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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战车如幽灵般贴着悬崖阴影滑行，车内，所有人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中控屏幕上，那道代表着“白脸怪物”的低频声呐信号，像一柄烧红的烙铁，正以无可阻挡之势，直直刺向那座沉睡的异类城市。
“距离……三公里。”沈薇薇的指尖悬在键盘上，声音干涩。
“两公里。”
“一公里……”
那股几乎把人灵魂都冻成冰坨子的压迫感，正飞速消退。
终于。
当那道声波脉冲的轨迹线与城市轮廓重叠的瞬间——
它消失了。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电源，屏幕上所有的异常波形瞬间归于平寂，只剩下风雪刮过旷野时产生的环境底噪。
“它……进城了。”沈薇薇一屁股瘫在椅子上，声音都打着飘，“声呐反应彻底消失，像是被强制关机了。”
车厢内，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天的神经，终于“啪”的一声断了。
顾诗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蒋力一直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整个人都软了几分。
“也就是说，外面现在安全了？”顾灵儿小声问，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丝不确定。
顾凌霄靠在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了三秒。
那张俊朗的面容上，紧锁的眉心终于舒展开了一丝。
他猛地睁眼，眸光依旧锐利。
“它不在外面了，这是我们的时间。”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所有人，抓紧。”
“薇薇，你和雅言轮班，保持最高等级的被动监听。其余人，补充弹药，检查装备。”
“婉清，继续向北。我们去收点利息。”
霸王战车重新启动，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的潜行，而是以八十公里的时速，沿着公路的残骸，向着北方的未知全速前进。
半小时后。
战车在K-430路段以北三公里处停下。
一座半塌的、被积雪覆盖的建筑轮廓出现在众人眼前。从残存的铁丝网和瞭望塔结构来看，这里曾是一座边防军事哨所。
哨所的地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弹壳，黄铜弹壳与7.62mm的钢制弹壳混杂在一起，在雪地里格外醒目。
哨所的外墙上布满了狰狞的弹孔，水泥工事被某种巨力撕开，扭曲的钢筋暴露在外。
“这里发生过一场屠杀。”顾冷霜跳下车，蹲下身，捻起一枚变形的弹头，声音冰冷。
顾凌霄没理会这些，他的目光，直接锁定了哨所主体建筑旁一个通往地下的倾斜入口。
“冷霜，蒋力，跟我来。”
三人呈标准战斗队形进入。
地下仓库厚达二十厘米的钢制防爆门，被人从外面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边缘的钢板像纸片一样翻卷。
仓库内部一片狼藉，弹药箱被暴力掀翻，但有几个角落因为被倒塌的重型文件柜压住，反而幸免于难。
“发了。”顾凌霄一脚踹开压在上面的铁皮柜，露出了下方码放整齐的军绿色弹药箱。
他毫不墨迹，大手一挥，一箱箱沉重的物资跟变魔术似的，瞬间消失。
【获得：7.62mm穿甲弹x4000发！】
【获得：M18型烟雾弹x30枚！】
【获得：军用三代夜视仪x2副！】
在仓库的最里面，一台便携式的野战电台被压在瓦砾下，外壳虽然已经破损，但核心的主板和天线模块看上去还算完整。
【获得：T-8型军用电台（损坏）x1！】
就在顾凌霄清点收获时，蒋力的声音从不远处的指挥室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异。
“凌霄，你来看这个。”
顾凌霄走过去，只见蒋力正蹲在指挥室布满灰尘和泥泞的地板上，用犬齿匕首的尖端，小心翼翼地从一道地板的缝隙里往外挑着什么。
几片被踩得稀烂、几乎要和泥土融为一体的纸片，被她一点点剥离出来。
纸张已经残破不堪，但顾凌霄接过来的瞬间，眼神当场就变了。
纸张的抬头，印着一个熟悉的、充满了冰冷恶意的标志。
——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
他拂去上面的污泥，残存的字迹，让他的心头咯噔一下。
这是一份内部通讯记录的残页。
【……根据“沉睡之眼”收容协议……】
【……所有SH系列试验体状态稳定……】
【……第三阶段释放已获授权……】
【……“塔核”充能进度：67%……】
纸页的最后，是一条被血污浸染了大半的记录，日期标注的时间，正是三个月前。
上面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所有外围SH单位已回收。K-500门户准备开启。”
……
回到温暖的车厢内，气氛再次凝重。
顾雅言将那几片残页用镊子夹起，固定在分析台上，金丝眼镜下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要穿透纸背。
“SH系列试验体……”她开口，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51码手腕上的编号是SH-051，那只白脸怪物，很可能就是另一个编号的试验体。它不是天然生成的，它是被制造出来的武器。”
她顿了顿，指向另一条记录。
“‘所有外围SH单位已回收’，这句话解释了为什么它会突然被召回。但也意味着，像它这样的‘看门狗’，不止一个。它们被统一召回那座城市，在集结。”
所有人的心都凉了半截。
一个就已经差点让他们团灭，如果是一群……那还玩个毛？
顾雅言的手指，最终落在了最后那句话上。
“K-500门户准备开启。”她抬起头，看向顾凌霄，“K-500，是我们这条公路的终点。有什么东西……要从那里被打开，或者，放出来。”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这个情报的价值，远比那几千发穿甲弹更重要，也更沉重。它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当晚。
为了缓解压抑的气氛，顾凌霄特许所有人放松。
顾知味用刚搜刮来的牛肉罐头和车里储备的A5和牛，炖了一锅香气四溢的杂烩汤。
温暖的灯光下，女孩子们难得地放下了所有戒备。
顾清舞拿着那瓶在服务区找到的、宝贝得不得了的豆沙色指甲油，正兴致勃勃地给顾灵儿涂指甲。
“哎呀，你别动！”
“五姐你手指太短了，不好涂！”
“才不短！老公你快看，表姐欺负我！”顾灵儿立刻向顾凌霄告状。
顾凌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擦拭着他的杠杆式步枪，闻言只是笑了笑，心说这丫头，告状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蒋力裹着一条厚厚的毯子，窝在沙发的另一个角落，手里捧着一块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她的脚伤还没好，被顾诗瑶强行垫高在软枕上，脸上带着一丝不自在，但眼底深处，却有某种冰冷的东西在悄然融化。
顾冷霜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正用一块鹿皮擦拭着她的犬齿匕首。她似乎是察觉到了顾凌霄嘴角的笑意，擦拭的动作停顿了零点一秒，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眼帘，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恢复了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
这幅画面，温馨得不像是在末世。
这是他的家。
午夜。
顾凌霄在自己的独立卧室中猛然睁开了眼。
不是因为警报。
而是一种突如其来的、毫无征兆的敲击声。
声音不是来自车外，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来自系统的最高权限通讯频道！
像是有人直接在他脑子里敲门，不，是砸门！
他立刻翻身下床，冲到中控台前。
只见漆黑的主屏幕上，所有防火墙和加密协议如同虚设。
一个独立的对话框，正悬浮在屏幕正中央。
屏幕上没有复杂的图形，只有一行字。
那字体，那独特的编码方式，他绝不会认错。
是老秦留下的笔记中，那种独一无二的加密字体。
【你们走得太远了。】
【最后一次警告：K-450之后，连我都救不了你们。】
【——代号：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