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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战车内。
柴油暖炉一点燃，橘红色的热浪“呼”地一下从出风口席卷车厢。配合着工业保温棉，原本15度的室温直接飙到22度，暖得人骨头都酥了。
女人们纷纷脱掉臃肿的冬装，顾清舞只穿了件紧身瑜伽背心，顾知味也换上了轻薄的围裙。一时间，这冰冷的钢铁战车内部，竟破天荒地有了“春天”的错觉。
物资分发完毕，顾诗瑶抱着那箱维生素去归类，顾书画拿着新得的裁缝包爱不释手。
顾凌霄则独自走向隔断深处的独立卧室。
苏婉清正在换床单。深蓝色的全棉床罩铺得平平整整，她弯腰掖着被角，薄款羊绒衫下，那夸张的腰臀比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
听到脚步声，她直起身，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铺好，新床单有股好闻的阳光……”
话没说完。
一只手从她身后探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水晶玻璃瓶，被轻轻放在了崭新的蓝色被面上。
车顶射灯下，淡金色的液体折射出迷醉的光晕，瓶身上，“ChanelNo.5”的字样清晰刺眼。
苏婉清彻底愣住。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尖触碰到冰冷玻璃的瞬间，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老公……这、这在商人那，得多少发子弹？”
“八百发。”顾凌霄的声音云淡风轻。
“轰！”
苏婉清猛地转过身，感觉脑子都炸了。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唰”一下就红了，水光迅速氤氲开来。
在一个人命连一块干面包都不如的世界，八百发子弹能买一条命，能武装一个排！
而他，却换了一瓶只能闻个响的香水。
只因为，她曾经无意中提过，喜欢这个味道。
这一下，苏婉清是真有点破防了。
没有一句废话，她双手紧紧环住顾凌霄的脖颈，踮起脚尖，红唇狠狠地印了上去，带着一种要把自己彻底揉进他身体里的疯狂与决绝。
良久，唇分。
苏婉清眼尾泛红，旋开瓶盖，拉起衣袖，在自己白皙的手腕内侧，珍而重之地沾了一滴。
一抹温热的香气瞬间炸开！
茉莉的清甜、玫瑰的馥郁、以及底调那一丝冷冽的木香……这种属于人类文明巅峰的工业结晶，像一把无形的刀，直接将车厢里混杂了几个月的火药与汗酸味，斩得干干净净。
气味顺着暖炉的热风，飘进了外舱。
门外，原本吵杂的声音，硬生生停滞了三秒。
“哇哦！”顾灵儿第一个把脑袋探进来，大眼睛瞪得滚圆，小巧的鼻子疯狂耸动，“好香！是妈妈以前身上的味道！”
顾清舞斜倚在门框上，微眯着眼，盯着那瓶香水，不自觉地舔了舔红唇，毫不掩饰眼中的占有欲。
苏婉清大方地笑了，像个真正的女主内大管家，她拿起瓶子走出去：“都有份，每人点一滴，省着点用。”
车厢里瞬间沸腾了。
顾书画伸出细长的天鹅颈，苏婉清在她耳后轻点一下，她闭上眼闻了闻，温婉的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怀念的笑意。
蒋力不敢往前凑，被苏婉清一把拉过，在粗糙带着枪茧的手背上沾了一点。她缩回手，低头死死盯着手背，嘴角咧开一个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活像个捡到宝的地主傻儿子。
顾冷霜抱着刀靠在角落。
苏婉清走过去，她偏头避开，声音依旧冰冷：“上了前线，这玩意儿就是活靶子，找死。”
话虽这么说，她握刀的手却没动，鼻尖极其不可见地抽动了一下。
就在这满车女人香中，顾凌霄却像是毫无感觉，自顾自靠在门槛边，拉开了系统面板。
交易频道的私信闪烁了一下，是38码“守夜人”。
【K-400到K-405之间，公路右侧有片密林。极寒逼迫下，有真正的活鹿群出没。但变异狼群也在。想吃鲜肉补给体能，那是最后的机会。K-405以北，没有活物。】
看门狗的馈赠。
活鹿！在顿顿吃死板罐头和合成肉之后，真正新鲜的蛋白质，绝对能让整个团队的状态再上一个台阶。
“知味。”顾凌霄开口。
厨房里正在偷闻手腕的微胖厨娘赶紧跑出来：“在！”
“明早准备全套解剖刀具。”顾凌霄目光冷厉，“加餐。打猎吃鲜肉。”
顾知味眼睛瞬间放光，重重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
第二天清晨。北线K-395路段。
暴雪停了，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霸王战车全速推进，两旁的地形越来越扭曲，巨大的黑色枯木开始零星出现，宛如刺向天空的长矛。
沈薇薇坐在雷达控制台前，双眼死死盯着屏幕。
“滴——答。”
不是热源警报。
而是一阵极为微弱、断断续续的白噪音，从雷达附带的全频段无线电接收器里渗了出来。
沈薇薇手指立刻在键盘上敲击，清除杂音，锁定了那个古老的AM波段。
“滋——滋滋——”
白噪音渐渐散去。
紧接着，扬声器里，竟淌出一段冰冷、空灵，却又一丝不苟的钢琴声！
没有人在说话，没有求救，没有机械音。
是贝多芬的《月光奏鸣曲》第一乐章！
音符透过车载扬声器，在这零下五十度的金属车厢内缓缓流淌。
一瞬间，十二个女人手里的所有动作，全部定格！
“哐当！”蒋力手里的子弹滚落一地。
“噌！”顾冷霜腰间的双刀豁然出鞘。
“噗！”顾雅言的笔尖直接戳破了纸背。
在这属于丧尸和变异种的绝对死寂之地，这段优雅到不合时宜的钢琴曲，比任何丧尸的嘶吼都令人毛骨悚然！
“凌霄……”沈薇薇脸色惨白，声音发颤，“信号源在正前方五公里，固定不动，就在K-400入口！”
顾凌霄一把按住腰间的合金战斧，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全员战备。”
信号源越来越近，《月光奏鸣曲》的旋律越来越清晰，每一个音符都干净到不像是无线电该有的品质。
“两百米，公路右侧。”沈薇薇手指点在屏幕上，“热源极微弱，功率不到十瓦，像一台小型电子设备在单独运转。”
顾凌霄拿起杠杆步枪，拉开枪栓检查弹膛。
“冷霜、蒋力，跟我来。其余人，不下车。”
苏婉清将战车倒进路肩背风处，引擎不熄。顾倾城的手搭在变速杆上，随时准备拉满油门。
三人下车。
零下五十二度的空气像刀片一样划过面颊，顾凌霄眯起眼，扫视前方的雪原。
没有异常。
只有一根细长的金属天线，孤零零地从雪面探出，像溺水者伸出的最后一根手指。
“人工掩埋。”顾冷霜蹲下，手掌在雪面上抹了一下，“雪层密度不均，有东西被埋进雪堆里，看这痕迹，至少二十天了。”
蒋力取下背上的工兵铲，顾凌霄抡起合金战斧，两人对视一眼，从天线位置向外，猛地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