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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名额——是知味的？”
顾凌霄说。“知味的还没选。”
顾知味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杂烩汤。
“我……我选什么好？”
她的声音小小的，像怕自己的问题太蠢。
“不急。”顾凌霄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等明天打完铁匠铺，看缺什么再定。”
顾知味点了点头，脸上的紧张松了一些。她转身回厨房，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汤……好喝吗？”
“好喝。”
一个字都没多说，但顾知味的耳根红了。
苏婉清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条毯子，披在沙发上正对着面板出神的顾凌霄肩上。
动作自然得像做了一万遍。
顾诗瑶坐在角落整理医疗物资，把血袋小心翼翼地放进恒温箱。
“两袋血。”她的声音很轻。“做急救包需要血袋×1、芦荟膏×2、碎布×10，芦荟膏我们有无限量的芦荟膏可以用，碎布也够。”
她抬头看了顾凌霄一眼。
“可以做两个急救包。”
“做。”
顾诗瑶应了一声，开始动手。
她的手法比在医院的时候还要快——末世教会了她一件事：每一分钟的安全时间都可能是最后一分钟。
顾清舞躺在沙发上，碎布还蒙着口鼻。面板上“轻度感染”的倒计时在缓慢跳动：22:31:07。
“老公。”她的声音从碎布下面闷闷地传出来。“我下次一定先捂嘴。”
“嗯。”
“真的。”
“我说嗯了。”
顾清舞把脸埋进枕头里，不说话了，桃花眼里的懊悔比感染本身更难受。
顾冷霜把双刀从鞘里抽出来，用碎布擦拭刃面。
刀刃在灯光下没有反光——血渍已经清理干净了，但金属表面留下了极浅的腐蚀纹路。
“丧尸蜘蛛的体液有腐蚀性。”她把刀刃凑近眼前检查了两秒。
“耐久掉了一截。”
“明天出发前用维修工具修一下。”
她点头，收刀。
顾凌霄关掉物资面板，把日记和手绘地图并排摊在茶几上。
“总结一下今天的信息。”
他用笔尖点着地图上的虚线。
“一，铁匠铺地下有暗道通往镇政府地下室。修建暗道的是之前驻守在这里的幸存者。”
笔尖移到“通往噩梦”四个字上。
“二，这批幸存者在丧尸开始学会开门后撤入地下，最终食物耗尽，至少有一人外出觅食后失踪。”
笔尖点在日记最后一页。
“三，写日记的人明确说了——镇政府里的东西'不是丧尸'。诊所四楼的真菌寄生体验证了这个说法的一部分。”
顾雅言接话：“但真菌寄生体是死的。镇政府二楼的信号源是活的。”
“而且刚才动过。”沈薇薇补了一句，声音绷得很紧。
顾凌霄把地图折起来，收进口袋。
“明天的计划不变。先打铁匠铺，搜刮完之后，看情况决定要不要走那条暗道。”
“如果暗道里也有真菌？”顾诗瑶问。
“带够碎布蒙脸。抗生素留两瓶备用。”
他站起来，走到后舱窗口。
弹药生产线还在低沉地嗡鸣。
9mm子弹一颗颗从出口滑落，撞击收集箱底部的金属声清脆而均匀，像一台不知疲倦的钟表。
5247发。
到明天早上出发，这个数字会突破一万。
可惜顾凌霄没有注意到生产线最底部有着一个系统提示……
夜色压下来的时候，霸王战车的引擎切换至怠速模式。
低频震动从底盘传遍整个车体，像一颗缓慢跳动的心脏。后舱整备区里，弹药生产线和锻造炉同时运转，金属碰撞声与火焰的呼呼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首枯燥但让人安心的工业摇篮曲。
顾凌霄站在后舱，盯着两台设备的运行参数。
弹药生产线：铜块、铅块、火药三种无限资源从入口灌入，传送带匀速运转，每隔2.4秒就有一枚成型的9mm子弹从出口滑落，掉进收集箱，发出清脆的“叮”。
1500发/小时。
锻造炉：无限铁和储备的黏土被投入炉膛，高级风箱加速鼓风，炉温稳定在锻铁的精炼阈值上。每一块锻铁出炉都需要铁×12、黏土×6，效率不算惊人，但胜在持续稳定。
八小时不间断运转。
到明早——9mm子弹突破17000发，锻铁增产200以上。
这个数字放在任何一个幸存者团队面前，都足以让他们跪下来叫爸爸。
他关掉面板，走回客厅。
顾知味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烤肉切成薄片码在铁盘里，旁边是热过的辣椒罐头和浓汤罐头混煮的杂烩，蒸汽裹着肉香和罐头特有的咸鲜味扑面而来。
“吃饭了。”她的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人。
没人客气。
十二个人围坐在客厅里，筷子跟勺子的碰撞声取代了对话。
顾清舞半靠在沙发上，碎布蒙着口鼻，顾诗瑶喂她喝汤。顾灵儿一边吃一边往纸箱那边瞥——三只鸡已经睡了，缩成三个毛球。
蒋力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捧着饭碗埋头吃。她的坐姿笔直，肩背打得很开，即使吃饭的动作都带着运动员的紧凑节奏。
吃到一半，她放下碗，走到后舱角落。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撑在地板上开始做俯卧撑。标准的军事姿态，胸口几乎贴地，手臂撑起的速度匀称而沉稳。
一组二十个。
体质只有5点。普通人水平。每做完一组，手臂肌肉的颤抖都清晰可见。
但她没停。
第二组。第三组。
顾冷霜路过时瞥了一眼，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不是嘲笑，是认可。
特种兵认特种兵。不看天赋，看自律。
晚餐结束。
顾凌霄站在客厅中央，扫了一圈所有人的脸。
“夜间轮值。”
“冷霜，第一班，十点到凌晨两点。”
“大姐，第二班，两点到六点。”
“我随时待命。有情况直接叫。”
顾冷霜点头，把双刀从鞘里抽出来搁在手边，又从腰间取出四把飞刀，插在沙发扶手的缝隙里。
四把飞刀呈扇形排列，刀柄朝外，随时可以拔出——这是她在部队时养成的习惯。装弹匣要两秒，拔飞刀只要零点三秒。
顾倾城只是抬了下眼皮，算是应了。
其余人陆续回到各自的卧室。
车厢里的灯光调暗，只有后舱的设备指示灯和雷达屏幕的荧光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两只不会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