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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告：底层核心数据正在遭受物理级剥离。”
沙盘中央，一道蓝色的光束猛地投射到半空，飞速拼凑出一个由粒子构成的模糊人像。
那是个戴着厚重防护目镜的男人。
跟刚刚在上面那个老太婆给的照片上的军人长相完全一致。陈熵，那名最后消失在主掩体里的维护工程师。
影像并非实时通讯，而是一段被底层系统触发的强制加密留言。
陈熵的脸部肌肉紧绷，背景里全都是疯狂闪烁的红灯和爆炸引发的火光。
“如果你能看到这段留言，说明基地的防御阵列已经彻底失控，这台服务器快要被搬空了。”
陈熵的声音经过了强烈的电子降噪处理，但依然能听出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与疲惫。
“听着。不管你是误入的幸存者，还是其他企图夺取权限的势力。马上转身滚出这里。”
他凑近镜头，脸部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形。
“底下的这些怪物根本不是最终产品！它们只是失败的生化残渣！整个A-102区域的物理法则早已经被彻底篡改了。启源公司花上百年时间布这个局，要的不是什么基因飞升的新人类。”
陈熵的双手死死扣住操作台的边缘，手指的骨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
“他们在这里，挖出了一块‘世界核心’。”
这四个字一蹦出来。通讯频道那头正在疯狂扒数据的顾雅言，突然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对于一个极其信奉逻辑和科学定理的人来说，这种直接否定现实基础维度的名词，带来的冲击力不亚于一颗核弹。
陈熵的影像开始剧烈闪烁，似乎电源正在被切断。
“那玩意儿……有自己的意识。别去碰它！千万别去解析这台主机里的世界核心坐标！那是开启笼子的唯一钥匙！”
砰！
视频背景里传来一声巨大的金属塌陷声，影像瞬间断开。全息沙盘的光芒完全黯淡，变回了一块毫无生气的废铁。
顾凌霄的眉头猛地一皱。
控制A-102区域物理法则的关键道具。有自己的意识。
就在他迅速消化这个爆炸性情报的瞬间。
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老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扑向机房的控制台底座。
“红点！全他妈是红点！”
老齐把手里那台屏幕全是划痕的军用平板举过头顶。屏幕上的区域雷达探测界面，刚刚还是一片空白，此刻却猛然跳出一大片密密麻麻的血红色光斑。
蒋力一把夺过平板，只扫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不是外面那些休眠仓里的怪物！这些信号距离非常高，是从正上方强行切进来的！”
顾凌霄立刻抬头望去。
在这座百米高的地下空洞最顶端，距离他们所在的机房极其遥远的穹顶上。
原本完全锁死的环形装甲天花板，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重型机械咬合声。巨大的合金齿轮疯狂转动，厚达数米的装甲板朝着两侧缓缓拉开。
一条直径超过三十米的垂直重力电梯井，直接贯通了地表！
几道极其刺眼的探照灯光束，顺着电梯井垂直砸落，将整个休眠仓矩阵照得一片煞白。
隆隆的下坠轰鸣声撕裂了空气。
一列全副武装的重型装甲车队，正通过一个巨型重力减速托盘，以一种毫不掩饰的狂暴姿态，从地表全速速降。
最前面的那辆巨型战车上，挂满了厚重的偏导反应装甲，车顶的四联装电磁炮口正向外溢出幽蓝色的电弧。
“火力网彻底拉满了。”顾冷霜直接将步枪拉栓上膛，大长腿横跨一步，战术靴稳稳踩在控制台的侧面死角，枪口斜向上抬起。
砰——！
重力托盘重重砸在空洞边缘的合金对接平台上。恐怖的气流掀起一阵狂风，把距离最近的几排休眠仓吹得剧烈晃动，玻璃面嘎吱作响。
最前方的重装战车侧面液压门轰然弹开。
一个穿着纯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不紧不慢地从车厢里跨步走下。
这人在充斥着福尔马林味道和辐射粉尘的废土深层，穿得却像要去赴宴一般考究。唯一令人极度不适的是，他脸上戴着一个极其怪异的防毒面具。
面具的正前方，用鲜艳的油漆涂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小丑笑脸。
西装男伸出戴着纯白手套的双手，轻轻拍了拍。
清脆的掌声，在这个压抑到了极点的空旷地底来回激荡。
“确实是意外的惊喜。”西装男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过滤扩音器传出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戏谑，“不愧是能硬生生打穿我前哨站防御网的顶级肉猪。”
西装男随手扯下右手的白手套，扔在脚下的铁格栅上，抬起食指遥遥指向底部的倒金字塔。
“我刚才还在想，得废多大劲才能把这堆垃圾清理掉。你们帮我跑完了繁琐的底层数据，干得相当漂亮。”他发出一阵怪笑，“只可惜，现在你们唯一的价值，就是乖乖躺平，做这批高维试验品最极品的化肥了。”
随着他落下的手臂。装甲车队后方，几十名穿着全封闭战术外骨骼的精锐佣兵端着重型脉冲步枪，齐刷刷地跃下托盘。几十把枪口直接封死了机房对外的所有出逃死角。
顾凌霄站在机房破裂的门口，单手倒提着合金战斧。
这大半天的高强度奔袭，正愁系统里死神之眼附带的连杀伤害没法叠到满层上限。
既然主动送上门来。
那就全杀了。
“把你们手里的烧火棍都放下。”
西装男隔着防毒面具发声，过滤器的扩音装置让他的声音变得沙哑且极其刺耳。
他慢条斯理地踩在机房外层的铁格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顾凌霄等人。
“你们能摸到这层地底，体能评级至少到了S级。公司把一亿只两脚羊投放在这片丧尸平原上，就是为了给这批高维实验体筛选最优质的肉食蛋白。”
西装男伸手整理了一下高定西装的下摆，面具上的小丑笑脸显得极其诡异。
“那些破旧的补给点，商人发布的所谓诱导坐标，全是为了把你们这种稍微有点脑子和体力的羊群圈进来。平时喂些废铜烂铁，养肥了再集中回收。现在，到你们该出栏的时候了。”
他抬起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指向机房门前的顾凌霄。
“立刻处决他们，别打碎了。留点全尸给底下的清道夫当化肥，这是高维基质最喜欢的肥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