要明姐银行卡密码的。”
“怎么不给？”单妍眨着大眼睛，无辜地看向姜远和左明，给姜远看得脸发烫。
左明：“她要是想拿一部分工作室流动资金，难不成我也给？”
单妍手肘撑在桌子上：“但现在说的不是这个啊。”
左明：“……”她垂眸看向眼前的资料，胡乱翻着，却根本看不下去，连写得字都有点往上飘。
“有事？”最后左明将钢笔冒盖了上去，挺直了腰，一脸严肃，没好气地说，“让姜远带你来干什么的？”
单妍说：“是工作需要。”
哦……呦？
左明挑眉看向她，又给姜远甩几个刀眼。她要是板起脸来，真的挺唬人，特别有气势，尤其是瞪人的时候，很有威慑力，但毕竟都是熟人，威慑力减半。
左明问：“你们刚加上就混熟了？”
姜远说：“我就是一朵魅力交际花。”
左明越看姜远越不喜欢，一想到这俩人背着她不知道密谋什么……
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单妍右手撑着脸，手指在脸上敲着：“我让他带我过来的，我们公司有市场行业摸排工作，涉及智能家装板块，刚才知道的。我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找你了解了解。”
左明将钢笔往桌上一放，靠在椅子上，眼里全都是对真假的质疑。
“没必要骗你吧，我这也是为了早日完成工作，快点转正，好立刻从合租屋里搬出来，给你女朋友腾地方。”
左明听完之后抽出旁边的A4纸，力道大到直接扯坏了一块，她眼也不抬，说：“来，你说要知道什么，我记下来回头告诉你。”
单妍真的还说了几点出来，语速流畅，不像是现想的。
但就是有的问题很奇怪，譬如——原石投资和装修设计的行业重叠度如何。
左明下笔比之前重，写完后半天也没抬笔，反而在旁边随意画起了圈，后来又觉得太奇怪，签了个名。
看着龙飞凤舞的签名，她脸色又变了几变。
因为突然写自己名字也很奇怪。
单妍看着她写完，伸手拿过她的笔，指尖擦过左明的手，迫使左明不得不抬头看向她，视线扫过她的唇与锁骨，左明咳了一下，拿起旁边的水杯润了润喉咙。
左明起身拿起椅子后面的大衣：“回家。”
家这个字咬得很重。
说完她看向姜远，姜远很有眼力见将写好的A4纸拿走：“我来负责。”
左明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挺上道。”
姜远：“单妍来了你都知道夸我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别贫嘴。”
这次单妍直接坐上了副驾驶，至于姜远平常怎么下班的就怎么回家，没人管。
夜色一如往常，也许是太晚了，左明也在瞌睡虫的作用下疲惫的很，一个哈欠接着一个哈欠。
“你是真的喜欢吗？”单妍冷不丁一开口，左明手一抖。
“谁？”
“向璐。”
“……问这个干什么？”
“呵，只是觉得你对路人跟对伴侣一个态度，这样的话不如趁早分手。”
左明偏头看过去，单妍头靠在车窗看向外面，左明收回了视线，目视前方：“关你屁事。”
如果左明再仔细看过去，就发现单妍借着玻璃的反光看着她。
但她并没有仔细看。
雨刷器抹去车窗上的雨水，她的余光里单妍一直看向窗外，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到家的时候离三点还差十分钟，左明困得要命，却仍然注意着单妍的动态，等她回卧室。但今天的单妍霸占了沙发，左明在客厅的桌子假装办公半天了，单妍还不走。
“三点多了，不睡吗？”她看向单妍，后者没有回复，声音倒是很均匀。
她过去蹲下戳了戳单妍的肩膀，单妍迷迷糊糊睁开眼，此刻显得非常乖觉：“我要睡沙发，嘘，别吵。”
“什么鬼。”左明挑了一下眉，蹲着的脚动了动。
妈的，不早说。
现在正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没有熙熙攘攘的车流与人流，左明在近距离下能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左明把电脑关了，终于躺上了许久不见的床。本来很舒适的被褥，现在怎么躺怎么难受，单妍身上的味道充盈着鼻腔，让左明一闭眼就是她，脑子清醒的不行就算了，心脏也咚咚咚的。
她哼了哼不成调的旋律，趴在床上，呼吸都带着克制。手指摩挲着枕头边角，仿佛在拉扯单妍的发丝。最后不得已叹了一口气，坐了起来，右手捂住大半张脸，呆坐了片刻，烦躁地给了枕头一拳。
操。
这他妈叫她怎么睡。
再不睡觉第二天怎么工作啊！
身体已经很疲惫了，甚至眼眶都有些酸痛了，但脑子还分外清醒着。她打开单妍的两个微信号，反复看着，之前的那个点进去朋友群只有一条横线，看起来是真的不用了。
而后加的那个就丰富多彩多了。
左明踌躇片刻，还是翻了起来，单妍的朋友圈是全部可见的，内容涵盖从现在到大学。每一条都跟左明没关系，每一条都是跟别人的欢声笑语。
这让左明的心里如同拉响了警报一样，一直在叮叮叮作响。
左明说不出来心里什么滋味，喝了一口水之后，又继续翻着她的朋友圈。
她默默忝舐着单妍曾经的回忆，尽管不知道是单妍的真实想法还是包装给其他人看的，她也观察的分外认真。
她刷到了单妍在大学去看音乐节的朋友圈，和别人去的。
左明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翻找起来，从最里面翻出一本收纳册，在第三页翻到了两个人的拍立得，是她们第一次去看音乐节，让路人帮忙照的。
左明手指顿了一下，默默给这张拍立得抽了出来。
紧接着她又打开手机去音乐节的公众号搜索，阳城这个月还有一场音乐节。
阳城的音乐节是近几年才开始办的，比起南方城市还不够成熟。但也给了左明很多欢乐的回忆……其实快乐都跟身边的人有关系，只要跟对的人出门，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能品味出不一样的感觉。
她给公众号的消息截了个图，却不知道要不要给单妍发过去。
接着她又拿出了在收纳册旁边的拍立得，犹豫了一下，然后坏点子瞬间生成。
左明换好电池后，鬼鬼祟祟地去沙发旁边，举起想给单妍拍个惊天丑照，结果她按下快门的时候，闪光灯自动打开，单妍猛地睁开了眼，就这样直勾勾看着她，给左明看得非常心虚。
单妍伸出一个指头指着她：“抽什么疯？”
左明给相纸拿在手里，脸红脖子粗地：“我太久没用，忘了mini款的会自动闪了。”
“你听听自己说得话，不觉得弱智吗？”
“哈哈。”
当然觉得了！尴尬没边了。
……
空气又恢复了安静，单妍摸着手机，屏幕亮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眯起了眼。左明听着她手机里键盘传来的打字音，有些好奇。
单妍忽然说：“要一起去吗？”
“什么？”
单妍起身朝她微微倾身，把手机放到她眼前，左明也条件反射地眯了一下眼，然后看到了音乐节的官方公众号。
此刻左明手里的拍立得也显出了人像，甜美的睡颜，半分不好看都没有。
单妍：“伊莉姐也去。”
左明：“……”
操。
第14章
谁学生时代没有熬穿了再睡呢。
左明第一次彻夜未眠是攒够了上大学的学费。
奥赛的进展也稳步进行，左明预赛过得很顺，拿到了复赛的名额，让数学老师脸上笑开了花，直说如果进省队说不定还能保送大学呢。
单妍第二天去她家，看见的是眼下乌青，却异常激动的左明。
左明激动道：“等我高考之后带你去玩一圈怎么样？”
“怎么突然说这个？”
“当然是攒钱了啊。”
左明揉着单妍的脸，手法像揉面团。
“但你考走了，我们是不是就没办法总见面了。”单妍因为感冒了，说话闷闷的。
左明松开柔捏的手：“那也还要很久之后呢。”
“等你高考结束，说不定我真能和你出去玩，因为到时候我小弟弟出生了，他们才懒得管我。”
左明笑嘻嘻地：“那我管你好不好啊？走，现在就带你去个好地方。”她朝单妍伸出手，两个人的手交叠着，左明带她穿梭在巷子里，最后到了一个摊位前，是支摊算卦的。
单妍拉着她就要离开：“你还信这个啊？”
“玩玩又怎么了，也不贵。刚看到的时候就想带你来了。”左明拿出五十，扬起下巴，“看看我们的未来什么样。”
看起来五十多岁的摊主，给钱收了起来，然后眯缝着眼捣鼓起眼前的签子来，摇来摇去。
单妍将信将疑。
“你们都是学生吧，最近都在攒钱。未来环境方面还会发生变动。一方付出的多，而另一方更幼稚，你们的关系推进都在等对方开口，要是没有人说出来，最后会变得生疏，不过你们兜兜转转还是离不开的。”
这两个人完全听不懂。
“什么推进关系乱七八糟的。”左明给单妍从小摊前的座位拽了起来，“我们是朋友啊，当朋友难道还要彼此颁个证书才能确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