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五公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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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沿途的公路比想象中荒凉。
    前十五公里，路面上只有积雪和冰裂纹。偶尔能看到翻倒在路肩的废弃车辆，车身被锈蚀成褐色的铁壳，轮胎早就烂没了。
    顾凌霄让车停了三次。
    第一辆是一台中型厢式货车，半截车头扎进了路基的排水沟里。顾冷霜用战斧破开变形的车门，顾凌霄钻进去拆。
    铁×18、电子零件×3、机械零件×2、短铁管×5、碎布×6。
    第二辆是辆私家轿车，四门大开，驾驶座上有干涸的血迹。后备箱锁着，一斧子劈开。
    铁×12、短铁管×4、碎布×5、前照灯×1。
    第三辆最值。一台皮卡，半截车身被雪埋了，但底盘没锈透。拆出来的东西让顾雅言在面板上多敲了两行。
    铁×15、电子零件×5、机械零件×4、短铁管×3、碎布×4、车轮×1。
    三辆车加起来：铁×45、电子零件×8、机械零件×6、车轮×1、短铁管×12、碎布×15、前照灯×1。
    路边一栋塌了半边的民宅，顾凌霄顺手进去翻了一遍——木头×67、纸×25、碎布×20、胶水×1。
    数字不大，但顾雅言说过一句话让所有人都记住了：“末世里没有废物，只有懒人。”
    ---
    第二十五公里。
    公路两侧的地形变了。雪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稀疏的枯树林。灰褐色的树干像一排排插在地里的骨头，枝丫上偶尔挂着几团枯黄的鸟巢。
    顾凌霄看见了活物。
    两头野猪在林子边缘刨雪觅食。体型不小，肩高接近成年人的腰部，獠牙外翻，毛色灰黑。
    “停车。”
    霸王战车刹住。
    顾冷霜已经拔出了双刀，看了他一眼。
    “我左你右。”顾凌霄提着合金战斧跳下车。
    170体质对上两头野猪，没什么好说的。
    第一头野猪刚扭过头，战斧就从正面劈进了它的颅骨。五十点攻击力加上破甲特效，猪头像被液压机压过，整个脊椎从尾椎骨的方向反弹了一下，四条腿同时蹬直，倒在雪地里抽搐了两秒就不动了。
    第二头转身想跑。
    顾冷霜的速度比野猪快三倍。左刀切断后腿肌腱，野猪扑倒在地，右刀顺势插入颈动脉。刀刃绞了半圈，血喷出来的方向精准地避开了她的衣服。
    前后八秒。
    【击杀野猪×2！经验+120！】
    分解。
    生肉×68、骨头×30、皮革×22、动物脂肪×15。
    顾凌霄的手在第一头猪的内脏里摸到了一个硬块。系统识别弹出。
    【睾丸素提取物×1】
    十分之一的概率。运气不错。
    他把所有东西收进储物空间，回到车上。顾知味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围裙系好了，眼睛盯着他手里的方向。
    “六十八块生肉。”
    顾知味的表情变化很微妙——从平静到微亮到克制再到嘴角控制不住地上翘。
    “中午做红烧肉。”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像一个被流放的将军终于拿回了自己的兵符。
    顾灵儿从沙发后面冒出来：“加土豆！”
    “土豆只剩种子了。”
    “那加罐头！加辣椒罐头！”
    顾知味没理她，转身回了厨房。铁锅上灶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然后是切肉的笃笃声，节奏又稳又快。
    ---
    第三十二公里。
    公路上出现了异常。
    前方一段约两百米的路面被人工清理过——积雪堆到两侧，形成了齐腰高的雪墙。路中央用石头摆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侧林中。箭头旁立着一块木牌。
    “安全区→2km”。
    字迹是用刀刻的，刻痕很新。
    苏婉清减速，从后视镜看向顾凌霄。
    “不停。”
    他甚至没往窗外多看一眼。
    霸王战车碾过石头箭头，碎石在履带下发出脆响。继续走。
    顾雅言推了推眼镜，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安全区”三个字本身没有问题，但在丧尸密度这么高的区域里，一个能被公开标注在主路上的安全区——要么是真的硬实力，要么就是钓鱼。
    无论哪种，都不关他们的事。
    ---
    第三十八公里。
    距离图书馆老鼠的交易地点还有两公里。
    沈薇薇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等等——区域公告！”
    她把频道投射到客厅的全息面板上。
    红色的系统字体占满了整个投影区域。
    **【区域公告：K-39公路段前方路段出现“腐蚀地带”！】**
    **【腐蚀地带特征：地面被酸性物质覆盖，载具通过时轮胎/履带将受到持续腐蚀伤害！】**
    **【腐蚀地带长度：约5公里】**
    **【建议绕行或准备足够的维修工具！】**
    车厢安静了三秒。
    顾灵儿第一个开口：“酸的？地上全是酸的？那……”
    “五公里。”顾雅言的声音冷静。“按时速四十算，七分半通过。问题是履带能不能撑七分半的持续腐蚀。”
    顾诗瑶站起来，走到面板前看了一眼霸王战车的防御数值。
    1500点防御。超重装甲。连穿甲弹都只能留白印。
    “酸性腐蚀和物理冲击不一样。”她的声音轻，但每个字都清楚。“防御高不代表耐腐蚀。”
    顾凌霄站在窗口，看着前方公路延伸的方向。地平线附近的地面颜色开始变化——从白色的积雪过渡到一种不正常的黄绿色，像一块腐烂的伤疤贴在大地表面。
    空气里隐约飘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他转过身。
    “维修工具几套？”
    “一套。”苏婉清回答。
    “锻铁库存？”
    “五百四十七块。”
    “够应急修复？”
    “够。”
    顾凌霄走到驾驶舱，一只手撑在顾倾城的椅背上，俯身看着前方那片黄绿色的地面。
    “冲。五公里而已。”
    顾倾城偏头看了他一眼。
    黑色长发束在脑后，冷冽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不是觉得好笑，是觉得这个弟弟永远不会让她失望。
    挂三档。
    引擎咆哮。
    霸王战车碾向那片腐蚀地带，二十多吨的钢铁巨兽带着一万八千发子弹和满舱物资，全速推进。
    而在腐蚀地带的另一端——
    图书馆三楼的窗口，一双眼睛正透过沾满灰尘的玻璃，盯着远处那条公路。
    他已经等了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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