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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凌霄靠在驾驶舱的隔板上，呼吸平稳。
他的目光没有一直盯着窗外。
在确认尸潮的移动方向稳定之后，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以为自己眼花了的事。
他打开了面板。
手指点在储物空间里那本《步枪世界》的图标上。
【是否阅读技能书《步枪世界》？】
【阅读后技能书等级+1。当前等级：0/100】
确认。
一道温热的信息流从手掌灌入大脑。不是知识，是本能——关于步枪结构的基础认知像水渗进海绵，填充进他大脑皮层的某个区域。枪管内膛的螺旋纹路、扳机组件的力学原理、子弹出膛时的弹道参数……模糊的、碎片化的，但确实存在了。
【《步枪世界》等级提升！当前等级：1/100！】
【解锁制作图纸：无】
【提示：2级将自动解锁铁管步枪制作图纸。继续阅读技能书可提升等级。】
一级。
离解锁猎枪的11级还差十本。离杠杆式步枪的26级差二十五本。离狙击步枪的61级——
不急。
死神之眼的被动搜刮加成会随着后续搜刮基数的增大持续发力。
前方十二公里就是一片大型建筑群。
书架。
武器柜。
军用储物箱。
他要把那个建筑群翻个底朝天。
窗外的脚步声开始减弱。
尸潮的尾巴正在收拢。最后几十只掉队的丧尸歪歪扭扭地从公路上跑过，其中一只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脑袋磕掉了一块，连头都没回，继续追着大部队的方向跑。
三分钟后。
公路上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雪地上被上千双脚踩出的一条黑色泥沟，和空气中久久不散的腐臭。
顾倾城的手指碰上点火开关。
这次没有颤抖。
引擎重新轰鸣。暖气灌回车厢。
顾灵儿“哇”地一声从膝盖里抬起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以为我要死了——”
“丢人。”顾冷霜淡淡地丢了两个字，站起来活动膝盖。
顾凌霄关掉面板，朝驾驶位看了一眼。
顾倾城的目光从后视镜里和他对上。
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里，有一丝极细微的、稍纵即逝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信服。
她把视线收回前方，挂上二档。
“前面那片建筑群——还去吗？”
顾凌霄靠回沙发，把《步枪世界》技能书等级1的面板重新调出来，看着右上角“1/100”那个数字。
“去。”
霸王战车碾上被尸潮踩烂的路面，发出一阵闷响。
沈薇薇盯着雷达屏幕，嘴唇干得起皮。
“十公里了，信号源……比刚才那群还密。”
她深吸一口气。
“而且——有三个信号源的强度，跟那天晚上的尸王一样。”
沈薇薇的手指从雷达屏幕上收回来，指尖发凉。
“多少？”顾凌霄问。
“红点太密了，设备分辨率不够。”她咬了咬下唇，“但那三个大信号源是确定的。强度跟那天的尸王同级。”
车厢里没人说话。
顾灵儿刚从千尸横渡的惊吓里缓过来，鼻尖还挂着没擦干净的鼻涕。听到“尸王”两个字，她抱紧枕头又缩了回去。
蒋力站在后舱门口，脸色比车外的雪还白。她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衣角，指关节咯咯作响。
顾凌霄没有立刻下命令。
他走到副驾驶位，按住窗框，眯起眼往前方看。
死神之眼Lv.2的被动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八十米外的能见度是普通视觉的极限。但他的焦距还在往前推。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细节开始模糊，但轮廓仍然清晰。
远处的地平线上，一片建筑群的剪影横亘在灰白色的天幕下。
不是军事基地。
不是高楼大厦。
是低矮的、密集的、带着浓重工业气息的小镇轮廓。
烟囱。水塔。铁皮顶棚。还有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面挂着的电线垂下来，像一条被绞死的蛇。
“大姐，开到前面那个高坡上停下。”
顾倾城瞥了一眼他指的方向。公路右侧两公里处，有一处地势隆起，高出平地约七八米。视野开阔，退路畅通。
她没废话，方向盘一打，霸王战车碾下公路，向高坡驶去。
三分钟后。
霸王战车停在高坡顶部，引擎切入怠速。
顾凌霄跳下车，单膝跪在坡顶边缘，铁管步枪架在一块突出的冻石上。他把枪托抵在肩窝里，右眼贴上缺口式准星。
死神之眼的被动效果叠加了基础感知5级的信息处理能力。
通过准星的框架，他看到了整座小镇的全貌。
十二栋建筑。
布局是典型的公路服务型工业小镇——一条主干道贯穿东西，建筑分布在道路两侧。
最东边是一座加油站，两台锈蚀的油泵歪在雪地里，罩棚塌了一半。旁边挨着两间便利店，卷帘门一开一闭。
主干道中段是四栋民宅，灰砖灰瓦，院墙高低不一。有两栋的屋顶已经塌了，露出黑洞洞的内部结构。
再往西，一栋矮胖的砖房冒着锈迹斑斑的烟囱——铁匠铺。隔壁是一间修车行，门口堆着三四辆被拆得只剩骨架的废车。
主干道尽头分叉成两条小路。左边那条通向一栋两层的白色建筑，门口竖着半截旗杆——镇政府。右边那条通向一栋平顶的大型单层建筑，铁皮外墙，卷帘门巨大——仓库。
在铁匠铺和修车行之间，夹着一栋不起眼的小楼，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
诊所。
顾凌霄的目光没有在建筑上停留太久。他在看的是另一种东西。
丧尸。
加油站周围，十二只。有蹲有站，动作迟缓，是最低级的普通丧尸。
便利店门口，八只。同样是普通级。
四栋民宅的院子里和街道上，散落着大约四十只。其中有六七只走路姿势不对——关节活动范围更大，步伐更快，是精英级。
铁匠铺和诊所周围，丧尸密度骤增。目测五十只以上，精英级占了一半，还有三只皮肤泛着暗绿色光泽的——辐射级。
修车行的卷帘门紧闭。但门板在往外鼓。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顶着。
第一个尸王级信号源。
镇政府的二楼窗户全碎了，黑洞洞的窗口里偶尔闪过一个巨大的灰色影子。
第二个。
仓库的铁皮墙上有三道从内向外撕裂的爪痕。每道爪痕宽度超过二十厘米。
第三个。
顾凌霄放下步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雪。
回到车内，他从茶几上拿起顾知味刚泡好的一杯热水，喝了一口，然后拿起纸笔画了一张简略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