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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公不作美，依旧是个阴沉沉的天气。
涛子跟往常一样，套上那件军大衣，收拾了一番就准备出摊。
刚一推开门，那北风就呼呼地往脖颈子里灌，冻得人直打哆嗦。
以往遇到这种天气，他肯定是缩在被窝里睡大觉的。
但今天不一样，为了避免屋里那个女人索取无度，他宁愿出来喝西北风，也得硬着头皮逃出来。
早上先去了趟市集，扯着嗓子叫卖了好一会儿。
还别说，今天的运气属实不错，那些怕冷的大妈大婶还挺捧场的。
一上午的功夫，愣是卖出去了十双袜子，三条围巾，外加五双手套。
到了下午，他寻思着去公园里碰碰运气，结果一到地方就傻眼了。
不得不说，这天寒地冻又没有太阳的日子，公园里都没几个路人。
以往那些热闹的吃食摊子，像什么卖水煮花生的、烤红薯的，今天统统不见了踪影。
涛子冻得直跺脚，实在憋不住，就凑到旁边一个同样在冷风中，打着哆嗦卖着甘蔗的小贩跟前搭话。
“兄弟，今天咋都没人呢？”
那小贩吸了吸冻出来的鼻涕，一脸的高深莫测。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种鬼天气，人都钻进电影院去了。”
“不怕告诉你，我可是有两个摊位的，我媳妇这会正在电影院门口卖甘蔗呢，我在这就是碰个运气，能卖一根算一根。”
“要不，你去电影院门口试试看，这天气冷，保准能卖得出去。”
涛子恍然大悟。
对啊，电影院。
他怎么把这个搞对象的风水宝地给忘了？
他一直有个固定思维，觉得电影院门口都是卖瓜子花生的，卖穿戴的怕是不对路。
但转念一想，只要人多，多多少少总能卖出去几件的。
涛子赶紧跟甘蔗小贩打听到了最近那家电影院的地址，扛起自己的折叠木托盘就走了过去。
要说他租的那个破平房，虽然又小又贵，但地理位置确实是没得挑。
这周围基本上都是商圈，做起买卖来连脚力钱都省了。
走过去也就二十来分钟的光景，涛子远远看到了电影院那气派的招牌。
到了以后果然跟他想象的一样，门口乌泱泱的全是人，两边都是卖烤红薯、糖炒栗子和瓜子花生的。
还一个甘蔗摊位，是个中年妇女，这应该就是那小贩的媳妇了。
他在这支起摊子卖手套围巾的，显得有那么点格格不入。
但是，这天气冷有冷的好处。
寒风一吹，有不少人冻得嘶哈，搓着手，裹紧了衣领在门口等场次。
涛子知道来看电影的基本都是小年轻。
这不，赶紧盯准了那些成双入对的，主动出击搞起了推销。
“哎，这位男同志，你看你对象冻得小脸都白了，还不赶紧给买条围巾暖暖？”
“要想对象笑，围巾得买好，要想感情深，手套得成双。我这可是正宗的广城货，戴上它，不仅脖子暖和，心里更暖和。”
他这一套顺口溜加上感情绑架，简直是一说一个准。
那些个爱面子的小伙子，哪能在对象面前掉链子，纷纷掏腰包。
还别说，这开头几单做成以后，居然引发了羊群效应，有不少人回头过来问价。
“老板，这个红色的手套给我拿一双。”
“那条格子的围巾我要了。”
涛子忙得不可开交，收钱找零，脸上都笑成了花。
正当他收钱收得乐呵，做着发财大梦的时候，只听见人群里传来一阵惊呼，刚才还围观买东西的顾客，突然像鸟兽状一样惊恐地散开了。
涛子心里一紧，抬头一看，就见几辆拉风的摩托车停在了他的摊位前。
车上跨下来几个气势汹汹的年轻人，朝他大步走来。
那架势活像是收保护费的，看着怪吓人的。
涛子咽了口唾沫，刚要堆起笑脸问一句“兄弟买手套吗？”眼前就黑影一闪。
“砰”的一声闷响，脸上挨了一记巴掌，打得他眼冒金星。
出手的是个陌生的年轻人，叫嚣着骂，“这就是你个臭流氓，去骚扰我嫂子的下场。”
等小年轻跟后面的人说话时，涛子这才看清楚原来是林飞带过来的人，这煞神怎么来了？
就见林飞一挥手，“兄弟们，给我砸。”
话音刚落，那两跟班就冲上前去，一把将涛子脖子上挂着的木制托盘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
紧接着，两人又把那些围巾、手套全扒拉到地上，一顿狂踩撕扯。
被打懵了的涛子回过神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心疼得直抽抽。
“不要，不要砸我的货。”
路边的群众看着这一幕，有几个热心肠的看不下去了。
“哎，这怎么当街打人，快去报公安。”
眼看群众情绪激动，林飞转过身向大家抱了个拳，大声解释起来。
“大家别误会，不是我们惹是生非，实在是这人人品太烂，你们还敢买他的东西？”
“这男人明明在乡下有结了婚的媳妇，还跑到城里死皮赖脸地骚扰我对象。”
“这种不要脸的，你们说该不该打？”
这话一出，原本还想打抱不平的群众瞬间倒戈，看向涛子的眼神全都变成了鄙夷。
“哎，原来是个家里有老婆，还敢骚扰别人对象的流氓。”
“呸！真不要脸，这人碰过的东西我都嫌脏。”
“退钱，赶紧退钱，这沾了晦气的手套我可不敢戴。”
刚才还抢着掏钱的小年轻们，这会跟躲瘟神似的，纷纷把手套围巾往涛子身上砸去。
涛子还想挣扎一下，“这买卖讲究个钱货两清，卖出去的哪能退？”
林飞冷笑，“人还没走远，这钱怎么就不能退了？我今天就把话撂这儿，你到底退不退？”
伴随着这话音，身后的两个兄弟捏起了拳头。
涛子哪还敢说半个“不”字？
哆嗦着手，从兜里掏出钞票，一张一张地退了回去。
眼看着钞票长翅膀飞走，心都在滴血。
这可是到嘴的肥肉，还没捂热乎就出去了，怎能让人不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