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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名字的女同学把分数念了出来，声音满是掩饰不住的震撼。
“秀莲，你这也太厉害了，看来你真没说瞎话，在家里是真下苦功夫学了。”
“我就说嘛，姚老师以前教书的时候就最认真最仔细了，要是她还在咱们夜校教书该多好。”
“得了吧，人家姚老师水平高着呢，肯定往高处走，哪能一直窝在咱们这成人夜校里。”
周围的同学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纷纷转过头来向李秀莲道喜。
刚刚还断定李秀莲绝对考不过的那几个妇女，此刻只觉得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疼。
李秀莲心里早就有了底，但看到这样亮眼的高分，还是忍不住欣喜。
这下子，成人小学的毕业证书算是稳妥地到手了。
“都让让，都让让，班主任老师过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原本拥挤的人群立刻自觉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只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快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这位老班主任在教育战线上奋斗了一辈子，眼看着就要光荣退休了。
当他看到站在人群中的李秀莲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无比激动的笑容。
“李秀莲同学，你今天可算来学校了。”
“大家伙都静一静，好好看看李秀莲同学，每天除了忙生活琐事，还能硬是凭着一股韧劲，考出了全班前十名的好成绩。
你们平时总有各种借口，今天嫌地里活忙，明天说厂里加班，怎么就不能像李秀莲同学一样，忙里偷闲地多看看书呢？”老班主任转过身，对这些老同志大声勉励。
这一下，掌声响了起来，有对李秀莲的敬佩，更夹杂着许多中老年学生内心的羞愧与自省。
原本有些懈怠的同学，那股学习的劲头都被点燃了。
李秀莲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神色诚恳地对着大家伙拱了拱手。
“其实大家只要肯下功夫，谁都能考好。常言说得好，活到老，学到老，咱们这个年纪能坐进教室里，那都是有志向的人。”
“好，说得太好了，活到老学到老。”同学们被这句话说得热血沸腾，纷纷大声叫好。
老班主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显然对李秀莲带动的学习热情感到欣慰。
“行了，大家都记着，下个星期一过来学校领毕业证，到时候可别迟到了。”
李秀莲心中一动，连忙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询问，“老师，我还想跟您打听个事，如果我想继续上成人初中，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老班主任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秀莲的志向居然这么远大。
随即，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一样，满脸狂喜地一拍大腿。
“好啊！好啊！大家快听听，李秀莲同学这才是真正的有志气，刚要拿小学毕业证，就想着要继续考初中了。看看，这才是咱们夜校走出来的优秀典型，大家都要以李秀莲同学为榜样啊！”
学生们再次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李秀莲被这阵仗搞得老脸发烫，有些哭笑不得地连连摆手。
老班主任则是满眼赞许地看着她，伸出大拇指用力晃了晃。
“秀莲同志，你这学习劲头真是没得说，过了年开学的时候，你直接来我办公室报名登记就行。就凭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成人初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着。”
……
转眼过了一个星期，李秀莲顺利地领到了毕业证。
年关也一天天近了，满大街都飘着炒货的香味。
这天下午，李秀莲大包小包地采购了一堆年货，刚走到院门口，就瞧见门前停着一辆小汽车。
还没等她走上前去瞧个仔细，车门“咔哒”一声开了。
从车里走下来的，居然是老三赵明华，紧接着，另一侧车门里钻出了俏生生的江晓夏。
李秀莲顿时愣在了原地，手里拎着的东西都差点掉在地上。
“你们俩……怎么一块回来了？”
她一拍脑门，心想自己这段时间光顾着复习考试，盯着成绩单，竟然把之前打算认江晓夏当干闺女的这桩大事，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不过，人既然都来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刚好趁着今天把这认干闺女的事给敲定下来。
“快，咱们先进屋，外面风大冷得慌。”
江晓夏乖巧点头，转头就对赵明华使了个眼色。
“你还愣着干嘛，快把后备箱里的年货都搬进来呀。”
赵明华赶忙应了一声，打开后备箱，大包小包地往外拿。
李秀莲伸长脖子一瞧，那小汽车的后备箱竟被塞得满满当当，全是一些点心和精细布料。
“人来就行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上回你们送来的那些，家里到现在还没吃完呢！”
江晓夏赶忙拉住李秀莲的胳膊，温声细语地解释：“大娘，您就收下吧，这都是我爸妈特意交代的，说快过年了，这登门的礼数绝对不能轻了。”
赵明华在一旁抱着小山一样的礼盒，也跟着附和起来：“是啊，妈，您就收着吧，要不然晓夏回去，可没法跟她爸妈交代。”
李秀莲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心里却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刚才那语气，还有那一声顺溜无比的“晓夏”，怎么听着腻歪？
这才一个月不见，这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的磁场，怎么看着比之前亲昵了？
她压下心头的疑惑，热情地拉着江晓夏的手，一路嘘寒问暖地把人迎进了屋里，按在沙发上坐下。
赵明华一进屋连大衣都没顾上脱，就屁颠屁颠地跑去厨房，轻车熟路地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糖水端了过来。
李秀莲眼皮子忍不住跳了跳，这小子平时在家里懒得油瓶子倒了都不带扶的，今天怎么表现得这么殷勤周到？
虽然感觉哪不对劲，但她还是决定先办正事，便笑眯眯地拉起江晓夏的手。
“晓夏啊，你跟大娘说实话，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江晓夏眨了眨亮晶晶的大眼睛，认真地打量着李秀莲，随后抿嘴笑了起来。
“大娘，您看着可比我妈年轻多了，精神头也特别足。”
“而且说实在的，我第一眼看到您的时候，就觉得您跟别的长辈不一样，特别有干劲，做事也利落，我心里可敬重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