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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射筒后端喷出一团炽热的白色尾焰，灼热的气浪把车顶的灰尘吹得干干净净。
一枚高爆火箭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在狭窄的金属通道里拉出一条笔直的死亡线。
通道两侧的天穹财团士兵甚至来得及转头去看那道光。
然后光就砸进了指挥车的底盘正下方。
先是极其短暂的寂静。
大概零点三秒。
紧接着，一声仿佛要把整艘战舰残骸震塌的轰天巨响，从通道深处炸开。
橘红色的火球从指挥车底盘下方膨胀开来，把整台十几吨重的载具直接掀离地面三米多高。底盘撕裂，油箱殉爆，弹药库连锁反应。
火球还没消散，第二波殉爆紧跟着来了。
轰！！轰！！
指挥车两侧的弹药车和护卫车被冲击波掀翻，载着弹药的铁箱在空中解体，子弹和破片像暴雨一样朝四面八方飞溅。
火舌顺着通道蔓延。
金属墙壁被烧得通红，管道里的残余油料被引燃，整条通道变成了一条流淌着烈焰的河流。
天穹财团的车队，十七台载具，六十四挺重机枪，四具反载具导弹。
从第一发火箭弹命中到最后一声殉爆停止，总共十一秒。
十一秒。
全没了。
顾凌霄把还在冒烟的发射筒从肩上卸下来，随手搁在车顶的铁板上。
他低头看着前方那片燃烧的火海。通道里全是翻覆的残骸、扭曲的金属和还在噼啪作响的火焰。偶尔有一两声零星的弹药殉爆，从废墟底下闷闷地传出来。
没有惨叫声。
那发火箭弹落点太精准了。主战车里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内部通话里，顾倾城松开机炮摇杆，吹了吹炮管上飘起的硝烟。
“就这？”她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犹未尽，“我机炮弹链才打了三分之一。”
“省着点。”顾凌霄拍了拍炮管底座，“后面还有路要走。”
他顺着旋梯走回车厢。
顾清舞靠在沙发上，手里的犬齿匕首还在指尖转圈。她偏头看了顾凌霄一眼，嗤笑一声。
“你连通讯器都没开就冲了，对面那孙子到现在估计都没搞明白自己怎么死的。”
“不需要搞明白。”顾凌霄从冰箱里拿了一罐冰水，仰头灌了两口，“死人不需要答案。”
顾冷霜走过来，拿毛巾递给他擦手上的火药残渣。她扫了一眼主控屏幕上的雷达画面，前方通道里只剩下一堆还在燃烧的废铁，生命信号归零。
“干净。”她给出两个字的评价。
沈薇薇还坐在雷达前，双手悬在键盘上方，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亢奋的呆滞状态。
“老公……”她咽了口唾沫，“区域频道……”
“怎么了？”
“炸了。”沈薇薇把频道面板拉到主屏上，“不是信号炸了，是评论区炸了。”
屏幕上，A-102区域的公开频道正在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刷新。
“卧槽刚才那个公开广播我全程听了！天穹财团第六十七探荒队！六十四挺重机枪！十一秒！”
“十一秒？？？我他妈是不是听错了？？？”
“没听错，我掐表了。从冲锋到最后一声爆炸，十一秒。”
“天穹财团在K-01区北段横了快两个月了，多少车队被他们截过，交完物资还得交人。就这么没了？”
“那辆房车是什么怪物？那个男的是谁？有没有人知道编号？”
“不知道，但公开频道是那个叫顾雅言的女人打开的。她全程没说话，就开着让咱们听。”
“这是故意的吧？故意让所有人听？”
“废话，这叫警告。”
频道里滚了几百条，突然有一行金色加粗字体插了进来，是系统自动生成的击杀播报。
【区域公告：天穹财团第七探荒大队（载具×17，人员×64）已被编号未知玩家歼灭。击杀方式：单次火力覆盖。】
频道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刷屏速度翻了十倍。
顾雅言推了推金丝眼镜，把平板放下。
“公开广播我已经关了。”她看了顾凌霄一眼，“效果达到了。至少接下来几百公里，不会有人再拦路。”
顾凌霄点了点头，把空罐子扔进回收箱。
“婉清，继续走。速度拉到八十，趁火还没把通道结构烧塌，赶紧穿过去。”
“明白。”
苏婉清重新踩下油门。霸王战车碾过还在冒烟的残骸，全覆式装甲把路面上的碎铁和火星全弹开，平稳地继续向金属迷宫深处推进。
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顾知味从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西瓜，放在茶几上。顾灵儿抱着靠枕缩在沙发角落，大眼睛盯着主屏上还在燃烧的残骸画面，嘴巴张成O型。
“老公好帅……”她小声嘟囔了一句，然后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
顾凌霄刚坐下，准备把战术手套脱了。
沈薇薇突然发出一声极其短促的抽气。
“怎么了？”顾凌霄动作顿住。
沈薇薇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双手在键盘上疯狂敲击，把增益拉到最大。
“刚才那发火箭弹的爆炸……”她的声音有点发飘，“震频穿透了地下的舰体结构层，传到了……很深的地方。”
“所以？”
“所以，有什么东西被震醒了。”沈薇薇把雷达画面甩到主屏上，手指在发抖，“战舰残骸的最底层，第三甲板以下，刚刚出现了一个……不，不是一个。”
她咽了口唾沫。
“是一大片信号。正在从休眠状态切换到激活状态。数量……”
数字还在跳。
沈薇薇的声音彻底变了调。
“三千……五千……还在涨！老公，舰体管道里，有东西在动！很多！正在朝我们的方向涌过来！”
“一万二……还在涨！”
沈薇薇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双手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雷达屏幕上的红点密度已经快要溢出边框。
“舰体第三甲板以下的所有管道，全部在往外吐东西！”
顾凌霄没废话，直接拍了一下中控台。
“所有战斗位，三十秒内就位。”
他转身走向武器架，一把抄起那根电击棒，另一只手从储物空间里拽出四枚巴掌大的铁疙瘩。
定时炸弹。
《炸药库》满级解锁的产物，每一枚的装药量够把半栋楼炸上天。
“雅言，把电围栏柱的布设坐标标出来，车体周围十五米，四根柱子，菱形站位。”
顾雅言手指在平板上飞速滑动：“标好了，方位角三十、一百二十、二百一十、三百。”
“清舞，冷霜，你俩下去插柱子。”顾凌霄把四根电围栏柱从储物格里抽出来，扔在过道上，“三十秒，我只要三十秒。”
“够用了。”顾冷霜抄起两根柱子，一脚踹开车门。
顾清舞反握犬齿匕首跟了出去，嘴里还骂了一句：“这破地方连个安稳觉都不让睡。”
车门关闭的瞬间，车厢里响起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金属刮擦声。
那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风，不是震动。是无数条金属腿在管道内壁上高速爬行，密度大到让人耳朵里全是嗡嗡的共振。
“它们出来了！”沈薇薇猛地拉响二级警报，“第一波，距离车体八十米！数量——”
她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三千只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