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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吨的霸王战车碾碎了干裂的戈壁滩，一头扎进漫无边际的金黄色沙丘。
环境几乎在越过省道残骸的瞬间彻底恶化。
外面的太阳像个巨大的火炉，空气被烤得扭曲变形，视线所及之处，全是海市蜃楼般的虚影。车载温度计的数值一路狂飙，直接定格在五十三度。
车外热浪滔天，空气里混杂着橡胶暴晒后的焦臭和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哪怕是生命力最顽强的变异蜥蜴，也只能钻在沙底深处苟延残喘。
装甲房车却是个完全独立的世界。
极高维度的防御装甲将那种能把人烤干的热量全数挡在外面。车内的温控系统平稳运转，冷气顺着隐藏式出风口源源不断地吹出，温度死死卡在二十四度。
“这外头的沙子，踩上去估计能直接把脚板底烫熟。”顾清舞赤着脚踩在车厢内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把冰镇的小银勺，正挖着半个刚切开的变异西瓜。
她今天穿得极其随意，一件男款的宽大白衬衫，底下的热裤短得可怜，两条白生生的大长腿就这么明晃晃地搭在沙发扶手上。
不仅是她，车里的女人们早就换上了最清凉的居家服。
吧台边，顾知味正把磨好的咖啡粉倒进手冲壶。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熟练地调出几杯冰美式，又顺手榨了一大壶冰镇的变异番茄汁。
“来，喝点凉的降降火。”顾知味端着托盘走过来，先给驾驶座上的顾凌霄递了一大杯番茄汁，杯壁上全是一层白茫茫的水珠。
顾凌霄接过来，一口灌下小半杯，带着酸甜的冰凉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瞬间把那点旅途的燥热压了下去。
房车二层传来一阵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顾书画穿着一件淡紫色的真丝吊带，手里拿着几根从工作台现打出来的橡胶管线，正在便携式农田边上忙活。
沙漠环境极其干燥，即便房车内部湿度可以调节，但农田那块区域的水汽蒸发速度还是超出了预期。
“凌霄，我给血月藤加装了一层柔性隔热罩。”顾书画把最后一根滴灌管线插进无土栽培槽里，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细汗，“滴灌系统已经连上了底舱的备用水箱。现在农田区的温度锁在三十度以内，藤王状态很好。”
“做得好，蔬菜供应不能断，以后这块你就多费心。”顾凌霄在通讯器里回了一句。
顾书画听到夸奖，脸颊微红，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菜叶，嘴角翘了起来。她就喜欢这种能帮上忙的踏实感。
砰——！
车顶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整个房车都跟着微微晃了一下。
紧接着，一连串刺耳的抓挠声在头顶的装甲板上响起。
“哎呀！有东西在扒窗户！”顾灵儿穿着件皮卡丘连体睡衣，正趴在副驾车窗边，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她抬起头，小脸顿时皱成一团。
防弹玻璃外面，紧紧贴着三只体型极其夸张的变异秃鹫。展开的翅膀足有两米多宽，羽毛稀疏，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腐肉。它们正疯狂地用那钢铁般坚硬的倒钩嘴壳猛砸房车的顶盖边缘，把加厚玻璃震得嗡嗡作响。
“找死。”顾凌霄连油门都没松。
蒋力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穿着件紧身的运动背心，浑身肌肉线条极其流畅。
“交给我。”蒋力走到侧面的换气口旁，顺手从战术背包里摸出几把十厘米长的粗钢钉。
她按下控制面板，换气口的装甲缝隙打开一条细小的缝。
蒋力的体操底子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她核心发力，手腕猛地一抖。
几道银光顺着缝隙爆射而出。
“噗嗤！”
极其精准地扎进两只秃鹫的肉翼根部。带出一蓬发臭的黑血。
秃鹫发出几声难听的惨叫，连挣扎都不敢，扑腾着翅膀歪歪斜斜地飞上高空，很快变成了几个黑点。
“这帮畜生鼻子倒是灵，估计是闻见车里做饭的味儿了。”蒋力拍了拍手，把缝隙关严实，走回吧台端起一杯冰美式灌了一口。
外面的幸存者如果碰到这种秃鹫，一个小队都得脱层皮，但在霸王战车上，这只能算是个饭后小插曲。
“凌霄！”沈薇薇突然出声，她一直盯着主控台的雷达，“正前方一百公里，我在雷达的杂波里剥离出了一个规则的低矮轮廓。不是自然沙丘，是一处废弃的军事前哨站。”
顾凌霄将视线转到主屏幕。黄沙漫天的画面中，一个半掩埋在沙子里的水泥建筑显露出来。
“清理出一条贴近的坡道，车速减慢。”顾凌霄转动方向盘。
房车履带压着沙丘的背风面滑了下去，稳稳停在距离那个前哨站一百米的位置。
这是一座极其坚固的旧时代防御工事，大半截身子埋在沙子里。正门是一扇锈得完全卡死在门框里的厚重铁门，上面爬满了岁月的痕迹。
“打不打？直接用车撞开？”顾冷霜把手里的高脚杯放下，反手摸向腰间的犬齿匕首。
“不用撞，那门上全是风化的尖刺，弄坏了车漆我还得修。”顾凌霄按下武器控制台。
“侧翼冰霜炮，充能。”
两根幽蓝色的炮管从车身装甲下探出来，炮口迅速凝结出一层白霜。
“嗤——”
一发压缩液氮冻气毫无预兆地喷射而出，在空气中拉出一条白色的冰雾带，精准地砸在那扇锈蚀的铁门上。
零下上某度的极致低温瞬间包裹了铁门。
极热到极寒的转换，让那扇坚不可摧的厚重金属发出牙酸的龟裂声。
“碎。”顾凌霄嘴唇一碰。
哗啦一声，半扇生锈的铁门直接在自身重压下崩成了一地的冰渣，露出黑洞洞的入口。
“这炮好用，连子弹都省了。”顾凌霄推开车门。
热浪瞬间倒灌进来，让人有种窒息感。
顾凌霄套上一件战术外套，转头看向顾冷霜：“四姐，跟我下去看看。黑钛，把炮塔架在车顶，视野内任何移动目标，自由开火。”
“收到。”顾冷霜干净利落地跳下车，两把匕首已经在手里反扣着。
两人踩着满地的高温沙子和碎冰渣，跨过那个崩坏的门框。
前哨站内部空间不大。墙壁上布满裂纹，角落里堆着十几组旧时代的制式铁柜。
这里明显被之前路过的废土土著清扫过不止一遍，柜子的门基本全被暴力撬开。
顾凌霄拿着手电筒照了一圈，走到最里面的一排柜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