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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莲听出了柱子话里的门道。
“连你都看出来了？对方这是冲着兜里的钱来的，根本不是冲着玉兰这个人来的？”
柱子勾唇一笑，“大娘，大家都是男人，男人心里那点弯弯绕绕，咱们都懂的。”
李秀莲冷笑，是啊，连个外人都能一眼看懂的把戏，可偏偏某些身在局中的人，怎么就做出一副完全不懂的蠢样子？
她推开车门跳下车，几步走到正准备去帮忙抬东西的沈玉兰身边。
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人拽到了角落。
“我问你，那个男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在那上蹿下跳地瞎积极个什么劲？搁这卖弄他那一身没处使的力气？”
“我上回不是叮咛过，让你赶紧淘汰他，他怎么还像个狗皮膏药一样黏在这？”
沈玉兰被拽得踉跄，脸上闪过尴尬。
“大娘，您别把人想得那么坏，他干活可是真卖力。”
“您看现在好多小商贩见势不对，都跑去别的地方拿货了，可他每天还坚持来我这进货，这不是挺难得的。”
李秀莲冷哼，那双凌厉的眼睛，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你可别跟我说，你个看上他这个老鳏夫了？”
沈玉兰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
“大娘，看您说的，哪能。我这不就是想着大家同是天涯可怜人，能帮一把是一把。”
李秀莲怒不可遏，手指头都要戳到她脑门上了。
“可怜一个男人，那就是倒霉的开始。”
“他要是来拿货的，那他好好卖货就行了，在这上赶着搬什么货？非奸即盗。”
沈玉兰还是不愿往坏处想，“大娘，他这是在报恩呢，毕竟前阵子我手把手，教了他不少招揽客人的销售技巧。”
“您该不会是怀疑他偷了料包吧？这绝对不可能，他连咱们厨房的边都摸不着。”
李秀莲转头又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个还在卖力表现的瘦竹竿。
“我也说不上来，反正看他就不讨喜。行了，这事暂且不说，你现在带我过去，去那家新开的批发铺子探探底。”
沈玉兰不敢耽搁，赶紧在前面带路。
两人没走多远，就来到了那家新开的批发铺跟前。
李秀莲躲在暗处定睛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铺面可比沈玉兰那个大多了，门口更是围满了人，生意红火得让人眼热。
这样一对比，就显得沈玉兰那边的铺面冷清。
李秀莲拉着沈玉兰悄悄凑近了些，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就听见几个常在沈玉兰那拿货的小贩，正大声冲着里面的老板嚷嚷。
“老板，你这光有茶叶蛋可不行啊，咋没有咸鸭蛋和皮蛋之类的？”
里面那人笑得一脸得意，声音亮堂得很。
“大家伙别急，咱们先把这茶叶蛋的买卖给做大了，贪多嚼不烂嘛，多谢大家伙的捧场支持啊！”
那些拿货的小贩一个个喜笑颜开，捡便宜的嘴脸展露无遗。
“要不说还是你这实在，同样的味道，同样的东西，你这拿货价便宜。”
“我们也是纳了闷了，别人咋都做不出那种味，偏偏你们这么厉害，还真就把那秘方给攻破了。”
那新铺子的老板被夸得飘飘然，“不瞒各位说，我以前可是国营大饭店做过大厨的，对这调料配方方面的研究，那是老天赏饭吃。”
李秀莲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个所谓的“大厨老板”。
这人满打满算也就二十多岁的年纪，生得精瘦，下巴还冒着几颗发红的青春痘。
尤其是那双眼睛，看着就是个滑头狡诈的主。
最关键的是，他装茶叶蛋的手法，动作生疏又僵硬，哪像是个颠过大勺，切过大菜的厨师？
有异样的念头在李秀莲的脑海里荡漾开来，能把隐隐约约的东西给串成一条线。
但手里没捏着实锤证据，也不太确定自己的猜测。
等看清了对方的虚实后，李秀莲毫不犹豫地转身，拉着沈玉兰往回走。
“行了，底细我也摸得差不多了，你回去继续忙你的，平时多留意身边的人，多长个心眼。”
而沈玉兰的心里，李秀莲一直就是无所不能的。
面对大娘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她整个人都有些傻眼了。
“大娘，难道就这样算了？我还以为您今天亲自过来，肯定有手段收拾他们。”
李秀莲停下脚步，眼神犀利。
“你要是学不会自己奔跑，就永远不会成长，以后摊子铺得更大了，你难道指望我来给你出主意？”
“你若是连这点风浪都顶不住，把好局给搅黄了，我可是随时要换批发商的。”
“毕竟商场如战场，一切都要靠业绩说话，你别跟我在这谈什么交情不交情的。”
“我是个正儿八经的生意人，脑子里想的就只有怎么挣钱。”
“好了，你现在立刻给我回去，自己偷偷地好好查查料包的事，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给我揪出那个内鬼。”
沈玉兰被这顿敲打，吓得浑身一激灵，脑子虽然还是一团乱麻，但还是赶紧用力点头。
“好的大娘，我知道轻重了，我回去就查。”
等李秀莲重新回到铺子门口时，柱子已经把货都卸得差不多了。
她二话不说，立马跨上副驾驶，催促着柱子赶紧把车开走。
等这辆卡车驶出那条街，开出去好长一段路后。
李秀莲一抬手，果断地冲着旁边喊道：“行了，靠边停一下。”
停下车的柱子一头雾水。
“大娘，咋这会突然停车了，是有啥落下的东西忘拿了吗？”
就见李秀莲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几张大团结，递到了他眼前。
柱子吓了一跳，连连推辞：“大娘，您这是干啥，这趟送货的钱，您今早可是付过了的。”
李秀莲把钱往他手里一塞，压低了声音，语气透着老辣的算计。
“我是让你拿去雇个人，给我盯着这两家铺子的一举一动。”
“记住，这事你绝对不要亲自去盯，毕竟你在那铺子跟前露过脸了，容易打草惊蛇。”
“事成之后，把你查到的有用的消息带回来，我再额外给你包个五十块的大红包。”